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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袁督師的無奈

第三百零五章袁督師的無奈_逆天換明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第三百零五章袁督師的無奈  第三百零五章袁督師的無奈←→:

  這次的解送首級是直接到了天津,一是皇帝比較心急,二是有監軍太監方正化點驗,便省過了薊遼督師衙門的核查。

  除了八千多顆首級,還有繳獲的眾多旗幟、楯車、破爛盔甲和兵刃,向朝廷和百姓們顯示著南關大戰的激烈程度。

  崇禎皇帝坐在午門正樓的正中御座上,檐下張黃蓋,

  鹵簿、寶象等儀仗設于午門城樓下,兩邊排列,直到天安門。

  午門前,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分班侍立。遠處,禁軍刀槍閃亮,盔甲鮮明,

  觀看隆重獻俘儀式的京中百姓人頭攢動。

  看著堆積如山的人頭,

  染血的旗幟、刀槍、盔甲,殘破的楯車,

  聽著大漢將軍報著數字,年輕的皇帝也不禁心旌搖動,覺得熱血在上頭。

  建奴也不過如此,還是朕的英明神武,將士用命死戰,才取得了超過爺爺、老爹、兄長的戰果。

  平定遼東,也必然是在朕的手中完成。任何目無朝廷敢犯上作亂的叛賊,都將被剿滅殺光。

  不光是建奴,還有在西北造反的那幾個反賊,高迎祥、王嘉、王自用…都將是一個下場。

  此次大捷來得很是時候,震懾宵小,看誰還敢作跳梁小丑,造反作亂。

  午門樓下,兵部官員率領禁軍押來了俘虜,不多,

  也就三十來個,

  將他們一一按跪于地。

  “獻俘!”兵部尚書大聲稟奏。

  頓時鼓樂大作,

  禮炮轟鳴。諸官肅立,慶賀勝利。

  崇禎緩緩從御座中站起,威嚴地發出旨意,“拿下,明正典刑。”

  “拿下,明正典刑!”上百位大漢將軍高聲重復著皇帝的圣旨。

  圍觀的百姓們發出更大的喧囂,興奮激動地紛紛議論。終于又能看到菜市口砍人頭,還是砍這么多的建奴狗頭。

  這就是君臨天下、一言決人生死的天下至尊,這就是臣民億兆的皇帝。崇禎故作深沉地掃視著下面,身體挺得筆直,心潮澎湃。

  隆重的獻俘禮結束了,熱點轉移到了菜市口,砍頭是件熱鬧、令人興奮,且能談論很久的事情。

  崇禎心中激動難耐,又下了“平奴詔”昭告天下,詔書上威嚴地寫道:“大明仁恩浩蕩,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

  雖然是平奴詔,

  可也是給天下人看的,

  特別是在西北作亂的叛賊。

  你們有建奴兇悍嗎,你們有建奴兵多嗎?一群跳梁小丑,

  還這個王,那個王的,很快就把你們的腦袋都砍下來,在京城再來次獻俘。

  其時,農民起義的烽火已經燃遍陜西,并向晉、寧、甘三省蔓延。

  高迎祥、王自用等義軍首領,帶領人馬主動遵從王嘉的號召共同行動,眾至兩萬多人。

  后來,王嘉率部與最早的起義軍將領王二所部會合,兵力至五萬余人,在陜西、山西一帶愈發活躍。

  盡管農民起義有燎原之勢,崇禎心中煩亂惱怒,卻并未將其視為心腹大患。

  很簡單,最早起義的那群拿起棍棒、鋤頭的饑民,戰斗力不敢恭維,被稱為烏合之眾,也不過分。

  且不管崇禎怎么想,是興奮激動,還是信心爆棚,要滅奴平亂,京師百姓正沉浸在大捷的喜悅之中,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何貴忠。

  回到酒樓,何貴忠書寫告示牌,大聲對著伙計吩咐道:“掛出去,今日酒水半價,為南關大捷賀。對了,買掛鞭炮放了。”

  “好嘞!”這個伙計是東江鎮派來的,與何貴忠是同樣的高興,大聲應著,把告示牌掛在店外。

  可惜老馬、老李他們不在,不能與他們一起暢飲,一醉方休。

  何貴忠很是惋惜,自己端著酒杯,就是花生米,坐在柜臺里自斟自飲,想念著東江鎮的戰友和兄弟。

  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在外面響了起來,何貴忠迷離著眼睛傾聽著,好象火槍的攢射,聽起來真是悅耳之極。

  放下的酒杯被斟滿,是翠兒很有眼力地過來,討好何老板。

  何貴忠點了點頭,微笑著問道:“知道是什么大喜事吧?”

  翠兒趕忙答道:“是金州南關大捷,殺了好幾千建奴。”

  何貴忠輕輕抿了口酒,說道:“平遼滅奴,用不了幾年。到時候,你和小龍就能回家鄉啦!”

  翠兒眨巴了下眼睛,沒有什么感情波動地說道:“遼東的老家嘛,回去了又能做什么?”

  何貴忠看著翠兒,沉吟了一下,說道:“能分田地耕種吧,你們姐弟就不用看別人臉色,給別人干活兒了。”

  翠兒笑了笑,說道:“在這里給您干,那是福分。俺倆可不敢想什么分地的好事。”

  何貴忠呵呵一笑,說道:“忙你的去吧,不用你侍候。”

  翠兒應了一聲,拿著塊大抹布走開了。這姑娘眼睛里有活兒,從來不閑著。小龍也勤快得很,前前后后地幫忙,店里的伙計都喜歡這個懂事兒的孩子。

  希望平遼滅虜能盡早達成,讓這些背井離鄉的遼民百姓,不致于把生養他們的黑土地全部遺忘。

  何貴忠的神情黯然了一下,但隨即便又振奮起來。

  一次斬首八千,就算一年只要打這么一仗,建虜又能撐到幾時?

  當然,這有點太過于理想化,但何貴忠喜歡這么想,這讓他覺得前景更光明,離著他更近。

  寧遠,薊遼督師衙門。

  對于京師的情況,袁崇煥是了解一些的,不全是從朝廷邸報上獲知,他有朝中的好友,有派出的耳目。

  “借此大捷,民間輿論在貶低大人,甚至是詆毀,說您勞師糜餉,說遼鎮拿著數百萬銀子,卻只能龜縮堅城,連缺糧少餉的東江軍都不如。”

  “還有傳言,說錦州、大凌河等城全無作用,建奴棄若敝履,大人卻視若珍寶,言說收復,不過是接收殘垣斷壁的廢城,以此向朝廷索要錢糧,肥了遼西軍頭。”

  袁崇煥放下文件,淡淡地說道:“本部院前來遼西前,已向萬歲言明,難免會有人誹謗詆毀。萬歲用人不疑,令某不必過於疑慮懼怕。”

  朱由檢確實有過這樣的保證,還在大學士劉鴻訓等人的建議下,收回王之臣、滿桂的尚方寶劍,將其賜給袁崇煥,以示信任。

  “眾口爍金,大人不可不防啊!”徐敷奏臉現焦急地提醒道:“便是萬歲用人不疑,可朝堂之上的輿論,也有不利于大人的傾向。”

  袁崇煥皺起了眉頭,說道:“此事,某亦知之。你且下去,待某深思之。”

  南關大捷不僅使東江鎮聲名大噪,更使皇帝和百姓看到了平遼滅虜的光明前景,主戰之風大盛。

  要知道,袁崇煥向崇禎吹噓五年平遼的方略時,崇禎對于講和的策略并不反對。

  當然,崇禎也不是要真議和,他告訴袁崇煥“朕認為講和策略只不過是羈縻之術,非長期策略,我軍暫時嚴兵固守,恢復實力,等待以后與其而戰。”

  但現在,崇禎下了“平奴詔”,強硬的態度已是昭然若揭,“滿洲女真罪在必戮,當以復仇為志,須連根盡拔,方能釋憾…”

  皇帝的態度改變,朝堂的風向也隨之而變,誰還敢輕言議和,這可是大事大非,原則性的問題。

  也就是說,袁崇煥打著策略的名義與建奴書信往來,已經行不通了。更何況是議和,沒門兒。

  可以說,東江鎮,或者是毛文龍,堵死了袁督師“五年平遼”的唯一出路。

  袁督師也愁啊,比以前更愁。吹牛要命,不知他后不后悔自己的狂言妄語。

  現在還有什么辦法,袁崇煥會倚重看起來很能打的東江鎮,來完成平遼大計嗎?

  金州衛城。

  毛文龍接到了陳繼盛的書信,看過之后,捋著胡須陷入了思索。

  袁崇煥送來的手書中說要發津糧十船,還有慰勞犒賞東江軍將士千金,以及豬羊酒面等物。

  陳繼盛的書信中便是向他匯報,糧食酒肉等物已經盡數運抵旅順港。

  令毛文龍感到意外的不是別的,而是運來糧食的數量。

  之前由登州負責轉糧餉的時候,每運津運十萬,所至只有六七萬,這就是毛文龍屢次上奏朝廷,抱怨的漂沒。

  后來,袁督師奏準朝廷由登州改寧遠轉運糧餉,毛文龍非常擔心。

  因為,按照登州的漂沒比例,從覺華走的話,很可能會完全漂沒,顆粒也運不到東江鎮。

  現在,糧食運到,并無一點漂沒,這讓毛文龍不由得犯起了思索。

  難道,袁崇煥改弦更張,與自己冰釋前嫌,要大力扶持東江鎮,與遼鎮齊心協力,共擊建虜?

  “按禮,本帥當赴寧遠拜謝。”毛文龍沉吟著,可還猶豫遲疑著未作決定。

  身旁的師爺姓趙,跟了毛文龍多年,一直負責書信往來,頗得毛文龍信任。

  聽到毛文龍這般說,趙師爺趕忙躬身道:“主翁不可。袁崇煥與大帥素有嫌隙,如今卻這般謙恭,恐怕別有圖謀。郭將軍行前還再三提醒…”

  毛文龍擺了擺手,打斷了師爺的勸諫,笑道:“好,好,本帥哪里也不去。”

  輕輕搖著頭,毛文龍頗為不解地說道:“大靖的膽子不小,可對袁崇煥的戒心不如為何這般重。本帥主鎮一方,手持尚方寶劍,袁崇煥不奉詔書,豈敢對本帥不利?”

  歷史上,毛文龍就是有著這樣盲目的自信,才在自家地盤遭了算計。

  而如果從矯詔這件事情來看,袁崇煥要比毛文龍更加的跋扈難制,更加的目無皇帝。

  還有高臺堡售糧,崇禎數次下詔阻止,袁崇煥卻屢次狡辯不遵,這不是比毛文龍更象軍閥?

  師爺稍微松了口氣,說道:“不管怎樣,只要過了今年,大帥便再無坎坷,諸事順遂。”

  毛文龍呵呵笑著,這般神棍忽悠人的話,他聽起來不可笑,倒是挺感動。

  郭大靖是真的擔心他的安危,哪怕他以為絕不會有什么危險。

  至于拖過今年就災星盡除,毛文龍也知道郭大靖的思慮,并頗為贊同。

  從目前搜集到的建虜的情報來看,大饑荒的發生已經難以避免,對建虜來說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也就是說,建虜繞道入關的可能性也是越來越大。

  一旦建虜入關,京畿必然是前所未有的戰亂,憑內地的官兵,對上兇悍的建虜,那就是個渣。

  由此推想,京畿遭受劫掠蹂躪,大明朝數百年未有的大事件,朝堂震動是肯定的,一批人頭將落地,為此而負責。

  袁崇煥雖然不負責薊州地區的防御,但建奴入關,他也別想撇清責任。

  五年平遼呢,剛一年,建虜便被你給平到京師重地了?一個托付不效估計是跑不了的。

  “一個明年就要完蛋的家伙,肯定還會牽連很多人,本帥還是離他遠一點的好。”毛文龍把陳繼盛的書信放在一旁,終于做出了決定。

  在郭大靖的猜測和講述中,毛文龍確實相信了大半。從崇禎登基后的種種行為,已經能夠看出他的脾氣稟性。

  處置閹黨的時候,不問情由,不問功錯,一概罷黜,甚至是砍頭。

  要知道,閹黨中有一些是能吏,是好官。在當時那種情勢下,不附魏忠賢,也沒有機會為國為民做些事情。

  再有就是薊密永新裁兵,士兵嘩變后,崇禎將奉旨任事的巡撫王應豸打入囚車,押進了京城的大獄。

  崇禎就是這樣一個皇帝,見到能省銀子就完全不顧后果,還沒有擔當,出了事情就拿臣子泄憤。

  所以,如果建奴繞道入關,毛文龍都要預料東江鎮也可能受到皇帝的斥罵責罰。

  牽制呢,為什么建奴能夠出動大軍抄掠京畿,東江鎮在干什么?拿著朝廷的糧餉,牽制作用何在?

  袁崇煥能得好嗎,皇帝全力支持,一年幾百萬兩銀子地供著,卻出了奴騎長驅、震驚宗廟的嚴重事情,崇禎會饒過他?

  毛文龍打消了去寧遠拜謝袁崇煥的念頭,但還是手書一封,并送上禮物若干,以示感謝。

  歷史已經改變,東江鎮并沒有因為斷絕糧餉、海禁封鎖而陷入絕境。毛文龍也有著底氣,不用低聲下氣地求袁督師。

  這批糧食,再加犒勞品,不是雪中送炭,只能算是錦上添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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