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忽然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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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
市場所有管理人員都在，足有二十幾號人，快要把辦公室撐爆，座位不夠，所以他們都在站著。
市場本就不是公總部司，沒有單獨會議室，所以他們站著也能理解。
唯有一個人，坐在辦公椅上…錢磊！
此時此刻，錢磊眼中滿是紅血絲，眼眶烏黑，頭發泛著油光，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難以言說的頹廢。
他確實很頹廢，心力交瘁，如今的情況很明顯，內憂外患，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事實上，他今天根本不想來這里，因為三天之后市場是不是自己的還不一定，沒必要費力不討好的改革，原因無外乎，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幸。
段經理左右看了看，率先道：“錢總，昨天我經過一夜思考，認為應該還是從公平秤上開刀，因為這是惠及到每個消費者的大事，我們先讓消費者滿意，他們能容忍其他問題慢慢改革。”
小偷可是他最大的收入來源，一定不能動。
站在一旁的副總頓時不快道：“我支持先從公平秤上開刀，但從公平秤采購，安裝，還有擺放位置的劃分，都需要時間，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問題，當務之急，是要解決消費者看得見，摸得著的問題，小偷，必須先治理！”
“我支持先治理小偷！”
“我也支持先治理小偷。”
段經理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治理小偷是需要成本的，你們算過成本嗎，算過發生意外時的賠付成本嗎？我們這里雖然是市場，但也有制度，不能腦子一熱就做決定！”
“對，保安的費用有多少？有人受傷住院要怎么賠付？”
“你們就是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用腳指頭做的決定！”
副總一方頓時發火道：“你們才是用腳趾做決定，難道不治理小偷，讓他們繼續在市場內為所欲為？”
兩方吵架，吵的震耳欲聾。
錢磊看著他們爭吵，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露出一絲苦澀笑容，昨晚還沒充分體會到丁闖的手段，而現在，好像能明白金飛的感受。
姓丁的只不過是在市場內宣布幾條措施，就讓市場內部的人吵翻天，照這樣下去，他們會繼續斗，管理層瓦解了。
丁闖….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啊。
就在這時。
房門忽然被推開。
一名小販走進來，他剛剛敲過門，可沒人聽見，都在吵架。
小販快速擠過人群，來到錢磊面前，小心翼翼道：“錢總，昨天講話的丁闖來了，還帶來一位領導！”
聽到丁闖這個名字，所有人瞬間閉嘴，同時看過去，事到如今，大家都知道錢總被丁闖擺了一道，錢總本身并沒有改革的想法。
奈何丁闖用的是陽謀，即使知道，也沒辦法破解。
“誰？”
錢磊全身一顫，不知為何，聽到這個名字竟然感到畏懼，有種想跑的感覺，因為任何時候聽到他，都沒有好事！
“丁闖，還帶來一位領導，正在市場里講話呢！”
小販弱弱道：“丁闖和領導進來的時候，恰好遇到一位小偷，被領導給制止了，就在剛剛，領導還把丁闖訓了一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隨后忍不住問道：“哪位領導？”
“年紀多大？”
“管什么的？”
小販搖搖頭，尷尬道：“我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年紀大約在六十歲左右，看起來一臉正氣，講話也很有格局，他剛說幾句話，就把小偷嚇的跪在地上認錯。”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常年在市場工作，自然知道這里小偷的特性，雖然談不上窮兇極惡之輩，但手上都有刀子，絕對不會向人服軟，今天竟然被兩句話嚇到跪地，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他們同時看向錢磊！
錢磊依然坐在辦公椅上，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手在顫，昨晚剛剛得知丁闖背后一定有人，今天就帶著領導來了？
正常而言，領導不應該露面，為什么來了？
正想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驚愕問道：“你說什么？小偷？小偷被領導撞到了？”
這可是大事，市場存在小偷就是管理疏忽，這不是被抓了典型嗎？
小販點點頭：“對！”
“湊！”
錢磊罵了一句，迅速起身向外跑，無論這個領導是不是來給丁闖站臺的，身為市場的老板都要拿出態度，如果怠慢、疏忽，更容易被記恨！
與此同時。
市場內。
老周一手放在腰上，一手抬起，一副指點江山模樣，激情四射道：“什么叫社會？通俗的講，社會就是我們之中的每個人加在一起，構筑了一個良性循環的結構！”
“接地氣一些講，一種米養百種人，我們沒有人能要求大家一定心存善良，但為了良性循環，我們要堅決鏟除群眾中的壞分子…”
他從未在這么多人面前裝過逼，所以越說越興奮，越說聲音越大。
小偷依然跪在地上，生不如死，恨不得現在就被抓走，哪怕是被判兩年也認了，聽他一直講話，心中虛的慌。
而周圍的顧客們截然相反，很多人聽入迷了，還有幾位大媽露出異樣光芒，好像找到夢中的白馬王子！
丁闖….也開始崩潰，有機會一定把他介紹給尤紅旗，讓他們比一比誰更話癆，已經說了五分鐘，怎么不知道累呢？
很想走，可又擔心一旦走了，他裝叉失敗，周圍的顧客能把他活活打死。
要留在這里保證他安全。
就在這時。
“讓一讓，讓一讓！”
人群中擠出一群是身影，為首的正是錢磊。
錢磊看到老周，第一反應是沒見過，緊接著就感覺氣度不凡，剛才在外面聽了一嘴，講話果然有水平。
抬起雙手，露出笑容道：“領導好，我是市場的老板，我叫錢磊，歡迎領導蒞臨指導！”
老周淡淡掃了眼，沒伸手，而是指著錢磊的鼻子嚴肅道：“你這個小同志，看著很實誠，其實特么的一肚子壞水，剛才我聽有人說，昨天你公布要清理市場的小偷，為什么我今天來就發現了？”
“話說的很到位，執行不到位，說話像放屁一樣！”
身后有丁闖看著，反正出了事他也能管，也就放開自我了。
丁闖聞言，一陣頭皮發麻，這可是錢磊，別人認不出老周的身份，他還能認不出來？畢竟老周都是裝的，幾句話就能試出深淺，一旦被識破，錢磊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甚至可能用他來做文章。
正準備開口說話。
“領導教訓的是。”
錢磊迅速開口，罵的臉色通紅，依然把姿態擺的很低，尷尬道：“關于這點，我要向您解釋…”
“我不想要解釋！”
老周黑臉打斷，怒道：“誰沒有困難？誰沒有難處？如果都像你一樣找理由，工作還做不做？小同志，你給我記住一句話，過程很重要，結果更重要。”
“壓在你身上的擔子你不愿意挑，有很多人愿意挑，你喊累，別人不會喊累，如果你做不了，現在就交給別人做！”
丁闖：“…”
錢磊嚇冒汗了，他是在提醒自己，要把市場給丁闖？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老總見他不說話，怒道：“現在，你給我明確時間，管理上的漏洞，兩天時間能不能解決！”
兩天？
錢磊身體開始顫了，又提到兩天，豈不就是讓自己交出市場？
咬咬牙道：“請領導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眼下，除了答應什么都干不了。
老周點點頭，深沉道：“行了，都忙吧，兩天之后我看你成果！”
說完，背著手轉身離開，大有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樣子。
錢磊愣了愣，趕緊上前兩步，試探道：“您去辦公室里喝杯茶？”
老周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強調道：“我只是來買菜，路過的，你們正常工作，都散了吧！”
說完，走進人群之中，甚至沒與丁闖打招呼。
丁闖：“…”
呆呆的看著老周的背影，心中除了一句牛叉之外，不知道應該還能說什么，裝了叉，居然還能跑！
沒等緩過神。
錢磊已經看向丁闖，眼神非常復雜，按照金飛的說法，他是一個不可能被打敗的對手，目前的情況也確實如此，趙定昌幫他、秦天朗幫他、剛剛離開的領導幫他，市場內部又極度混亂，自己用什么斗？
想了想，開口道：“我們去辦公室聊！”
這里人太多，不是說話的地方。
丁闖收回思緒：“好！”
很快。
兩人來到辦公室，也只有兩人，就連朱剛都在門外。
錢磊嘆了口氣，忽然道：“我服了，真的服了！”
丁闖艱難道：“然后呢？”
之所以艱難，是因為他說的太突然，還有手段沒用呢。
錢磊想了想道：“關東市場是我這么多年的心血，也是我保命的底牌，全部賣你不可能，可以賣給你一部分，但前提是，你要保障我的安全！”
賣一部分就相當于退出南山會。
丁闖被雷的不輕，沉吟片刻：“什么時候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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