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無縫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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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黎明時分，張遂才從驛館外回到了房間。
點燃蠟燭，房間里并沒有冷慕凝的身影。
只有他的床頭，放著一個玉盒和一份錦帛。
玉盒里依舊裝著冷慕凝那一小撮秀發，錦帛上寫著他此次需要調查的情報。
張遂將自己摔在床上，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想要瞇一小會兒，腦海里到處都是冷慕凝的身影。
從床上坐了起來，張遂嘆了一口氣，走到蠟燭邊，摒除腦海里紛繁雜亂的念頭，攤開錦帛，開始看錦帛里的內容：
“程志文，原名程文，下級武王，齊國襄城人，齊國一個叫做暗夜閣的小門派的三長老，下級武王修為。”
“程志武，原名程武，下級武師，程文的弟弟，暗夜閣內門弟子。”
“家中父母原先健在，還有一個姿色頗為不錯的妹妹程娟。”
“齊湣王十二年十一月廿日，齊三公子齊景下襄城游玩，路遇程娟，為之傾倒，強行擄之塌下。程娟失身，跳河自殺。”
“其父母找到齊景討回公道，被齊景鞭笞致死。”
“程文得知，星夜趕往臨淄，想要向齊湣王狀告齊景。”
“宗正處安排程文下榻驛館，半夜齊景派人刺殺程文，被程文逃脫。”
“次日，齊湣王從宗正處得知程文離開，判齊景禁足七天，此事到此完結。”
張遂合上錦帛，想著程文程武兩兄弟的容貌，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悲涼。
霓裳漂浮在虛空，俯瞰著張遂，見張遂冷著臉，不敢說話。
天一亮，張遂依舊若無其事地給齊景，齊泰，齊風和齊夜上課。
下午下完課，張遂讓一侍衛跑到齊景的府邸，約程文程武出來。
來到驛館，張遂親自到伙房處下廚，做了紅燒鴨肉，魚香肉絲等七八道好菜。
黃昏之際，程文帶著程武來到了驛館處。
見到張遂竟然親自為自己下廚，程文頗為感動，連連道謝。
一行三人一邊吃菜，一邊喝酒。
程武對大哈極為鐘愛，哪怕是吃飯的時候，眼睛也無時無刻不盯著它。
程文笑道：“帝師，今天找在下兄弟二人前來，可是有什么吩咐嗎？”
張遂筷子夾著一塊鴨肉放到了嘴邊，看著程文程武發呆許久。
他在衡量自己這樣做值不值得。
還有個令他無法放得下心來的地方，那就是程文畢竟是下級武王修為。如果他突下殺手，自己能不能躲得過去？
雙手悄悄往腰間一抹，在身邊兩步遠處不滿陷阱，左手真氣凝聚在經脈內，隨時準備凝聚射日神弓。
程文詫異地看著張遂，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帝師，可是在下臉上有什么東西？”
“你要刺殺齊王和齊景？”張遂終究是開了口。
房間里的空氣驟然凝滯不動，程武眸子里閃過一絲慌亂，程文右手摸到儲物腰帶上，一雙眸子閃爍著陰冷的寒芒，盯著張遂一動不動。
見張遂并沒有其他舉動，外面也沒有動靜，程文才道：“帝師特意叫在下兄弟前來，又親自下廚，在下能不能認為，帝師沒有揭露在下兄弟二人的心思？”
“而且，在下可是武王，帝師只是武師。帝師周圍明明沒有護衛，卻和在下保持著五步之內的距離，絲毫不怕在下突下殺手，這也就是說，帝師今日前來，是想勸誡在下兄弟二人放棄報仇了？”
張遂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我今天叫你們前來，的確是這個意思。”
“齊王天天膩在王宮，重重保護之下，不管你此次行刺是否成功，你和令弟都沒有辦法活著出來。”
“令弟還如此年幼，你舍得嗎？”
程武昂著腦袋，猙獰道：“頭掉了也就碗大的疤，我不怕！”
程文右手按在正要站起來的程武肩膀上，搖頭道：“不得對帝師無禮。”
程武“哦”了一聲，手里卻把玩著一把匕首，防備著張遂。
程文苦笑道：“帝師請見諒，舍弟就是這個耿直脾氣。他把你當敵人，所以才防備的。”
“齊王遲早要死，不一定要你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張遂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道：“你兄弟二人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殺親之仇，不共戴天。這件事情，別人即使殺了齊王，也無法代替我內心的仇恨。”程文冷冷道：“帝師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在下也有一勸，齊湣王昏庸暗弱，荒淫無度，齊國日漸式微，以帝師之才，完全沒有必要留在齊國。”
張遂皺著眉頭道：“如果你為了刺殺齊王，而讓自己兄弟二人身死，那這樣又有什么意義？而且，你想過沒有，你要是刺殺失敗了的話，那有什么后果？”
“在下已經家破人亡，并不懼怕任何后果。”程文一口將壺中的酒喝干凈，道：“而且，此次刺殺不存在失敗一說。”
“如果在下刺殺齊王成功，我身為齊景的門客，齊景必死無疑。”
“如果在下刺殺齊王失敗，我身為齊景的門客，齊景也必死無疑。”
張遂道：“我會阻止你，齊王對于現在的我來說，有著重要的意義，并沒有到他死的時候。”
程文震驚地看著張遂，許久，哈哈大笑。
“帝師，你盡管來阻止在下，你若能夠阻止成功，在下兄弟二人也死得其所。”
張遂夾了一片肉到程武碗里，道：“你只剩下這么一個弟弟了，你就不準備為他想想？”
“想過，可能帝師覺得在下有些瘋癲，與其讓舍弟一個人孤苦伶仃存活于世，不若讓他跟隨地下的父母和妹妹長眠。”程文眼睛里閃過一絲哀色，道：“在下見過太多的這種例子，而且，經此刺殺，不管在下刺殺成功與否，家人都無法得以幸免。”
程文沉吟著，突然朝著張遂跪下道：“在下有一事相求，還請帝師答應。”
張遂看著程文心意已決，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道：“你說。”
“如果帝師瞧見在下兄弟二人刺殺失敗，到時候請帝師給予在下兄弟二人最后一刀。”
“還有，在下此次刺殺說不定會牽連我暗夜門和鄰里鄉親，希望帝師能夠答應在下，無論如何，要說服現任齊王或者未來的齊王，讓他不要牽連到其他人。”
程文眼巴巴地看著張遂，苦笑了一聲，從儲物腰帶里掏出一本書籍，雙手高高舉起，道：“這是在下昔日于一處秘境獲得的功法，適合于近戰使用，帝師還請笑納。”
“再考慮一下，不會讓你等待許久，或者你跟著我，到時候我也會讓你達成心愿，手刃仇敵。”張遂勸誡道。
“帝師，請答應在下的請求。”程文沒有回應張遂的勸誡，而是將書籍再次舉高了一些，單膝跪在張遂面前，道。
“帝師，請答應我哥哥的請求，求你了。”程武放下匕首，跪在程文身邊。
張遂雙拳緊握，掃視了一眼程文程武兩兄弟，有些氣急敗壞道：“頑固不壞化，我管你們死活！”
看著張遂拿走書籍，程文和程武相視而笑，道：“謝謝帝師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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