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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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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看著,不覺莞然失笑,伸手忍不住撫了撫小恒遠那漂亮的臉蛋:

  小時候的他,真是太逗人了!

  呵,也不知那小女娃是誰,居然會遭了他的狼吻…攖…

  她細細看著,覺得那女娃長得真是挺秀氣的,這么多年過去了,想必早已出落得花一樣了吧…償…

  心下有點好奇啊,靳恒遠怎么會和人家沒了后續發展的呢?

  能被拍下這種照片的,想來與靳蕭兩家應該是世交之類的關系。

  這種關系,挺容易變成姻親關系的,結果,卻便宜了她…

  當然,這種想法,只一閃而過,緊跟著,她又翻過了一張,照片邊上寫著“八歲”兩字。

  這張照片上,他戴著紅領巾,正對著國旗敬禮,稚氣的臉孔,漸漸變得清冷。

  然后是十二歲時的照片…

  蘇錦盯著十二歲的靳恒遠,看了又看,熟悉感強烈了起來——二斤哥哥,這可不正是她的二斤哥哥的縮小版么?

  酷酷的,不笑,臉還露著小不耐煩,小不馴,小傲氣,一整面有好幾張,全是這個年紀的他。

  其中一張,最好笑了,他抱了璟歡,璟歡尿了他一身,他愁眉苦臉的,尿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淌。

  哈,太有意思了。

  十四歲,二斤哥哥的小模樣,和記憶里的那個影子完全吻合了。

  唯一不同的是,很多畫面上他都不笑,只有和母親在一起時,笑容才是明亮的。

  十六歲,二斤的痕跡漸漸走失了,無他,發型變了,身材也高挑了,眉鋒也變得鋒利了。

  其中有幾張,好似在學校的藍球場上,時正在藍球比賽似的,他在灌藍,姿態霸氣畢露…

  一個連拍,將他的投籃過程給精準的拍了下來…

  非常的有氣勢,讓人忍不住想像起那時全場雷動的畫面。

  唉,沒能親眼看到,真是太遺憾了…

  十八歲,他稚氣漸脫,一壇花樹前,他一手插袋,低頭看著,一個小尾巴正抱住著他的大腿,短頭發,很蓬松,仰望著,可不正是璟歡在央他什么呢,而他是一臉考慮樣,一手還在捏璟歡的小臉。

  二十歲,一身迷彩裝,他擺著最帥的POSE,眼神瞇著,危險感逼人,冷酷之色,悄然形成。

  與此同時,男人狂野的帥氣在無形中就彰顯了出來。

  二十二歲,化裝舞會上,佐羅正和她跳舞。

  那個晚上,她笑容燦爛,他的唇角也彎彎…

  那畫面,也不知是誰捕捉的,竟是那么的完美,看得人直發呆。

  二十四歲,一派精英人氏的打扮,他在家人面前過生日,一張家族全家福,每一個人都笑得歡快,獨他神情清淡,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飄的有點遠。

  二十六歲,他躺在一處軟榻上,正閉目養神,少女氣息濃郁的蕭璟歡過來蒙住了他的眼睛。

  兩兄妹的親呢感,是那樣的明顯,讓人看著,為之羨慕。

  另有一張,靳恒遠和蕭至東在下棋,蕭璟歡在邊上倒水,一家三口看著和諧的不得了。

  可看又了看,不知怎么的,她總歸覺得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末了,蘇錦又細細翻了一遍,終于知道少了什么?

  少了一個女主人:一個能讓這個畫面更完整的重要組成。

  是的,整本相冊,有靳恒遠的單人照,有兄妹倆的雙人照,有母子三人的親子照,也有父子三人的生活照,獨獨沒有一張一家團聚的團圓照。

  而之后呢,什么都沒了…

  還剩下好幾頁的相冊,一片空白。

  莫名的,她輕輕嘆了一聲:

  靳恒遠這已生活過的三十二年,雖然生于富貴之家,可除了八歲之前,他在照片上所呈現出來的心情,并不快樂。二十六歲之后更是完全沒了家庭之樂。

  這真有點讓人傷感。

  “看什么?”

  靳恒遠取了衣服回來,擱在沙發上,欺了過來。

  “相冊。”

  蘇錦揚了揚手中物,然后,翻到第一頁說:

  “你小時候好可愛,可越大越不會笑了。八歲開始就裝酷…”

  “是嗎?我不是笑得挺好!”

  靳恒遠瞄了一眼之后,故意給了一個夸張的笑。好假。

  蘇錦馬上笑歪了,指著他那笑容說:

  “你人前人后完全是兩個狀態。”

  靳恒遠把人摟進懷去親著:“在你面前還要活得那么的累,那多沒意思?”

  也是。

  這句話,真是太讓人有優越感了。

  她不覺笑開了花。

  “怎么樣,看了這么多,最喜歡哪一張?”

  他把相冊拿到手上,很久沒翻了。

  其實,他不大喜歡看這本相冊,但是因為這是媽媽的喜好,所以,他在父母離婚之后,若拍了什么有紀念意義的照片,還是會影印兩份,一份繼續插在這里,另一份送給母親。

  只是每一次翻它,他的心就會莫名的難受,所以,他少有欣賞過去的。

  “這一張…”

  她翻眼了六歲半時那一張:

  “這小毛頭是誰啊?你為什么沖她這么笑?居然還偷親她?”

  靳恒遠細細看了一眼,無語看她:“…”

  心頭自是驚訝的。

  這么多張照片,她一眼喜歡上的竟會是這一張。

  “居然打小是個小色坯呢?”

  蘇錦猶在那邊低低取笑。

  “瞎說什么呢?那個時候,哪懂色不色的啊…”

  靳恒遠敲她額頭。

  當然了,小孩子是沒有性別之分的,喜歡就用親吻來表示,那是從小父母教育下的產物。

  “反正,我看出來了,你挺喜歡她的…恒遠,她叫什么?”

  她滿懷好奇的又問了一句。

  “小彎月。”

  他回答,目光盯著她看了幾眼,然后深深打量起照片上的小娃娃。

  “小彎月?”

  她重復了一句,覺得耳熟,想了想,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就是明若溪那個夭折的妹妹?”

  “嗯!”

  靳恒遠點頭,回憶了起來:

  “那天是她做百日宴。

  “我和我媽是座上賓。

  “當時年紀小,具體情況不記得了,只知道這小娃娃,一直哭,我過去一逗,她就笑了。

  “媽覺得我和她挺有緣,非要我和她拍幾張照做紀念…

  “我媽特能哄人,我被她哄得只能配合著拍了兩張。

  “小彎月睡著的模樣,很乖,宴會過后,我去看她,見她睡得熟,忍不住偷親了一下,結果被我那無良的媽媽給抓拍了去…”

  他語氣有點感慨:

  “在我們很小的時候,有時,我們根本就是父母手上的玩具。我也不例外。

  “我媽最喜歡抓我的糗樣,然后拍下留作紀念。這邊這本相冊上的糗事少了很多,還有一本專門的糗事錄,在我媽那邊。”

  這話,實在讓人心向往之啊!

  蘇錦莫名就起了期待之心:

  “以后我找媽借來看…嘻,怪有意思的…以后,我要生寶寶,也要把他的所有成長過程全給記錄下來…”

  瞧,二十幾年后重新翻看時,多有畫面感啊…

  靳恒遠不覺笑了:

  “回頭回北京,我去拿來給你看…”

  以前,他覺得那些照片,簡直就是對他人生的一種折辱,現在呢,待人完全成熟之后,才赫然發現,和親愛的人分享過去的點點滴滴,竟是這么幸福的一件事。

  就這樣,一本相冊,他們研究了好一會兒。

  后來,靳恒遠有電話響起,有公事來擾,去了書房。

  蘇錦則下了樓,想找水喝,卻見別墅主屋的大門是敞開著的,便往外走了出去。

  外頭挺冷,無風,但寒氣很重,滿園子的路燈全亮著,和天上的星星連成了一片——看著挺美。

  她摸了摸雙肩,只穿了一件毛衣,寒氣直透臟腑,心里則想著:大概是有人忘了關。

  她準備折回,去提醒恒遠打個電話,把燈關掉點,太浪費資源了——

  就在這時,一陣低低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了過來,拉住了她的步子,并吸引著她往那邊邁了過去。

  一座精巧的秋千上,蕭至東和醉得不省人世的靳媛擁坐在一起。兩個人身上披著一條薄毯。

  “從來沒陪你看過星星,很抱歉,以前總是忙,總想用忙來紆解掉心的空蕩蕩,不想卻把你給冷落了…不應該啊…

  “從來沒陪你去滑過雪,很抱歉,答應過的事,我總是一拖再拖,最后拖得你都沒耐性了,心也跟著冷了,才知道自己傻的厲害…錯的厲害…最后,悔的厲害…

  “從來沒陪你和璟珩、璟歡一起去旅行,說好,一有時間,就去二度蜜月,帶上孩子們,一起去拍很多照片,讓我們一家四口的生活,顯得更有意義一點,因為忙啊…你忙我也忙…

  “去年過生日的時候,歡歡就責怪過我:賺再多的錢,你有什么用?自己想要的得不到。家不成家,身邊連一個說話暖床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日子,難道是你想要的嗎?

  “歡歡質問過我:爸,你捫心自問,你過的快樂嗎?

  “呵,怎么可能會快樂?

  “現在想想,拋開工作,也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快樂的。

  “只是,那快樂是那么的短暫。

  “可怪得了誰?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但我沒把這些說給歡歡聽。不想她跟著我一起難受。

  “我只想對你說。

  “對的,阿媛,這些話,我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一直想和你說,可一直沒機會。

  “也不敢和你說。

  “現在的你,已是別人的老婆,而我只是你的前夫。

  “再不合適說了。

  “只能不說。

  “也幸好你醉的厲害,否則,我也只可能永遠藏著了…

  “現在的我,沒什么可求的,只盼你過的好。只盼著璟珩和璟歡都如意。只盼著這世上真的有所謂的來世。

  “若人生可以重來一遍。下一次,換我來追求你。絕不再讓你受半點委屈了。我保證。”

  都說愛情不分年齡。

  是這樣的。

  年輕一代,憑著年少,會為愛癡狂;年老一輩呢,他們也曾年輕過,他們自也有一顆火熱的心。

  比起他們這一代,父母這一代的愛情,因為年代的問題,也許表現的會更為的內斂。

  或是因為太過于內斂,缺乏溝通,所以就失之交臂了。

  蘇錦站在那里,靜靜的聽完,突然對這個曾讓她特別憎恨的男人,有了一種全新的認識,并開始同情起他來。

  題外話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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