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交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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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色徹底放亮，熹微晨光斑駁映在窗上，如碎金般灑進屋來。光影疏離間，蘇慕望著天空微微出神。冰蘭悄悄走到他身后，伏在他耳邊微笑著輕聲道：“我得去趟三長老府邸。”

　　蘇慕回轉身來，看到一個充滿朝氣的微笑，雖然是一張男子的面孔，那笑容卻還是那么熟悉，像雪后初陽般美好，倏忽間便溫暖了他的心田。盡管她已經褪去了孩子的稚氣，見過了世態炎涼，但她仍是那么善良，仍保留著一份孩童般的天真。也正是那份天真，使她愿意相信墨冷。

　　不管事實到底如何，至少蘇慕是這么想的。

　　冰蘭獨自前往墨冷的府邸，由于不想引人注意，沒有找人護送，步行前往。

　　墨冷的府邸距離其他幾位長老的住處較遠，也有些偏僻，少有人走動，十分安靜，又在一個小巷子里，冰蘭覺得連溫度都降低了幾分。“居住在這么個地方，恐怕是因為墨冷性子冷漠，喜歡安靜。”冰蘭心里想著，不覺對這位三長老又生了幾分欣賞。

　　小巷的盡頭，赫然立著一座冰雕的大門，中間懸著一塊紅花梨木的牌匾，上書“三長老府”幾個大字。大門敞開著，兩旁卻無仆人侍立。也是，墨冷這么個古怪脾氣，一般人伺候不了，他恐怕也覺得煩，不愿讓人伺候。

　　冰蘭料想，以墨冷的法力，應該已然察覺到自己來了，可他并沒有阻止，便抬腳走了進去。

　　外院很寬敞，青磚鋪地，中間擺著一張石桌，周圍放著幾個石墩。院子四周種著一片玉蝶梅，此時還未全開。枝頭一串串小小的花蕾，玲瓏剔透，色澤瑩潤，已飄散出幾縷淡淡的清香，整座院落顯得極為雅致。

　　“想不到墨冷還有這般閑情逸致。”冰蘭心中暗暗感慨，一回頭，卻見身后站著一人。身披黑袍，深紫色的頭發高高綰起，一雙幽深的黑眸，帶著一種看慣了世態炎涼的冷漠和一種猶如堅冰般的寒氣。那樣的冷，一如他府門前的寒冰，仿佛驅散所有陰霾的陽光都無法照亮，似乎溫暖世界的火焰都無法融化。冷得，好像他的世界里從來就不曾有過一絲溫度。

　　可若說他沒有過溫度，冰蘭絕不會相信。就像這滿院的玉蝶梅，挺過了冬雪紛飛，習慣了春寒料峭，不也期盼著溫暖來臨嗎？

　　冰蘭絲毫不畏懼地正視墨冷。也是，宴會上，他用嚴寒鋒利如刀的目光審視著她，是那種足以穿堂而過的鋒利，足以凍結火焰的冰冷，她都未曾懼過。今天，就更沒有怕的理由了。

　　那天，他要是看透她，看她到底值不值得他的警告，眼神自然凌厲了些。而今天，那雙深沉的眼眸里，更多的，卻是漠然。

　　冰蘭行了一禮，恭謹道：“三長老好興致，這滿院的玉蝶梅若是開花了，真是美不勝收。”

　　“過獎。”墨冷不以為意，只淡淡道，仍是冷著一張臉。

　　冰蘭見他如此，也不予理會，只盡量顯得瀟灑自如些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三長老，您說我是在這院中賞賞梅花便告辭，然后誰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還是來談談正事？”

　　墨冷不動神色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走進正堂，冰蘭笑吟吟地跟了進去。

　　正堂沒有什么華麗的裝飾，滿墻掛著各式各樣的冰花、雪花和霜花，用一條銀鏈子個個相連，一片素素白白的顏色，晶瑩剔透，純凈素雅。上首是一把冰制的椅子，散發著一陣陣寒氣。冰蘭撇撇嘴，心道：墨冷也真是的，性格冷冰冰的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做一把冰椅子！

　　好在屋內還放置著幾把雕花木椅，她見狀悄悄松了口氣：她可坐不住冰椅子。

　　淺淺淡淡的裝飾雖使這里顯得不像一位長老的府邸，卻也別有一番風韻。只是，墨冷當真會有如此嫻雅逸致？

　　兩人進屋坐定，滿墻冰霜反射著幾縷和煦陽光，金銀混在一起的光芒耀人眼目。白色素凈雖雅，卻不易裝飾房間；冰雪雖取其意清凈，也不宜長期放在室內。這座正堂，又素又冷，倒像是一座靈堂。

　　這樣想著，冰蘭又多了幾分好奇：墨冷，真是個讓人看不透的人。

　　墨冷的臉色仍是漠然，看不出絲毫情緒，只聽他淡淡道：“到底有什么話，說吧。”

　　冰蘭一聽，急忙收斂了神色，將昨晚遇到歐陽末的事如實講了一遍，只是隱去了一些細節。她相信，有些事，不用她明言，墨冷是猜得出來的。

　　果然，冰蘭話音剛落，墨冷挑了挑眉，問道：“你是想讓我幫你，鎮住那個人？”

　　冰蘭淡淡一笑：“三長老果然敏銳。那么，您肯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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