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脈承腔_第十章根據地影書 :yingsx第十章根據地第十章根據地←→:
盧長東年紀已經四五十了,在雙河鎮執掌一方,自然也有點水平。
虎溝村小學之所以廢棄,是因為盧長東在鎮上建了鎮小學,教育資源統一管理,統一計劃,提高了工作效率,也提高了學生的素質。
鎮里有個虎溝村,村里有個張家,代代相傳老腔皮影戲,盧長東到任的那天就知道了。
現在虎溝村幾個人不聲不響居然謀劃了這么大的事情,要不是文化局的副局長打電話,連他都蒙在鼓里。
這可不是隨隨便便的東西,這是非物質文化遺產!
一旦老腔申報成功,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虎溝村要出名,雙河鎮也要出名。
到時候掛一個牌子,老腔發源地,老腔傳承地,雙河鎮的經濟也能搞出周圍鄉鎮一大截。
這是大功一件。
“小張,我們都是自家人,你要是提出來我們難道還不會幫你?”盧長東語重心長道。
“盧鎮長說得對。”張禾不敢反駁,心里倒是覺得有些后悔。
早想到這點的話早就去找盧長東了,何必去找馮浩,還能從馮浩那里去開其他的條件。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后悔也沒有用處了。
張德林幾個老人這時候也趕過來了。
“盧鎮長。”幾個老人打著招呼。
盧長東急忙起身,現在在他的眼里,這幾個老人可是寶貝,是能不能讓雙河鎮出名的關鍵。
老藝人需要尊重。
“德林,這下要辛苦你們了,我們全鎮上下全力以赴,支持你們,你們以后在虎溝村唱戲,飯就由我們政府出了。”盧長東說到。
張德林幾人笑著點了點頭,連聲道謝。
盧長東管了他們的飯,也算是表明了態度,但也透露出了鎮上也給不了其他的了。
雙河鎮沒有其他的收入來源,財政也很緊張,能從指縫里露出來幾口飯已經不錯了。
盧長東將鑰匙放在了張禾的手里。
“小張,這把鑰匙我就交給你了,你們隨便用,不用客氣,這個地方放著也是放著,等你們什么時候不想用了,再把鑰匙還回來就行。”
“謝謝盧鎮長。”張禾接過鑰匙感謝道。
盧長東拍了拍張禾的肩膀,心里十分感慨,物是人非。
張禾是虎溝村的第一個本科生,當年考上大學的時候,全村坐席,盧長東還來過,那個時候張禾還是一個小孩子,十七八歲,臉龐稚嫩,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大老板。
虎溝村出能人,就是沒人學老腔。
時代在變化,傳統文化還能堅持多久,誰的心里都沒有數。
“鎮上過些日子舉辦文藝晚會,你們要是改好了就先參加我們鎮上的文藝晚會,咱們自己先看看,要是沒問題了我們就上報。”盧長東叮囑道。
這句話倒也點醒了劉興武。
改了就好只是他的一廂情愿,還要經過市場的檢驗,人民群眾說好才是真的好。
藝術在展現自身魅力的同時也要為大眾服務,孤芳自賞帶來的只會是消亡。
“盧鎮長請放心,要是改好了第一個就給你看。”劉興武笑道。
“行了,那我就走了。”盧長東說完拍了拍屁股,準備離開。
趙蕓急忙道:“飯都在鍋上了,吃頓飯再走。”
說罷,趙蕓直接拉住了盧長東的胳膊,嘴里勸說了起來。
“盧鎮長,你大老遠跑一趟過來,要是連飯都不吃,別人要說我們張家摳門了。”趙蕓勸說道。
腦子靈活,嘴巴能說,要不是嫁給了張星這個悶葫蘆,說不定還能闖出一番事業。
趙蕓在村里深受長輩們的喜歡。
張德林擺了擺手道:“盧鎮長,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
老人開口了,趙蕓急忙跑去廚房,將一盤盤菜往出端。
張禾和劉興武也去廚房搭了把手,幫趙蕓把東西全都弄好。
一張大圓桌子,眾人圍坐在四周,上面放著一瓶西鳳酒。
“等會還要回鎮上,酒就不喝了。”盧長東拒絕了。
不喝酒沒有關系,畢竟是國家干部,雖然在外也不能隨便亂來。
張禾拉住一個在四周玩鬧的小孩,從兜里拿出一張十塊錢紙票出來。
“去買兩大桶鮮橙多,剩下的錢你自己留著。”張禾吩咐道。
小孩一見居然是十塊錢,喜笑顏開,拿著錢馬上就跑了出去。
統一鮮橙多,多C多漂亮,大桶裝的四塊五毛錢,買兩桶九塊錢,還能剩下一塊錢當跑路費,小孩子都愿意。
他一跑出去,其他的小孩全都追了上去。
這一塊錢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巨款,見者有份,都要沾光。
張禾幾個人坐在了桌子邊上,桌上擺著滿桌子的菜。
沒過多久那群小孩就回來了,一只手提著飲料,一只手拿著零食,一個個的表情跟搶了銀行一樣。
開飲料,一人一杯,眾人吃著饅頭夾著菜,面前的碗里是包谷糝熬成的粥,家常菜,接地氣,盧長東也吃的開心。
“小張,這件事你們好好搞,申遺成功了鎮里給你們開慶功會。”盧長東繼續說道。
老腔能不能申遺成功大家都不知道,年輕人想要做事,總需要一點鼓勵。
吃飽喝足,送盧長東離開,眾人才返回了村里。
張禾和劉興武兩人顧不上休息,直接跑到了村里的虎溝小學。
小學破破爛爛,一扇老舊的大鐵門,上面掛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鎖。
將鑰匙插進去,嘎吱嘎吱,張禾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擰動,差點把鑰匙擰斷。
最后跑到車里找了潤滑油,給鎖孔里灌了一點,這才把鎖打開。
“找時間買個新鎖,這地方暫時是我們的了,就要好好收拾收拾。”張禾說到。
虎溝小學地方不大,里面就一棟房,有三個房間,一個辦公室,一個儲物間,一個教室,外面有一個小空地,空地上有個方臺,上面矗立著一個旗桿。
房子的圍墻是用土砌成的,頂是用瓦搭起來的,老舊不堪,門上窗臺上也是布滿灰塵,窗戶是木頭做的,上面綠色的漆也掉了不少,十分斑駁。
兩個人走進去,拿鑰匙把三個房間門全都打開,檢查了一下里面。
教室里面倒是空蕩蕩的,里面的桌椅早就搬到了鎮小學里面,儲物間里面還剩下兩個笤帚,一個掃帚,一個簸箕,一個水桶,一個用碎布條扎在一起的拖把,還有一些廢棄的雜物。
辦公室里面倒還有一張壞了的辦公桌,勉強能用。
“好地方啊。”劉興武感嘆道。
走進這里,想到這里以后就是他們的地方了,心里都十分的激動。
兩個年輕人精力旺盛,提著水桶去井里打了一桶水,將房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邊,里面的東西都擦得干干凈凈。
“教室以后當做訓練室,大小正好,辦公室還可以擺張床,忙的時候可以睡覺。”劉興武計劃道。
雖然見識過大場面,但是張禾望著這里面的樣子,心中也是欣喜無比。
兩個人去城里置辦了一些東西,買了鎖,動手將三個房間的門鎖和大門的掛鎖全都換掉。
張禾就是個工科生,在工廠里呆了好幾年,動手能力不在話下,換個鎖而已,就是拆門都沒有問題。
等到兩人收拾好已經晚上了,晚風從空中吹過,月亮掛在天空,繁星點點。
地上正好扔著剛買的彩條布,兩個人直接把它攤開,躺在了地上,雙眼望著天空。
“老劉同志,今天我宣布,任命你為老腔藝術團的團長兼藝術指導!”張禾調侃道。
“老張同志,我宣布,任命你為老腔藝術團的后勤部部長!”劉興武也不客氣。
說罷,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憑什么我就是后勤部部長?”張禾不服氣。
“你又不懂藝術,又不會唱老腔,你說你除了錢還剩下啥,不對,就你那破廠子也掙不了幾個錢,還是老老實實打掃衛生吧。”劉興武笑道。
張禾一聽來了氣,從地上起身。
“誰說我不會唱老腔?”張禾不樂意了。
“你會?”劉興武不相信。
“我給你唱一小段。”
“你來。”劉興武瞪大了眼睛,急忙起身。
雖然知道張禾是老腔世家出身,可從來沒有聽過他唱老腔。
張禾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唱聲響起,劉興武瞠目結舌,還真能唱啊。
“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頭。”張禾繼續唱到。
“太陽圓月亮彎都在天上。”
“男人笑女人哭都在炕上。”
劉興武聽得津津有味,雖然和張德林幾個老人相比,唱腔上還差了一截,但是也很不錯了。
“怎么沒了?繼續啊。”劉興武急忙道。
聽到癢癢處,居然就沒了。
張禾正色道:“后面的我不會唱了。”
“那你還說你會唱?”劉興武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一段也是唱。”
“老張家后繼無人啊。”劉興武仰天長嘆。
張禾一把推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待到傍晚,劉興武推上摩托車,一個人離開了村子,張禾也返回了屋里。
路過張德云的屋子時,張禾發現里面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發現門開著一條小縫,打算幫忙關上門。
剛走到跟前,他側頭看了眼。
屋子里面,張德云坐在桌子前,手里拿著皮影正在仔細的端詳著,滿臉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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