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小人物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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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暴雪已然過去。
連續多日未見的太陽終于冒出一角。
荒原上，大雪已然將大地裹上了厚厚的白衣。
一腳踩下，厚雪已過膝蓋。
許先很冷，真的很冷。
在荒原中硬抗一夜的暴風雪趕路，讓他整個人都精疲力盡。
俗語言，下雪不如化雪冷。
此言并未作假，化雪之時，雪氣上涌，讓整個大地都充斥著寒氣。
那種寒氣既冷又冰。
噗呲！
腳踩下，聲音很好聽。
站定。
許先掙扎著挺起腰看向遠處，遠處，黑黝黝的北陽城就像一頭猙獰巨獸一般屹立。
陽光射下，有些暖。
風拂過，刺骨般的寒冷刮在臉上。
看著那座巨城，許先紫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知道，他熬過去了。
咯吱咯吱！
他鼓起全身的力氣，朝那邊走去。
“風堂主，今日還要出去嗎？”
北陽城墻上，聶風仿佛一尊雕像一般站在那里很久了。
在他身后，是天下會北陽城分舵舵主，叫黃奇安。
他曾是東邊漠涼城奇安坊的坊主，實力已然八品巔峰。
天下會占領了漠涼城后，收編了他與他那稱霸一城的奇安坊。
隨后，他與他的手下被打散，他被委派到了北陽城主持事物。
聶風看了一眼城下已經過膝的厚雪，最終搖了搖頭。
“雪太厚，馬跑不起來，先等兩日吧！這種天氣，那些賊人應該…咦？”
正說著，聶風面上突然露出驚訝之色，目光盯著遠處。
見此，黃奇安也將目光投向那邊。
“這人這種天氣居然還敢在荒原行走，怕不是不要命了！”
當看到遠處一道人影掙扎著在雪地里行走后，黃奇安搖了搖頭。
“不像商人，倒像個普通人。”
聶風輕聲道。
一般而言，但凡練過武功，行走絕對不會像此人這般。
一腳踩到城門口已經被打掃干凈的黑石板上，許先就像泄了氣一般，整個人直接摔倒在了石板上。
“我不能倒，我要加入天下會，我要學武，我要出人頭地…”
視線已然快要模糊，但當就在快要徹底模糊的那一剎那，許先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每日累死累活出城打獵，卻一無所獲的場景。
轉眼，腦海中又浮現出天下會那些精神飽滿，手持利刃，威風八面的弟子。
他使勁的咬了咬嘴唇。
劇烈的痛楚讓他腦海一震，視線再次清明。
一聲輕巧的落地聲，他視線中出現了一雙潔白無瑕的靴子。
他撐起身子向眼前之人看去。
一身白衣，堅毅卻又溫和的眼神，兩柄刀背于后背，一柄刀柄血紅，一柄銹跡斑斑。
仿若人間神人一般完美，卻又有缺陷，缺陷便是他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袖子空蕩蕩的，那白色袖子正像他的頭發一般在風中向后飄蕩。
見到這人。
許先眼中瞬間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見過這人。
他出城那日，他便看到這人在眾多天下會弟子的簇擁下騎著馬入城。
他甚至看到北陽城天下會最大的官黃舵主都一臉恭敬的跟在他身后。
許先正要開口，面前這他認為的大人物突然向他伸出了他唯一的那一只手。
“你很有毅力，我很佩服，跟阿大很像。”
許先不知道阿大是誰，但他非常開心。
他關注的重點在“佩服”二字上，他居然能得到這種大人物的認同。
“我…謝謝！”
許先在昨晚回來的路上，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面見天下會的人的時候，該怎么把自己的發現說出來才能讓他們關注到自己，并讓自己加入天下會。
他想過自己應該像評書里說的那種大俠一樣不卑不亢。
也想過自己一定要表現得卑微一點，要說好話討人開心。
但，真到了這一刻，他卻發現，他竟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了，有的只是緊張與興奮。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會是謝謝。
這是他如何也沒想到的。
“我看你年紀還小，若想有出息，去天下會報名的地方報名加入天下會吧！”
眼前這人雖然一張臉已經被風雪凍成了紫紅色，甚至臉上還有凍裂開的傷口，但聶風還是能看出他不是很大。
在燕雄收養的諸多孩子中。
若說誰最勤奮，誰最能吃苦。
那肯定便是以前的阿大，現在的秦霜了。
因為他被燕雄收養的時候年紀便已經很大了，加上他習武天資并不能跟其他人相比，所以，他總是起得比誰都早，睡得比誰都晚。
這也讓他基礎非常扎實。
當聶風等第二批收養的人來了之后，很多時候，若燕雄有事，聶風等人的基礎武功便一直由阿大傳授。
所以，聶風乃至斷浪等人都非常尊重阿大。
而現在，聶風竟是從眼前這少年堅毅的樣子中看到了阿大，也就是秦霜的影子。
所以，當他在城上看到他摔倒在地上似乎爬不起來后，他便直接從城上躍了下來。
“我…我可以加入天下會？可是，我沒有武功啊！”
許先一呆，隨后不可思議。
“自然可以，我天下會在各城池都設有專門培養像你這種沒學過武功的少年。”
聶風笑著解釋。
“可是，我沒錢！不是，我現在沒錢，我以后會有錢，不是不是，就是…”
許先越說感覺越亂，最后干脆不說了。
其實他想說他以前沒錢進去，但他馬上就有錢了，因為他馬上就能有五百兩銀子。
聶風皺了皺眉，“錢？我天下會招收你們這種新人弟子從不收錢，你從哪里聽說要收錢的？”
“我…，我跟我隔壁的翠花一起去過，可是，招收弟子的大人說要三兩銀子…”
許先越說越小聲，他發現自己越說，對面這位大人的臉色越難看了。
聶風面色陰沉的抬頭看向城墻。
城墻上，黃奇安正看著這里。
見聶風看向他，他恭敬的笑了笑。
“不要錢，你直接去就行，若有人不收你，你直接報我的名字，或者來天下會分舵找我，我叫聶風。”
聶風開口說道。
說完，他又看了黃奇安一眼，說道：“我還有事，便先走了，這枚令牌你拿著，到時候拿此令牌來找我。”
“等等，大人，我有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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