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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殺機漸進 第三十一章 前塵之鑰(大結局)

冰惠蘭心_第四卷殺機漸進第三十一章前塵之鑰(大結局)影書  :yingsx第四卷殺機漸進第三十一章前塵之鑰(大結局)第四卷殺機漸進第三十一章前塵之鑰(大結局)←→:

  第三十一章前塵之鑰(大結局)

  戰火燒灼,已綿延到了君主腳下,然而不知為什么,宮里的賀蘭塵星卻遲遲沒有動靜,小素和鳶晴跟著軍隊行進,實在有些暈頭轉向。

  不知是不是因為陽光太過火辣,小素忽然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我,這是怎么了?”

  她明明看見鳶晴蹲下身來,關切地開口詢問自己的情況,耳邊卻傳來一陣雜沓聲響。風吹草動,颯颯作響。一抹陽光灑下,她忽地眼前一黑。

  鳶晴本來在關切地詢問小素,有一剎那,時間仿佛被徹骨的冰寒凍結。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心臟在胸腔里猛得沉到最低又猛得浮起,所帶來的震動令她站立不穩。

  片刻凝固后,她全身血液開始倒流,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然后又逐漸清晰。

  那一刻,她全想起來了!她用轉眼一瞬遍嘗了自己生命中曾經的數個春秋——那些溫情的、痛苦的一并涌上心頭。鳶晴的靈魂終于完整,她終于是一個完整的自我!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不住地溢出,鳶晴瞪大的眼睛里有驚痛震徹心魂。她死死攥住衣襟,仿佛在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只要稍一松手,整個人就再也支撐不住,跌落深淵。蒼白的雙唇抖成了一團,說出的話語幾乎連不成詞句:“原…原來…我就是!我真的就是鳶晴,是…是賀蘭鳶晴,是賀蘭…賀蘭家的公…公主…賀蘭鳶晴!”

  鳶晴猛地抬頭,看見小素扭曲的面孔上,有蜿蜒的淚痕…

  小素十指交叉在一起,蒼白、顫栗,她看著鳶晴,卻覺得有一股濃得說不出口的悲哀涌上心頭。鳶晴居然真的是飛鳥國的那位公主!她早就懷疑過,自己對于鳶晴母親的死為什么一點印象都沒有,原來,真的是她在臨死前親手施下封印咒術;原來,竟然是鳶晴的親生母親使得她十幾年間一直在迷離真相間輾轉反側、痛不欲生。

  更令她揪心的是,自己曾經遺忘了的,那些關于至尊之神的事,也隨著這些記憶一同回歸——那些記憶里,流淌的是百年的歷史啊!那些至關重要的線索,足以解開所有終極的謎題!

  可事已至此,縱她們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鳶晴早已沒了機會從頭再來,她小素對現在的局面也已無力回天。

  然而,當小素再一次看到頭頂明媚的陽光,看到鳶晴眼底驚痛之下弱小的倔強,她忽然微笑起來。笑得渾身顫抖,笑得淚流滿面。小素跌跌撞撞的去抱住鳶晴,兩人禁不住一起失聲痛哭。

  梅御謹不知何時到來,鳶晴停止哭泣,看著他,又看看小素,輕咬住唇,然后飛奔而去。在他身邊,她停下腳步,忽然不再退縮,直視著那雙黑亮的眸子。

  不會錯的,記憶里那個牽著自己的手飛奔而去的男孩就是他:即使多年未再相見,即使歲月已令他變了容顏,她依然敢肯定自己絕不會認錯。

  因為,那種刻進骨血里的親情是烈焰焚燒都無法磨滅的!

  “小謹哥哥。”她低低道,有些怯怯地抬頭,看到梅御謹眸中一震。

  他一時只顧著驚訝,竟沒反應過來,只眼見那個少女堅定地跑到問天臺中央,一步一蹁躚,宛若夏日池蓮剎那綻放。她盈盈下拜,懇切道:“諸位天神,列為祖先在上,飛鳥國公主、賀蘭塵翼與梅疏影之女賀蘭鳶晴,請求認祖歸宗!”她大喊三遍,猛地一道金光將她環繞,光芒里百鳥飛下,歡躍著繞她飛行一周方才散去。

  梅御謹這才飛奔而來,兄妹二人相擁,不禁淚流滿面。

  他的部下已指揮著大軍攻入城來,他拉起鳶晴:“小鳶,我們去接應,順便也去見見他。”

  大殿內。

  焚天一語未完,冰蘭已是怒極,一劍擋開惑神,上前一步:“焚天,你伙同愛麗莎害我母親、姐妹,令我身受不白之冤,利用賀蘭塵星掌控飛鳥國,又背信棄義借他的名義殺害他的至愛,真正的罪人是你才對,今日,該你來還債了!”

  “冰蘭,危險!”她持袱祾向焚天一劍刺去,將惑神飛來的一擊與落雪的驚呼一股腦拋在腦后。強大的威壓令她根本透不過氣,袱祾的劍氣幾乎被完全壓制!黑霧里一柄長刀飛來,更甚于斷魂的恐怖攫住她的心臟:這么強大…我果然,還是不自量力…

  兩個身影破窗飄入,墨綠的藤條差點將焚天攔腰卷住。冰蘭眉心一跳,避開攻擊,翩然落地的兩人,竟然是愛麗莎和幽兒!

  愛麗莎著一襲暗紫色金線繡牡丹團花紋的大氅,手握女王權杖,幽兒站在她側翼,一手青藤用的愈加嫻熟。冰蘭咬牙,想起母親沉睡、師傅慘死,不覺怒氣上涌,正欲拔劍相向,忽聽焚天咯咯怪笑:“你也來了,好,很好!敢問你姐姐怎樣了?你這王位坐得舒不舒坦?哦,當然是不舒坦了,因為這個小公主和她的姐姐妹妹們你還沒能除去,是不是?”

  愛麗莎聽得此言,蒼白的面孔泛起大片酡紅:“你趁我召喚地獄魔兵虛弱之時占據我的心神,借我借我的名義做盡傷天害理的事!是你算計我們!你告訴我那瓶藥只能讓姐姐多睡幾日,待到大局已定,她縱是醒來也無用!你裝模作樣地給了我一瓶解藥,可結果呢?是你的毒藥讓她沉睡下去的!是你害我和姐姐!”

  焚天見狀又轉向幽兒:“看看你的主子,像一條亂咬人的瘋狗!這就是你不惜殺死伙伴,背叛舊主也要追隨的人!”

  幽兒分毫不為所動:“陛下,幽兒年少蒙您信任賞識才有今日,時過境遷,但我此生追隨您,無怨無悔!”她眸底的那種堅定,讓人忍不住去好奇,她面前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過人之處,值得她奉上自己所有的青春去無怨無悔地追隨。

  冰蘭在一旁亦是心中大震,她從未想過愛麗莎竟也是被騙的,更沒想過她貪權至此對母親竟還有一絲姐妹之情。登時心中巨浪翻涌,說不上是憤是恨,整個人猶如被放進油鍋生生煎熬。

  她旋即又一轉念:“聽這話里的意思,大姐二姐她們想必平安了?”正思索間,殊離靠了過來,低聲道:“殿下放心,先前忘了告訴你,兩位公主和使者已被我保護起來。”冰蘭點了點頭,又覺有些奇怪,正欲詢問,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陣腳步聲。伴著梅御謹進來的,是兩個冰蘭熟悉的身影:鳶晴和小素!

  冰蘭急忙迎了上去,兩個女孩眼角都有淚痕,頰邊卻都留有明媚的笑意。梅御謹比較深沉,因而未見端倪。他見到堯顯身上的血跡,劍眉一蹙,飛身上前:“你怎么樣?”

  堯顯搖頭:“沒事,是他毀約受了反噬。”他回身指一指賀蘭塵星,梅御謹點一點頭,輕輕拍了拍堯顯的左肩:“又辛苦你了。”他眸中,情誼凝為利刃。

  梅御謹轉首,忽然在人群之中望見了太奶奶,幾欲飛奔而去,再三克制終究還是忍住了,他一貫剛毅的臉龐此刻竟也罩上了一層凄楚的云霧。

  冰蘭望向賀蘭塵星。那么多年的離散,那么多年的痛苦,全是他一手締造,看到這一幕,他會心痛嗎?還是會后悔?亦或只是心頭的悵惘難以言說?她沒能從他平靜優雅的臉上看出一絲痕跡。

  然而那雙深紫色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那個女孩,像他時時念及卻又屢屢不敢深思的過往。她的眉,她的眼,無一例外都是他的天罰,讓他忍不住在心里瘋狂地質問自己:“為什么要殺死她的母親?”

  他痛悔——不過痛悔又能如何呢?疏影已如那年那瓣紅梅,永遠消逝在了心底那場下不完的風雪中。他開口,聲音竟如初嫻雅:“人都到齊了,我們可以開始講故事了。不錯,十年前我縱火燒了皇宮。這是我的決定,與焚天無關,那時候,她和她手下的血衣組是我的助力。直到那一天,你不該殺梅疏影。”

  梅御謹握緊了拳頭,仇恨如同烈火灼燒,然而最后一絲理智提醒著他焚天才是最大的敵人,在賀蘭塵星的意圖不明之前,決不能輕舉妄動。

  冰蘭環視眾人,多方勢力交匯,這小小的一方殿內局勢竟如此錯綜復雜,令她一時也有點摸不著頭腦。

  賀蘭塵星話鋒一轉:“我沒有殺死你的父親,梅御謹,這一點我可以上問天臺為你證明。他是在大火中拔劍自刎的。我的罪孽與血債,我自會償還。所以現在,”他一頓,眼波突轉冷冽,“我們還是來說說焚天的罪!愛麗莎陛下,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愛麗莎嘆了口氣:“不錯。十年前,我想要得到王位,不惜與姐姐對立,焚天找到了我,說要幫我。我按照她的方法,果然成功。可是…那個滿心只有怨恨和不甘的我早已不是原來的我了,我成了被他控制的傀儡,召喚地獄魔兵之后,更是被焚天控制了心智。”

  賀蘭塵星點一點頭:“我的經歷和愛麗莎陛下類似,焚天想通過控制我們來達到一種目的——”

  梅御謹冷冷打斷了:“你們的王位、權力、生命都很快會失去,因為焚天的目的本就是復仇,從十年前的那場大火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局。”

  焚天冷笑:“我的局?那么今日這么多局中人齊聚于此,又是誰的局?那個設局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設局者!”冰蘭回憶起連日來發生的種種,心中一動。如果說在她遇到梅御謹之前,所有事還都在焚天的意料之中,那么她到達鸞城之后,賀蘭塵星種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早已全盤打亂了焚天的計劃。焚天意欲以愛麗莎進攻云天,威脅海藍一舉擾亂三國,借梅御謹之手使飛鳥國發生內戰,而賀蘭塵星并不反抗他的進犯,使得焚天的第一個計劃落空。又沒有依照焚天所言接替血衣組刺殺冰蘭這個她從百年前開始算計的人…

  可是,為什么是愛麗莎——

  冰蘭難掩驚詫地抬眸,正對上賀蘭塵星的眼睛:愛麗莎突然知曉沉睡魔藥之事,一定也是賀蘭塵星透露給她,而他也一定是算準了焚天看到局面失控會想盡辦法來到這里,而用盡各種辦法使所有有關人員齊聚于此。如此看來,此心思縝密猶在焚天之上。

  幾乎是同一時刻,眾人似乎都忽然明白了最深處的真相。焚天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可置信:“為了梅疏影…就為了一個梅疏影,你竟然…”

  真正的答案只能是,從梅疏影死的那一刻起,這位看似優雅嫻靜如初的帝王已決定要在最適當的時候給焚天以致命一擊!

  冰蘭看向梅御謹,他眸底的神色很復雜。她忽然又覺得不對:“只是為了說出真相嗎?”如果除掉了血衣組,犀語閣恐怕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派黎大人來殺賀蘭塵星?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一直緊密注意著斷魂這個強勁對手而未動手的殊離悄聲道:“犀語閣是想借賀蘭塵星這個籌碼來挑起各方混戰啊!對于各方勢力,只有賀蘭塵星有足夠的制約他們,他們不知道他還有多少隱情沒有說出,而一旦他死了,就可以毫無顧忌了。而且,犀語閣最大的對手也來了,所以犀語閣才這么急著想要把我們‘一網打盡’。”

  冰蘭凝眉:“天機堂?!可是和天機堂又有什么關系?他們為什么也要插手?還有…”她只覺得事情層出不窮,思路早已混亂無序,環顧眾人,似乎除了賀蘭塵星、梅御謹、焚天和殊離之外,其余人也是一頭霧水。

  梅御謹看著焚天,目光如刀,冷笑一聲道:“焚天,你以為借我們之間的仇恨便可令我們兩敗俱傷,你從中獲利?我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任憑你的擺布了,因為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目的就是復仇,而被報復的對象是我們所有人!或許我該叫你云天國皇室之女,天焚?”

  “什么?云…云天國皇室?”冰蘭忍不住低呼出聲,眾人也皆是目瞪口呆,沒想到這才是焚天的真實身份。就連血衣組四人亦是驚愕不已,看來他們也沒有料到自己素以算計別人為著稱的主子最大的秘密已被對手知曉。這對于焚天無疑是致命的,因為一旦獲悉此事,她所有往昔成謎的動機,都已是昭然若揭。

  這一次她沒有狡辯:“竟然連這都查到了,你們梅幫,還真是深不可測。我確實出生于云天國皇室,只不過,那是百年之前的事了。”不知道為什么,冰蘭覺得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也像他們中的任何血肉之軀一樣,有著自己的哀傷,執著的理由。

  “你聽到了嗎,那個時代,正好是冰霖所生活的時候!”袱祾的聲音里有幾分希冀那個與她切身相關的謎團,終于要揭開了嗎?

  梅御謹冷笑一聲:“那個時候,你父親早亡,將皇位傳給了你,然而你的叔叔不甘對一個幼女俯首稱臣,于是奪取了你的王位并殺害了你全家人。我說得不錯吧?”

  “呵,殺我全家?我自幼天資過人,卻是害了自己!他們懼怕我的報復,想盡辦法想要我死!一百二十八劍,每一劍都刺在我身上,結果我卻是活了下來!反倒是那個沒用的弟弟,白白死了!我恨他們!我要他們全都下地獄!”焚天忽然變得歇息底里,狂暴的怒意在空氣中形成巨浪,咆哮著似要把整座大殿掀翻。

  賀蘭塵星勾唇: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

  “你歷盡千辛萬苦,召集了四個最忠于你的法力高強的部下,創立血衣組,要報復所有害你的人和這座沒有對你施以援手的大陸,所以你第一個要打的就是云天國,你要讓地獄魔兵把那里變成人間地獄,而那個時候,唯一一個能扭轉乾坤的人沒有幫你,她有著可以顛覆整座大陸的實力卻選擇置身事外,所以你也恨極了她——至尊之神月薇和她的朋友冰霖。不過,你還真夠笨的,這么處心積慮地報復,才真是白活了這一生啊!”一直靜立于一旁的小素突然插言,卻是一語震驚四座,冰蘭忍不住問:“你說什么?至尊之神?月薇?冰霖?”

  小素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說著:“月薇修煉高超,飛升為神,因法力極高世稱至尊之神,但神亦不可萬壽無疆,她隕落前拒絕用力量幫你,所以你恨她。我出生之時母親去世,父親用秘術推演出我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絕世天才的轉世,隨后身亡。我猜,你滿心害怕冰霖的轉世再度妨礙你的大計,卻沒有想到月薇隕滅后的我居然又遇上了她。”她對上冰蘭震撼的目光,微微一笑:“是的,這一切,我已經都想起來了。”

  這一下,就連焚天亦驚駭異常,她苦練禁術,研習以獻出肉體之法保靈魂一世可以存活常人三生之久,卻仍沒有把握在月薇和冰霖手中占上風——哪怕面對的只是她們靈魂轉世的兩個少女。

  然而還不等焚天有所動作,不知從殿內何處飛出一個身影直奔小素而去,殊離輕聲一笑:“天機堂終于沉不住氣了。”話音未落,黎大人不知何時悄悄擺脫了兵士們的控制,在眾人未察覺時,上前一劍刺去。

  “書朗哥哥!”少女的身影從屏風后飛撲出來,迎著黎大人的利劍擋在來人身前。

  你們的大結局!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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