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我在58有塊田_第1615章陰陽頭、大木牌影書 :yingsx第1615章陰陽頭、大木牌第1615章陰陽頭、大木牌←→:
正在掃地,并且整個臉上都是淤青的一大爺,聽到肖衛國的這聲很尋常的問好。
卻是止不住地鼻子發酸,眼眶紅了又紅。
抓著大苕帚的手掌都有些發抖。
人在到了絕對低谷期的時候,一絲微弱善意都會在心底激發起陣陣漣漪。
當肖衛國說出那聲問候后,自己的心里也放松了下來。
就當是給一大爺一點慰藉也好。
哪怕這些慰藉是無用的。
馬上要出中院的時候,肖衛國習慣性看了一眼中院正屋。
意念覆蓋上去,只見此時的徐家內,兩個孩子正平躺在木板床上,睡得香甜。
可能是因為吃飽了,睡夢中的臉上還露出時不時的微笑。
徐延年正側躺在床的最外側,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另一只手拿著一把蒲扇,給兩個熟睡中的孩子扇風。
這一刻的徐家,是安詳的,是溫柔的,是舒心的。
肖衛國思量著,回頭就找街道辦說一下,把這家人盡快安排到紅旗農場那邊勞改。
只要能熬過最開始的一兩年,后續雖然也會有些苦,不過卻是到了能讓人接受的狀態。
熬呀熬的,只要能熬到平反的那天,好日子也就回來了。
雖然這個時間很長,大多數最起碼都要等七八年時間。
重新出現在大街上。
炎熱的高溫炙烤著大地,大街上的人相比上午的時候,少了太多太多。
不過還是有激情滿滿的人,在大街上匆匆的走過。
等到肖衛國來到趙啟德之前住的那個筒子樓附近,大街上一行人立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肖衛國往后靠了一步,站到墻壁旁,盯著這行人目光明滅不定。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行人中間的一位,是自己的熟人。
也是他這一行的目標之一。
只見三四個穿著統一服裝的學生,仰起頭很是得意的往前走著。
他們的中間,一行十多號被繩索綁著雙手的人,全都低著頭,麻木的前行。
這十多人顯然是被打倒的人,正在游街中。
身上全都掛著一個大木牌,上面寫什么的都有。
肖衛國沒去管其他人,而是被最后的那個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這是一名五十多歲的婦女,身上仍穿著不合時宜的春裝,脖子掛的大木牌上,寫著反動學術權威的臭婆娘幾個黑色大字。
更讓人值得注意的,則是這名婦女的頭,一半居然是光頭,另一半則是花白的原來頭發。
臉上,同樣被人涂了大半片黑漆漆的鍋灰。
這就是著名的大木牌、陰陽頭、抹黑臉。
肖衛國關注這個人,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個人居然是趙啟德教授的妻子。
自己的師母,曾經在自己家招待過他的那名溫婉大氣的老人家。
曾經的微笑如今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擦滿鍋灰的臉上,只剩下麻木和瘦弱。
肖衛國悄悄的跟著這隊人,慢慢的來到一排破敗的木屋旁。
這隊人就這么被全部關在一間很是狹小的屋子里,每個人只有勉強坐下來的那點空間。
肖衛國靜靜的站在不遠處的陰影下,思量著該如何幫一把趙師母。
根據趙師母的罪行,顯然還沒到足夠去勞改的那一步。
按理說在今年,一人被打倒,全家遭殃的情況并不會太普遍才是。
得等到明年春天以后,才會這樣。
趙師母當了一輩子的家庭婦女,如果按照正常邏輯,并不會被游街。
這里面必然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肖衛國又悄悄的離開,那間小屋子里都是人,連給趙師母送一個饅頭,送一口水都做不到。
只能晚上再過來想辦法。
不一會,肖衛國就來到趙啟德家的筒子樓樓下。
老夫妻兩口子都被打倒,一個勞改,一個游街。
家里就剩下一個躺在床上的傻兒子,以及一個處在青春期的女兒,也不知道他倆如今怎么樣。
肖衛國悄悄的來到趙家的屋門口。
正要開門進去的時候,屋子隔壁一間小房子里,忽的傳出一聲低喝:“是誰!”
肖衛國忙湊過去,發現是一名六七十歲的老大爺,正警惕的看著他。
低聲說道:“這位老人家,我是趙教授的學生,過來想看看他家里人如今都怎么樣。”
“怎么樣?呵,呵呵,你們這些小崽子,把那么多老師們都逼成那樣還不夠嗎,滾,趕緊滾!”
肖衛國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位暴躁的老人是怎么躲過初期迫害的。
沒奈何,只能從懷里拿出一封信,隔著門縫遞給他道:“老人家,這封信是趙啟德教授給我,讓我送給師母的,你看一遍就知道我并沒有惡意。”
老人或許是被肖衛國的真誠感染,接過信封后,打開快速的看了一遍。
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重新遞給他道:“年輕人,你走吧,讓趙啟德那小子好好活著就好。”
“這樣的家,還有什么可牽掛的,當女兒的公然舉報自己的爹媽,只為了讓自己在學校不被針對。”
“至于那個癡傻大兒子,沒了老兩口,快點死是他最應該做的事情。”
“走吧,走吧,這世道,呵,這世道!”
“砰!”屋門被老爺子關的嚴嚴實實。
肖衛國本來還想著問問女兒公然舉報爹媽是怎么回事。
趙師母被游街,是不是就是因為自家女兒的舉報。
眼見這位老人家不想多聊,肖衛國也識趣的閉上嘴,一把推開旁邊的趙家屋門。
這里面顯然被人搜了一遍又一遍,如今里面很是狼藉。
肖衛國環視一圈,立即被大立柜后面的微弱動靜吸引。
他繞過各種狼藉,來到了屋子后邊,低頭看去,不由得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位之前在趙啟德夫婦悉心照料下,身材肥胖的癡傻大兒子。
如今卻是變成了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樣。
正躺在床上,一副氣若游絲的樣子,顯然已經命不久矣。
枕頭邊還有好幾個被啃了一半的窩窩頭,也不知道是趙師母的手筆,還是附近鄰居的投喂。
可是到了現在,這位趙大頭連吃口窩窩頭的力氣都已經沒有。
當他看到肖衛國的出現后,之前明顯無神的眼睛,不知怎么回事,猛地精光一閃。
嘴唇微動,顯然是有什么話要和肖衛國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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