“我…”馮曉芯一連幾個“我”字,卻硬是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你這死丫頭,還在猶豫什么,難道你想連你爹娘都不要了嗎!”
薛氏見她遲遲不肯說話,內心一急,這可是當著全村的面呢,要是她真的跟鄭家小子跑了,那他們家以后豈不成村里的笑柄了!
馮父也跟著發話了,只見他一甩袖擺,厲聲道,“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要是你執意要跟鄭家小子好,我們家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爹——”
聞言,馮曉芯驚得立馬瞪大了眼睛,嚇得險些又暈了過去,回過神來之后,又是一陣大哭。
見狀,青芙不由輕輕擰起了眉頭,這馮氏一家顯然擺明在威脅馮曉芯。
這時,村里有些大嬸兒看不下去了。
“我說馮大哥,這大家都是村里鄰居的,何必做得這么絕呢,這鄭家小子雖說是窮了一些,但好歹對你家丫頭也是一片真心呀。”
“是啊,俗話說,‘莫欺少年窮’,說不定以后鄭家發達了那也說不一定。”
“就是就是,你看你們把自己閨女弄得哭成什么樣了,大家都是一個村子里的,有話好好說嘛!”
馮父冷著一張臉,絲毫不把鄉親們勸誡的話放在遠離,“哼,等他發達了,那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馬月去了!我就這么一個娃兒,沒有個拿得出手的彩禮,甭想讓我把她嫁出去!”
薛氏瞥了一眼面前穿著破布補丁衣服的鄭輝,語氣輕蔑道,“就他那窮酸樣兒,村里人哪家愿意把女兒嫁給他啊!”
鄭輝將幾人的話一字不落聽進耳朵,那拳頭握得硬邦邦的,顯然脾氣已經快隱忍到了極限,過了一會兒,他轉頭看向倒在林慧兒懷里還在不停哭泣的馮曉芯,語氣是從所謂有的堅定,“曉芯,我只問你,你是要跟你父母回去,還是跟我走?”
鄭輝在賭,若他賭贏了,馮曉芯跟了自己,那么再往后的日子里,他一定努力做得做好,給她想要的生活,但如果他賭輸了…那么他就只能放手了,這樣的馮家,他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
一想到這里,鄭輝看著馮曉芯的目光就變得復雜起來。
這時,青芙朝馮曉芯走了過去,從懷里掏出一塊絹帕遞給她,輕聲道,“曉芯,你先別哭了,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不知道如何該做選擇,但你也清楚,你的父母把鄭輝逼到了現在的地步,早已沒了退路,所以今日真的要做一個了斷了。”
見馮曉芯漸漸止住哭聲,青芙和林慧兒將她扶站起來,林慧兒看著馮曉芯傷心欲絕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背,心里也十分不好受,“曉芯…”
又等了一會兒,袁宸霆見馮曉芯的情緒穩定了許多,便走上前一步,問道馮曉芯,“這事兒你可想明白了?若明白了就給鄭輝一個回復,別耽誤了大家吃午飯時間。”
“凡事都是自己把握,錯過了,就什么就沒有了,”留下一句話,青芙便回到袁宸霆身側,等待馮曉芯的答案。
“馮丫頭你要做什么決定就說吧,我們鄭家雖說是窮了一些,但人與人之間的誠信還是有的。”
不知何時,鄭母已經站在了人群外圍,旁邊還有紅著眼眶的鄭幺妹。
鄭母心里雖然心疼馮曉芯這么一個好姑娘,但鄭母也知道,攤上她的拿樣父母,只能說是有緣無份吧。
這下看見鄭母她們都來了,馮曉芯怎么也說不出話來,看著袁宸霆明顯隆起的眉頭,青芙就知道他的耐心已經不多了,為了盡量保全兩家人的面子,青芙扯了扯袁宸霆的袖子,讓他低下頭,說出了自己的法子。
“看來只能這樣了,”聽完青芙說的,袁宸霆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他走了上去,拍了拍鄭輝的肩膀道,“好小子,我看好你的,”然后袁宸霆站到兩家人面前,當著村民的面兒,說道,“今天當著眾人的面,你們兩家的事情做完就解決完了,既然馮丫頭不愿說出自己的想法,那我這兒有個法子。”
鄭母:“大當家的請說,我鄭家都聽你的安排。”
馮父:“那,那我們也聽大當家你的。”
袁宸霆點了點頭,看著鄭母道,“嬸子一會兒你們就往回去走吧,如是馮丫頭沒出聲叫住你們,你們也就不要回頭直接回家吧,就當她拒絕了你家鄭輝;若叫住了你們,你們就把她帶回家,選個良辰吉日就把馮丫頭娶回家吧。”
聞言,鄭母同意點了點頭,看向鄭輝問道,“我兒你可有什么異議?”
鄭輝:“一切聽從大當家的安排。”
袁宸霆將馮氏一家也沒異議,便大聲宣布道,“好,那就當著眾鄉親的面做個斷吧。”
鄭輝走到鄭母身邊,將她扶住,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馮曉芯,見她也看著自己,最后,他還是扭頭過去不再看她,于是,他們一家三口就這么慢慢朝自家走去。
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遠的馮曉芯,卻是遲遲沒叫出聲,眼淚漸漸模糊了視線,走在前面的鄭輝,同樣內心煎熬,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她的選擇,之后,他不由加快了速度向家里走去。
看著走得越來越遠的鄭輝,馮曉芯忍不住上前追了幾步,但終究是幾步,并沒有叫住鄭輝。
袁宸霆見局勢已定,便看向馮氏一家道,“馮叔,你女兒還是選擇了你們,就把她先帶回去吧,此事兒也算完了,以后我不希望再聽見你們有挖苦鄭家一事!”
“大家都散了吧,該回去的都會去,兩天之后便是出發之日,都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一說起打獵,村民們臉上個個都變了個顏色,在他們心中打獵才是最重要的,不一會兒,人群就散的差不多了。
袁宸霆牽起青芙的柔夷,看了一眼張川,“我們也走吧。”
青芙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馮曉芯,輕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惜了…
回去的路上,青芙邀請張川跟他們一起回去吃飯,反正他一個人也懶的做飯吃,對此,張川欣然接受了。
中午吃飯時,月晴問起馮曉芯的事情,青芙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月晴:“哎,這好好的一對兒,怎么最后就被拆散了呢。”
鐘叔:“我看那鄭家的小子還挺不錯的,上次我們去打獵,那小伙子對我們可照顧了,而且打獵的手藝也是好樣的。”
鐘俊生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的一些打獵技巧還是他教我的呢。”
青芙疑惑:“他打獵很厲害?”
袁宸霆頷首,“確實,他的打獵的厲害程度不亞于二弟。”
青云:“哇,這么厲害!那他們家怎么還會那么窮呢?”
袁宸霆解釋道,“他母親身子一直不是太好,幾乎都是呆在家里靜養,他打獵雖打的多,但基本上都拿去村里換精細糧食給他娘養病吃了。”
青芙:“他們家不是還有個幺妹嗎?”
袁宸霆:“鄭輝那小子也就是因為家里情況不怎么好,所以很疼他這個妹妹,除了讓她做些家務活兒,田里的事情都很少讓她做。”
月晴:“可前段時間插秧苗,我明明在田里看見他妹妹來幫忙了啊?”
鐘叔:“估計是不希望她哥太累了吧。”
下午歇息了起來,袁宸霆就被青云纏著給他做打獵的工具,于是袁宸霆就給他做了一套木制的工具,可把青云給高興壞了。
這兩天村民都忙著準備進山打獵的事情,倒是沒再出什么幺蛾子,只是青芙聽到村里飯后仍會議論一下鄭家那些事兒,說鄭輝經過那天事情之后,整個人除了不愛說話一點外,其他的一點都沒變,該在田里干活兒就在田里干活,該準備東西就準備什么,好似那天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
而馮曉芯也在家里整整呆了兩天,聽說好像生病了,但卻沒見人來青芙這里拿藥之類的。
就在打獵的出發前一晚,楊氏將準備好的干糧給袁宸霆他們送過來,后青芙又給楊氏他們回了一些自己做得吃食,讓曹叔他們帶在路上吃。
青芙還將家里僅剩的小半口袋紅薯也給袁宸霆他們裝上了,就怕他們在路上餓著。
睡覺之前,青芙再三確認他們的行禮,確定無誤之后,才回了屋子,里面袁宸霆已經洗了澡,從浴室里走了出來,手里還提著一個木桶。
“收拾一下,我去給你打些熱水。”說著,就濕漉漉著頭發,走了出去。
洗完澡出來,青芙就看見袁宸霆正坐在沙發上拿著一塊細布,擦拭著他隨身佩戴的軟劍,而他的頭發,卻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干了。
“早些休息吧,明兒還要進山。”
“嗯,你先睡,我馬上就來。”
袁宸霆收好劍,吹燈上床睡覺,青芙就立馬從里面滾了過來,抱著他的腰身,將頭蹭進他懷里。
他反手摟住她,柔聲道,“明兒我就進山了,家里的事情,還有村子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張川,他會處理好的,要實在不行就留著等我回來。”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但是你也得答應我,要好好回來,”青芙聲音悶悶的,顯然是不放心他。
袁宸霆額頭抵住她的額頭,“我答應你。”
青芙:“藥瓶我都放在了那個黑色的布包里,上面我貼了標簽,該怎么用都有寫了,那些我做的吃的,你們在路上先吃…”
她將近說了整整半個時辰,但袁宸霆絲毫沒有不耐煩之意,她說的他都一一應下,等她說完了,接下來就是他的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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