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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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杯酒下肚，顧鳴看了看四周，順口問道：“對了小圓，這兩天城里鬧妖，人心惶惶，你一個人住不害怕？”
“小女子當然怕，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讓小女子命苦，也沒能嫁個正經人家。”
說到這里時，眼神頗有些幽怨地瞟向董生。
董生趁著酒興道：“你要是愿意，小生娶了你又如何？”
“多謝公子的一片心意，只是小女子卻配不上公子。”
“呵呵，小生從來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名節與地位，無論你以前是誰，是做什么的，我都不在乎，只要兩情相悅便好。”
聽到董生這話，顧鳴不由撫掌：“好，說的不錯，讓人心情大好，忍不住便想吟詩了。”
“甚好，許久沒聽你吟詩了，那就吟上一首以助酒興。”
顧鳴當即起身走了兩步，隨之正面對著小圓朗聲吟起了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他可不是什么詩興大發，而是有所懷疑，用正氣歌來試探小圓的底細。
結果，剛吟了兩句小圓便臉色一變，急急捂面起身：“不好意思，小女子突然有些頭暈，不能陪二位公子喝了…”
說完間腳步匆匆走向房間。
“小圓…”
董生下意識喚了一聲，想要追上去關心一下。
結果卻被顧鳴拉住，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稍過片刻，便帶著董生悄然來到房間外，透過門縫向里看…
這一看，頓嚇得董生魂飛魄散…
屋子里哪來的什么美人？
只有一個身形矮小，青面獠牙的妖怪。
此時，它正將一副女子的皮囊鋪在床上用筆描著，一邊描，還一邊瞟向董生畫的那幅美人圖，想也是做個參照。
畫皮？
一見此狀，顧鳴心里一驚，想起了聊齋里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
“咕咚…”
董生則一臉青紫，用手捂緊嘴以免叫出聲來。
但終究還是驚嚇過度，腿一軟栽倒在地上。
動靜一下子驚動了屋子里的妖怪，當即抓起皮囊一抖，再往身上一披，轉瞬間又變成千嬌百媚的小圓。
“是董公子嗎？”
小圓一邊問一邊走向門邊。
“不是我…”
董生顫聲回了一句，同時帶翻帶滾爬到一邊。
顧鳴：“…”
“董公子怎么了？”
此時，那妖怪已然生疑，腳步停了下來。
“砰！”
顧鳴伸腳將門踹開，沖著小圓大喝一聲：“妖孽，還不現形！”
喝聲一出，小圓整張臉頓時又變了個形狀，如瀑布般柔順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如枯草一般。
整個人也如抽風一般，手腳抽搐，渾身亂顫。
“斬！”
顧鳴手里不怠慢，揮毫大喝一聲。
“砰！”
小圓的身體當即仰面倒下。
隨之如漏了氣一般，變成了一副空空的皮囊飄落地面。
其本體則脫皮而出，撞破窗戶一陣風似的奔向院外想要逃走。
“封！”
顧鳴急急轉身揮毫。
“砰”
一道無形的力量阻住了妖邪的去路，將之彈得退了一步。
“天網恢恢！”
顧鳴再次揮毫，想要困住這只惡鬼。
院中頓時響起一聲刺耳的怪嘯，像嬰兒的啼哭、又像受傷的野獸嚎叫，分外瘆人。
眼見無法逃走，那只惡妖頓時面目猙獰，張牙舞爪轉向撲向顧鳴。
“上善若水！”
顧鳴再次清喝。
院中水井頓時激蕩起來，發出一聲轟隆聲響。
傾刻間便有一道水柱沖天而起，隨著顧鳴的筆鋒走向，宛若靈蛇一般沖向妖邪。
“轟、轟…”
被水柱纏上之后，那妖邪猛撞幾下，終于沖了出來，再次揮舞著利爪撲向顧鳴。
看樣子，大有一副生吞了顧鳴的架勢…
“斬！”
眼見妖邪襲來，顧鳴筆鋒掠過，一道氣刃重重斬了過去，當即將那妖邪劈得倒飛數米開外，地面也滴下不少腥臭的濃液。
看樣子已經受傷了。
畢竟顧鳴現在又升了一級，已經是貢生了，招式的威力自然更大。
“妖孽受死！”
顧鳴沖前兩步再次施招。
這一次，那妖邪卻不再硬接，身體高高飛起，再重重落下。
“砰”
隨著一聲巨大轟響，地面也為之顫抖，仿佛地震一般，煙塵彌漫。
隨之…卻沒了動靜。
顧鳴急急上前一看，地面出現了一個大約一米深的坑，那只妖卻消失了蹤影。
“草！”
驚怒之下，顧鳴難得地爆了一句粗口。
妖一跑，想再找它怕就難了，還讓不讓人愉快地完成任務？
“文星，這…這到底…怎么回事？”
董生心有余悸跑過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說呢？還不是你招惹的。”
“我…”
“好了，先回去再說。”
這妖既然逃了，想必也不會再傻的跑回來，顧鳴也只能先回去再說下文。
一路上，董生悶頭不作聲。
因為他心知理虧。
回去后，顧鳴當即找到聶小倩講了一下經過。
“那妖孽現在逃了，怕是不好尋了。”
聶小倩皺了皺眉，眼光下意識瞟向嬰寧…
“顧郎，不如讓嬰寧去試試，說不定它有辦法找到那只妖。”
聞言，顧鳴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院里留下了那妖的氣息，說不定還有辦法。”
于是乎，便抱起嬰寧一溜煙奔向那間小院。
來到院中，嬰寧四下里聞了聞，隨之瞟向顧鳴示意了一下，便掉頭向著院外跑。
顧鳴緊緊跟上。
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天黑時分，嬰寧循著氣息找到了城北一處荒僻之處。
這里有點類似于城中村。
有菜地、洼地、小河、樹林、竹林、荒墳…在此居住的百姓不多，房屋也大多低矮破爛。
又走了一段，嬰寧停了下來，眼光瞟向一處土坡。
土坡并不高，下面有幾戶人家。
坡上長滿了荒草與稀疏的樹，其間還有一些墳地。
坡頂上有幾間早已無人居住的無頂茅屋。
“嬰寧，那只妖就躲在這里？”
顧鳴小聲詢問了一句。
嬰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連比帶劃也不知它想表達什么。
顧鳴猜測它應該也不是很確定，只是大致判斷那只妖逃到了此處。
畢竟，那家伙已經受傷了，急于找地方躲起來養息。
想了想，顧鳴不由道：“這樣，你先上去尋找一番，確認一下那妖在不在。”
嬰寧點了點頭，隨之當即隱身跑向坡上。
沒過多大一會又跑了下來，神情激動地沖著顧鳴示意。
一見此狀，顧鳴不由心下大定，沖著嬰寧小聲吩咐：“你在前面帶路，還有，一會萬一那妖怪再逃的話，你一定要想辦法攔下。”
“吱”
嬰寧乖巧地應了一聲，又一次掉頭沖上坡地。
顧鳴提了一口氣，悄無聲息跟著嬰寧一路尋了上去。
此刻，那只妖竟然又變成了一個婦人的模樣。
這個婦人正是住在坡下的人家，結果很不幸被那妖怪選中，直接飛入婦人體內吞食了她的血、肉、骨，僅剩下一副皮囊…
此法不僅可以讓它化為人形，而且一般人根本看不穿，包括一些有法力的人也難以識破它的本相。
畢竟這具皮囊本就是人類。
但此法并不能長久維持，必須要不時吸食新鮮的人血，不然皮囊便會干枯變形，露出馬腳。
“誰？”
變作婦人之后，那只妖邪準備下去再吸點人血也好恢復傷勢。正走著，突然有所感應，眼光不由瞟向一邊…
“又是你！”
一見顧鳴慢慢走出來，婦人臉色驚變，眼神充斥著濃濃的殺機與仇恨。
但是，它心知不是對手，吼了一聲便掉頭想逃。
哪知這時候，嬰寧卻沖了出來，一爪子拍過去…
“地獄鬼使，殺！”
“夜叉惡鬼，殺！”
“邪靈妖祟，殺！”
已經讓這家伙逃了一次，顧鳴自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一出手便竭盡全力施展殺招。
同時，嬰寧也在一旁掠陣，以防這妖邪再次土遁逃離。
“砰、砰、砰…”
連續幾聲轟響，血光飛濺。
這一次顧鳴出手迅速，再加上嬰寧的攻擊，令那妖邪還未逃離皮囊便遭到重創。
等它好不容易逃出來，嬰寧卻疾如閃電奔襲而來，重重一爪子拍下去，竟將這妖拍成四分五裂…
“我歌鬼神哭！”
顧鳴適時補了一句，氣流一陣激蕩。
隨著隱隱字跡，仿佛罡風一般將那妖邪的碎肢籠罩其中，直至冒出縷縷青煙，最終化作飛灰隨風而散。
顧鳴當即喚出任務界面查看…可以提交。
如此方才松了口氣。
之后，撿起那副已經破損的皮囊走下土坡。
這時候，坡下圍了十幾個百姓，都是住在附近的，聽到動靜之后忍不住跑出來看。
“你們誰家少了人？”
顧鳴順口問了一句。
“我…我媳婦不見了。”
有個漢子回了一句。
“是她么？”
顧鳴抖開那副皮囊。
“咕咚”
漢子當即暈倒在地。
“啊…”
另外一個婦人嚇得尖叫一聲，也隨之暈了過去。
“這…這…”
其他人也嚇得面如死灰，紛紛往后退。
“她是被妖所害，只剩下了這副皮囊。不過，妖已經被本公子滅了。”
“你…你是顧公子？”
有個老者壯著膽子詢問了一聲。
“沒錯！”
“原來真的是顧公子，請受小老兒一拜。”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見了個禮。
“大家不必多禮，此妖已經害了幾個人…節哀吧。”
顧鳴輕輕放下那副皮囊，搖頭嘆了口氣，隨之大步而去。
隨后，又一次來到那間小院，收起另一副皮囊走向縣衙。
“見過顧公子”
值守的門子一見顧鳴，趕緊上前見禮。
“這個拿著，明日交給聶大人，就說這是被妖所害的人，詳細情況明日我會親自向聶大人述說。”
“啊，這…”
幾個門子一見皮囊，一個個嚇得腿腳發軟。
正所謂紅粉骷髏，而這具皮囊，卻比紅粉骷髏還要令人驚悚幾分，他們如何不驚不怕？
顧鳴也不可能將之帶回去，顧自放到地上隨之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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