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讓人鼻子發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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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鳳蘭還想說什么，沈小魚這邊也吃完了，撂下碗筷就回了房，把自己存錢的瓦罐也拿過來。
“現在家里的錢還有三兩多，以后我每天賺來的錢也都交到你這，我自己留下零花的就夠了。之后我再把城里我買布買線買糧的店都告訴你，家里以后就靠你了，姨。”沈小魚說的很鄭重，聽得崔鳳蘭心酸了，剛要哭出來，沈小魚就說：“哎呦，你可別哭，郎中說了，不讓你哭！”
沈小魚心里也明白，崔鳳蘭嫁進來的三年，一直也都知道自己是一個“后娘”，所以和她的相處也都小心翼翼，就怕一點做不好就會被自己認為是后娘對她不好，但是崔鳳蘭這三年的確做的夠好了，她一直都對崔鳳蘭很信任。她學寫字念書，學刺繡，這些也都是崔鳳蘭教給她的，她很知足了！
崔鳳蘭看著沈小魚，說道：“老天爺一定不會虧待我家小魚的，一定會保佑秦家少爺長命百歲的！”說著說著，眼睛里就有了淚花。
沈小魚笑著說：“嗯，咱們老去廟里求菩薩，菩薩怎么也能聽著一回了！”
崔鳳蘭被逗笑了，然后就聽沈小魚說：“姨，雖然我是個沖喜的丫頭，秦家可能也壓根沒把我放在眼里，但是當初是我自己賣得自己，也不怪秦家，只要秦少爺不死，以后我估摸我也就是個丫鬟老媽子，這都行，我覺得我死不了。”她不覺得自己的命就注定是以凄慘收場，還沒有到最后那一步讓她認為“這就是命”的程度，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崔鳳蘭點頭，不管沈小魚這么說是為什么，安慰他們也好，但是這句話的確讓她覺得心里好受一些。
晚上崔老秀才終于醒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死不了，卻也好不了，只能這樣貓一天狗一天的，身價父女都是好人，他也知道，他要走沈家也不會讓他走，從接他來就對他不錯，蓋房子還特意把他的房間也蓋出來了，有些話說出來可能會讓他覺得不自在，但是沈家就算不說，他也心里明鏡的。
沈小魚看崔老秀才醒了，就拿著自己畫好的畫過來了，說道：“崔爺爺，快看看，您這病糊涂的時候還惦記我的畫呢！”
崔老秀才笑，看了看沈小魚的畫：“畫得不錯，要領都掌握了，不過以后也要勤學苦練，之后畫出自己的風骨來才好。”
沈小魚笑著點頭：“我記住了，不過我能有崔爺爺畫得好就已經不錯了！”
崔老秀才說道：“武無第二，文無第一啊！”
“我也不能去考狀元，哪怕第三十名都行！”沈小魚說道，崔老秀才直接笑出來：“你倒是想得挺開的！”
沈小魚其實對崔老秀才以前的過往有些好奇，明明一幅畫就能賣那么多錢，可是崔老秀才在遇到她之前，好像從來沒有賣過畫，這點從崔鳳蘭就可以得到證實。當年日子那么苦的時候，崔老秀才哪怕只賣出一副畫去，這日子恐怕也不會這么凄慘，崔鳳蘭肯定也能嫁到更好的人家去，總不至于便宜了董家那樣的人家。
不過沈小魚不敢問，她怕萬一這是人家的痛腳，反倒惹人糟心了。
沈小魚坐下來，做著扇骨，只是天氣涼了，普通用得團山她已經不做了，新作的是專門成親時候用的。
扇骨上雕著牡丹，她準備紗布上畫鴛鴦戲水或者龍鳳呈祥，到時候肯定也賣得好。
沈家在第一場雪下來之前終于把火炕都搭好了，沈小魚燒著火，崔鳳蘭就拿來一個裹了泥的紅薯過來了。
“姨，我不會燒，會糊！”沈小魚哭笑不得說道。
崔鳳蘭笑著說道：“那我還是拿回去燒好了再送來吧，可別糟踐了好東西！”
沈小魚笑著，說道：“我這做飯還真是咋教都不行。”
崔鳳蘭也是沒有辦法了，沈小魚別的都行，就是這做飯不行，她都琢磨這孩子可能上輩子就是廚子干夠了，這輩子說啥都不碰廚房了。
沒過一會兒，崔鳳蘭就把烤好的紅薯送過來了，沈小魚掰開，噴兒香的紅薯味兒就饞的她趕緊咬一口，燙嘴也不怕了。
外面拍著零星的雪花，沈小魚就抱著紅薯站在院子里看下雪，現在她終于不用再為了家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風擔心了，有了新房子，今年的冬天她再也不怕下雪了。
沈老爹看沈小魚在院子里吹冷風，就說：“別傻站著了，一會兒該冷了。”
“我這還要去給蝴蝶家送新的襖子！”沈小魚說道，陸蝴蝶家定了三套襖子，她做了幾天也完工了，今兒下了雪，明天肯定得穿了。
沈老爹看天都黑了，就說：“那我送你去。”
“不用吧，村里也沒啥壞人！”沈小魚說道，村里還算民風淳樸。
沈老爹還是不放心，自從被拐之后，沈老爹也不得不小心。
沈小魚吃完了烤紅薯，回房拿了襖子就跟著沈老爹出門了。
外面路不是很滑，沈小魚走幾步，一拐彎就嚇了一跳。
村里之前來的那個乞丐還沒有走，天都開始冷了，那乞丐還在。
沈老爹看一眼，就拉著沈小魚繼續走，結果那乞丐也不知道發什么瘋，直接撲上來，抱著沈老爹的腿就不放！
沈老爹也嚇一跳，趕緊把人拉扯開，這乞丐的腦筋有點不清楚，他拉扯開之后也沒說啥，和沈小魚繼續走。
送完了襖子，沈小魚就回家，路上已經沒有再看到那個乞丐了。
一夜的學下的有點大，沈小魚早晨起來一看，雪有點厚。
崔鳳蘭這時候也推門出來，看沈小魚在院里，就說：“今兒別去了，路不好走的！”
沈小魚點頭，深一腳淺一腳的怕是牛車也不好走。
早上陸蝴蝶沒有來，沈小魚以為陸蝴蝶也是覺得路不好走就不出攤子了。結果到了中午，村里路過的婆子嫂子們說的話，讓沈小魚聽著了，趕緊就跑到外面來。
“關二嫂子？”沈小魚看到關二嫂子就招呼了一聲。
關二嫂子回頭看是沈小魚，就先和其他的婆子分開，過來和沈小魚說話。
“咋了小魚？今兒沒出攤子啊？”關二嫂子掛著笑過來問道。
沈小魚點頭，然后問道：“嫂子，剛才你們說誰家來接親？”
關二嫂子恍然說道：“陸蝴蝶他們家啊，陸蝴蝶她娘改嫁了！”
沈小魚一愣，說道：“什么時候的事兒啊？”
“就剛才，不是頭婚，所以正午過了才接親，你和陸蝴蝶你倆走的近，你不知道…啊？”關二嫂子的話還沒說完，沈小魚就已經跑走了。
關二嫂子看著孩子跑了，就嘀咕一句：“這孩子，風風火火的！”然后就回了家。
沈小魚一路跑到了陸家，陸家的確是在接親，陸夫人穿著深紅色衣服正往花轎那走，看到沈小魚跑來了，就停了一下。
沈小魚看著陸夫人，聽著陸夫人說道：“小魚，以后我家蝴蝶…就拜托你了。”說完就進了花轎里。
花轎被人抬走了，沈小魚看著越走越遠的花轎，卻沒有看到陸蝴蝶。
安叔這時候出來，看到沈小魚，就說：“蝴蝶在屋里。”
沈小魚一愣，她以為陸夫人改嫁會帶著蝴蝶一塊走的！
進了屋，沈小魚看著陸蝴蝶躺在被子里，把頭蒙住了。
“夫人不能帶她走…”安叔嘆氣說道。
沈小魚聽著被子里有輕輕的啜泣聲音，她知道陸蝴蝶在哭。
安叔出去了，沈小魚坐在屋里什么也沒有說，就那么靜靜的坐著，陪著陸蝴蝶。
天快黑了的時候，陸蝴蝶終于從被窩里爬出來，沈小魚看著陸蝴蝶的臉都哭得跟個花貓一樣，就擰了條帕子遞過來。
陸蝴蝶腫著眼睛，半天才說：“我餓了。”
沈小魚笑了笑，然后就去廚房找東西，安叔最后遞過來一個泥包的烤紅薯，只是有點涼了。
陸蝴蝶也不嫌棄涼，掰開就開始吃，噎了幾口又喝水。
沈小魚說道：“是不是吃飽了就好點了？當初我娘死的時候，我也難過，后來也還是該吃吃。”不過她沒想到，陸夫人改嫁，會不帶著陸蝴蝶一起走。
陸蝴蝶哭也哭夠了，說道：“我娘改嫁了也好，以后可以過好日子，不用再在這地方受苦，這么一想，我也好受一點了。”
沈小魚看著陸蝴蝶這樣，也知道陸蝴蝶就是口是心非罷了。她娘去世時無奈，算是死別，陸蝴蝶這算是生別，估計更不好受。
陸蝴蝶下了地，看到安叔，就說：“安叔，你要是想走，就也走吧。”
安叔搖頭：“老主人當年讓我照顧夫人和…小姐，夫人如今不用操心，小姐我也不能扔下。”
陸蝴蝶聽安叔這么說，也沒說啥，走到灶臺就開始做飯，然后對安叔說：“那以后我給你養老。”
沈小魚嘆氣，陸蝴蝶雖然堅強起來了，但是這日子的確是讓人鼻子發酸，想了想就招呼一聲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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