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前路是雪,后路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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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師父！你要是真那這么做了，那商大哥回來還不得記恨死我們兩姐妹啊！別呀！”雨柔薇間唐心那鐵了心的樣子，索性整個人撲到了唐心的懷中，如貓咪一般撒著嬌，似乎唐心不答應就再不起來了。
暮非煙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看她眼中的哀求之色，唐心自然明白她的心意。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小妮子。”說完狠狠用指頭在兩人雪白的額頭上彈了一記：“本宮勞師動眾帶著眾人去益陽還不是為了幫你們去救那商徵羽，真是的。好吧，若是那花飛雨真如此不堪，我答應你們不把她逼入絕處便是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雖然天香苑行事亦正亦邪，亦仙亦妖，對敵人出手更是無所不用其極，但對于自己本門中人卻頗為愛護，否則僅僅才數十人的小門派如何會在江湖中有著如此響當當的名聲。
“嘿嘿，就知道師父最好了，非煙，我們一起謝謝師傅。”
雨柔薇拉著暮非煙對唐心行禮，唐心卻回了她們一個煩氣的眼神，不過哪怕就是如此，看在兩人眼里這眼神也充滿了嫵媚。
車隊的另一架馬車中，坐著岳南天、王青和唐婉兒。唐婉兒還是如同百靈鳥似得圍著王青嘰嘰喳喳，倒是王青一直在閉目打坐，抓緊一切時間修煉內功。看著這兩人，岳南天突然有種老懷大慰之感。
岳南天早已看出了唐婉兒心里對于王青的那點想法，但卻并不點破，反而是通過與王青的親近，不斷拉近了自己與唐婉兒的距離。結果到最后誰也沒想到，唐婉兒徹底接受岳南天這個父親的契機，卻是岳南天收了王青為徒。
沒錯，現在的王青已經是商徵羽的師侄了。
看著面前一動一靜的兩人，岳南天心中突然十分滿足。此刻家庭美滿，夫復何求。
就在這時，岳南天心中突然微微一顫！那是一種猶如心悸的震顫，仿若自己心臟驟然停歇，那種氣悶的感覺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岳南天已經是意境強者，絕不可能憑空產生這種感覺！
同時，不只是岳南天！
原本還在打鬧的雨柔薇和暮非煙整個人突然間癱軟下來，光潔的額頭上香汗淋漓，兩人都無力般的倚靠在車內，玉手輕撫著胸口，不住喘息，就像剛剛從噩夢中驚醒一般！
“柔薇姐姐，這是…”暮非煙驚駭莫名，她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雨柔薇沒有說話，玉手死死的拽著胸前的衣襟不住顫抖。這種感覺她曾經歷過一次，當初虹鶯師叔給關在山洞中的商徵羽和暮非煙下藥，讓他們情難自持在洞中交合，差點因此破了自己的道心！
雨柔薇立刻察覺到，這絕對是商大哥出事了！
唐心在二人產生異樣的瞬間就臉色一變，看不出她手上有什么動作，但兩顆泛著淡香的丹藥 已然從她指尖彈入雨柔薇和暮非煙的口中，更是雙手拍上兩人的肩頭，助她們快速化解藥力，平復心緒。
馬車快速停下，一個身影忽的掀開車簾，正是從后方跑上來的岳南天。見著雨柔薇和暮非煙虛弱且魂不守舍的樣子，立刻讓岳南天確認了內心的判斷！
“恐怕是商徵羽真的出事了！”岳南天讓車夫繼續趕路，而自己當即鉆入車內，凝重的望向唐心。
“還用你說！你這個師弟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唐心此刻憂心自己的弟子，對岳南天更是沒幾分好臉色，不過她隨即有些訝然，抬頭道：“你怎么會知道？”
岳南天雙手一攤，將他傳功于商徵羽的經過說了一遍，說道那顆光繭的時候還特意強調了一番。
“那顆光繭是我畢生功力凝練出來的，又是在我體內蘊養多年的門派傳承信物，我是感受到了它的變壞。”
岳南天撓撓頭，面色有些不好看：“商徵羽曾和我說過，他可溝通那光繭，從而使出蘊含真意的霸腿第四式。我剛才感覺光繭在他體內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但隨后頃刻間萎靡，想必是商徵羽過度催谷了光繭的力量。他此刻定然是陷入了險地，否則斷不會如此。”
此刻大家都遠在千里之外，這可如何是好！
雨柔薇和暮非煙已然從剛才的虛弱中緩了過來，但心中卻毫無主意，下意識地將目光望向了自己的師父。
唐心咬牙，狠狠道：“南天，你和我門下弟子繼續趕路，我同非煙柔薇先行趕去益陽！”
說罷，這個人突然騰身而起，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去，速度比全速奔馳的駿馬還要快上幾分，須臾間便消失在前方的盡頭處。
暴怒的嬌叱聲從遠處傳來，在天地間回蕩不休：“南天，此次我定要好好教訓商徵羽一頓，到時你可別攔著我！”
“哎。”岳南天也只能苦笑。
尹紅梅被留在天香苑中守著大本營，柳素素帶著姜翠又去了東方堡，此刻自己總不能也跟隨唐心一塊走吧，那這些唐婉兒和天香苑的弟子可怎么辦。
而且岳南天也清楚，唐心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認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就算是自己惹了唐心，除了乖乖硬扛著被打一頓讓唐心消氣之外，也沒什么好的辦法。當初自己離開她十數年，回來之后那一次單方面的暴揍差點讓唐心把閱情堂整個都拆了，這就是明證。
不過此刻最重要的是得讓商徵羽安然度過此次險境，否則一切皆休。
“師弟，你可千萬別出事啊。”岳南天口中喃喃，從袖口摸出一串檀珠，默默祈禱著。
令人心悸的分割線腥紅，染遍了衣角，胯下的戰馬終于還是撐不住撲倒在雪地之中。混雜著血水的泡沫從戰馬口中噴 出，戰馬粗重的喘息被狠勁拉起的風箱似的，幾次掙扎之后卻再也沒能起來。商徵羽迅速抓起一把積雪在臉上抹了一遍，原本潔白的冰雪抹過臉龐之后染上了一層干涸的暗紅色，森寒的刺痛感讓商徵羽迅速清醒，但隨即腰間就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商徵羽下意識的抹了過去，卻當即讓他倒抽了一口了涼氣！
翻開被血水浸泡的冰冷戰甲，一記觸目驚醒的刀痕出現在商徵羽的腰上，若不是有著戰甲保護再加上商徵羽本身護體罡氣足夠厚實，恐怕這一刀下去就不僅僅只是切開皮肉，而是能將他半個腰身都會被瞬間撕開。
商徵羽苦笑，撕開一片內襯的布衣將傷口固定，繼續徒步向南奔逃。
沒錯，是奔逃。
七天的大雪之后，陸陸續續的又下了幾場小雪，幾乎就沒有消停過。在大雪天里虍虜大軍不能功成，但也絲毫沒有閑著。他們在瑯孚城外壘起了土丘，伐掉周圍的樹林在土丘上架設了投石車，建起了數十座可以由士兵推進的攻城高臺，沖車等一干攻城器械也準備完畢，只待大雪一停就將大展拳腳。
瑯孚城內的大魏軍自然也沒有閑著。他們在城外挖出了一個丈許深淺的壕溝，架設了拒馬，并依照地勢建起了數十座高聳的箭樓。在城內也拆掉老舅的房屋，搭設起了數座投石器。鄭屏翳歲不在，但有著穆云天老將軍和計定乾坤公孫奇的輔佐，衛瑾還是帶人很快將這些護城設施迅速的建立起來。
大雪既停，戰斗就毫無意外的頃刻間打響！，撲殺上來的虍虜大軍或許是因為經過了幾日的修整，又或者是被大雪憋的無處發泄，竟然一個個死命的向瑯孚發起沖擊，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人的死傷！
雙方很快就陷入了膠著，雖然大魏軍有厚實的瑯孚城墻為倚仗 從天而降的投石不斷挑戰者大魏軍繃緊的神經，已然成為了影響戰局的最重要因素。衛瑾幾次從側們派出輕騎對投石車所在的高地發起沖擊，但都沒能斬獲戰果，反而是損兵折將。臨危之際，商徵羽看準機會帶領一隊輕騎突殺過去，終于毀掉了三座投石車，但隨后也被虍虜人團團圍住，與瑯孚之間的道路被徹底隔斷！
為了重奪生路，商徵羽帶著手中剩下的幾名騎兵開始向西突圍，隨后又轉到向南，沒想到指揮的虍虜將領早已看透了商徵羽的想法，在中途再度將商徵羽與其他人攔住！
商徵羽只能再度調轉馬頭。他瞬間暴起，使出了霸腿第四式“一將功成萬骨枯”！當即轟殺了一片虍虜軍騎兵，險之又險的從敵群的包圍中沖殺出去，但身后卻沒有人再能跟著他沖出敵陣。
此刻，商徵羽拖著染血的身軀，在雪地里留下一串鮮紅的腳印。而在他身后，一匹浴血的戰馬倒在地上，已沒有了絲毫生氣。
前路，是雪。
后路，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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