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較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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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較量（3）
“好啊！你要聽事情的經過，我便原原本本告訴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真實憑據多得是，就怕你聽都聽不完！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夢之國發生政變的當天，正好是我妹妹的生日。我們姐妹四人一同出游，沒想到半路殺出一伙刺客，我們好不容易與師傅們會合，卻發現皇城已經陷落，早已是回不得了。這還不算，愛麗莎幾番追殺，對我們非欲除之而后快。最終師傅為了救我們慘死山野！說我弒母挾妹，我倒想問問你，我當時身在宮外，就算有心，如何對母親下手？而我若是挾持妹妹，如今又怎會任她脫離我的掌控，獨自待在云天國？落雪，那日你我之戰是你親身經歷，我們姐妹關系如何，你難道看不出來？再說那子夜蝶，我猜，他是你口中的‘賀蘭塵星’。不過，你梅幫主的腦子也真夠笨的！我若有飛鳥國皇室這一強援，為何會被逼得走投無路，還跑去云天國？換做是你，你又會如何選擇？反正我可不像你這么愚蠢！”
她見梅御謹眼里的怒火幾乎能夠將窗簾點燃，很是得意，昂首繼續道：“再說，我發動政變做什么？反正我現在年紀尚小，路還長著。就算推翻了一任君主，不能繼位，不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嗎？既然如此，我安心做我的公主便是，有什么目的大可以迂回圖之，何必走這個極端，與人結盟，倒反徒增是非！”
她得意地傲視著梅御謹，似是打了場勝仗一般。她三公主才不會任人羞辱！梅御謹以為他自己是誰？竟敢隨意誣陷她？
梅御謹此時對冰蘭怒目而視，心中卻在暗笑：“算她聰明，猜出了‘子夜蝶’的身份并說了出來。在飛鳥國，與人結盟的規則中第一條便是：不可向任何人透漏盟友身份。若是違背誓言，便會被烈火焚身而死。看來，她的確不是。”
于是，他迅速收起怒容，淡然道：“我相信你了。既然你沒有與他結盟，不如——我們結盟吧。”
什么？冰蘭張著嘴，竟是愣愣地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她張了幾次嘴，竟如失聲了一般，發不出聲音。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被氣得出現了幻覺。對，肯定是這樣！又使勁晃了晃頭，她終于能說出話來了：“梅御謹，你說什么？”
梅御謹臉上帶著與他本人不相符的、甜得過了頭的笑：“我說：‘跟我結盟’！”
冰蘭一下子呆在了原地：不是幻覺嗎？她望向小素，發現小素臉上驚訝的神情比她自己還真實。
“什么？什么結盟？”她呆呆地問，腦子如同一團漿糊：怎么回事？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剛剛還在懷疑我嗎？
梅御謹敏銳的目光下，冰蘭好像變成了透明的。
見她還是不明白，他微微有點不耐煩，劍眉蹙了起來，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現在確認你不是賀蘭塵星的盟友，所以愛麗莎就是他的黨羽。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們就可以成為朋友。”
“轟”的一聲，梅御謹的話像一枚炸彈在冰蘭腦子里炸開，之前與梅御謹的對話開始在耳畔回響。他剛才說“…現在確認…”這么說他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所以——
冰蘭感覺齒間的字眼仿佛有千斤重。難以置信地開口，她聲音都變了調：“所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臺戲，是激將法，用來…騙我？”
“不錯，你可以這么說。”
明明自己氣得頭都開始發暈，他偏偏還是那么一臉云淡風輕。冰蘭真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暴打一頓！
她“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腿上傳來一陣陣清晰刺骨的疼痛，但她忍住，堅持說自己想說的話：“梅御謹，你可聽說過一句話‘尊重別人，才能贏得尊重’？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如你所想的那般順理成章，你想怎樣便怎樣！”
梅御謹冷笑，目光凜冽如刀：“哦？那我也告訴你，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以你所謂的道義、德行為準則。”他頓了頓，猛地湊近冰蘭，帶來一股鋒利的強壓：“就好比，不管如何，你只能和我結盟！”
冰蘭平靜地看向他：“為什么？”
“因為——你已經走上了絕路！你心里應該很清楚，你與愛麗莎之間難以相融；云天或是海藍，絕不會為了你一個人傾盡全國之力，而飛鳥國的情況只會更壞。在這種群敵環伺的情況下，唯一可能與你結盟，給你強大支援的人，只有我。”
梅御謹的聲音在靜得凝固的房間里回響，也在冰蘭心里回響，碰撞出滿地碎影。她太清楚了，梅御謹說的就是裸的事實，事情表面上正在一步步好轉，實際卻越來越混亂著走向危險的邊緣…
但是——
梅御謹會說出這些，到底是因為什么？形勢正在扭轉，因為現在她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她對于梅御謹而言，存在著某種特殊的、無人可以取代的作用。不然，他何苦為了她這樣大費周章？
與在海藍國時一樣：有些劣勢，也意味著另一種優勢。
冰蘭再次仰頭看著梅御謹那深邃的眸子，眼里已閃爍起點點玲瓏華光：“梅幫主，結盟，你就這點誠意？”清亮女聲，如一片白光，照亮了朗朗乾坤。
梅御謹面上什么也沒有表現出來，心中卻暗暗詫異：這個少女，竟是如此才思敏捷！凝眉片刻，淺笑間已然成竹在胸。想要…跟他談條件？內心深處隱約的贊賞令他思索間又生出幾分不悅。只是，那究竟是因為她，還是自己的幼稚？
“跟我談條件？你，是把位置弄反了吧？”窗間投下斑駁暗影，將梅御謹的臉籠上一層陰鷙。
冰蘭淺笑間發絲輕揚，眼底有光彩婆娑起舞，她的語音，像極了曇花的幽香：“聰明人都喜歡把劣勢變成優勢。冰蘭不才，想做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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