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至命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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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柚希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了景江公寓，這邊很難打到車，而且她錢包里已經沒有什么錢了。
過兩天還要請同事吃飯喝酒，她想起來就覺得頭疼，生活真的太艱難了。
她走了兩個多小時，踩著高跟鞋才到家，后跟都磨得起泡了。
具體的說，她現在沒有家，只是租了別人破舊的小公寓，全家人擠在一間四十幾坪米的房子里，一家人除了她賺錢之后，便再也沒有別的收入來源。
一走進那破舊擠成一團的屋子，沐柚希的心情就糟糕極了，突然一陣怪味從廚房里飄了出來。
她薰得簡直快要吐了，走進廚房一看，心態差點就要炸了。
“媽！！”
此時母親正從臥室里走了出來，一臉心虛看著她：“柚希回來了，吃晚飯了嗎？”
沐柚希指著廚房里的垃圾，怒問道：“媽，這是怎么回事？”
“這…這些是我撿回來的瓶子，沒地兒放，先放在這里，等收得多了，就可以換錢了。”
沐柚希薅了把頭發，深吸了口氣：“麻煩你以后不要再撿這些東西回來了，而且也換不了什么錢，這些錢都不夠你兩輪麻將的吧？”
“哎喲，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媽媽呢？媽媽將你含辛若苦的養大，正是你回報媽媽的時候，你看你這是什么態度？沒有給媽媽大房子住也就算了，媽媽還得每天給你做飯吃。”
沐柚希快氣炸了：“每次你賭博輸的錢，又是誰給你掏錢還的？難道不是我這個女兒？！”
沐媽媽一臉為難：“是。我知道你也挺為難的，但是我這不都是看你太累，想幫襯著點兒，所以就把這些撿回來去賣嗎？”
沐柚希咽下喉間的苦澀，“大房子，我一定會有的，但是以后，你別再撿這些東西回來。弟弟呢？”
沐媽媽：“在房里玩游戲呢。”
沐柚希瞪著眼：“他不是說去找工作嗎？怎么又在玩游戲？”
沐媽媽：“他說外面的工作又累時間又長，而且也沒有什么錢，沒有他打游戲賺錢，我想了想。好像也是這樣，所以就讓他暫時留在家里，等外邊有了好工作，再去看看。”
沐柚希：“他什么時候打游戲賺過錢了？他是不是腦子打游戲打傻了？！”
說著沐柚希甩開高跟鞋，一腳踹開了弟弟的門，“沐晉峰，你工作呢？”
沐晉峰正沉迷于游戲，也沒有回頭看她，只是說了句：“姐，你小聲點兒，我正在跟我隊友刷記錄呢。”
沐柚希沖上前撥掉了他的網線。斷了網后沐晉峰簡直快瘋了，揚手就要抽她一耳光，但迎著沐柚希憤怒的雙眼，沐晉峰揚起的手在半空又頓住了。
“姐，你這是干什么啊？我都很快能賺到錢了，你這樣做我前功盡棄，真是掃把星！！”
沐晉峰咒了聲，又把網線插上。
“你怎么就一點上進心都沒有？你都二十六了，天天就躲在房間里打游戲？你說游戲賺了錢，錢在哪里？哪次不是投進去這么多，贏回的少？你就不能好好去找份工作，好好生活嗎？！”
沐晉峰撇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神精病。
“這就是我的生活，再說你，你的生活就是正常的嗎？有什么資格說別人？”
沐柚希紅了眼眶，憤憤的轉身正要離開，沐晉峰突然說了句：“姐，手機轉我兩百塊唄，我現在就需要，你快點轉給我。”
沐柚希頭也沒回的摔門走出了弟弟的房間，母親勸了句：“你就轉他兩百塊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都投進去那么多錢了，要是因為這兩百塊沒有，而前功盡棄，那之前的錢不都白投了嗎？”
“你又給了他多少錢？”沐柚希無語的問向母親。
母親一臉為難：“沒多少，他問我要了一千塊，我就給他了。就這一個男孩子，沒辦法。”
沐柚希：“你再這樣慣著他，你會徹底的毀了他！”
“不想給就算了，你這樣咒你弟做什么呀？都是姐弟一家人。”
沐柚希顫抖著手，當著母親的面轉了兩百：“好，我轉，我轉！這兩百塊是我卡里最后的錢了，你們拿去吧，都拿去吧！！”
沐柚希哭吼著將自己關進了臥室，抱著自己的頭，哽咽哭出聲來。
什么破生活？什么破家庭？為什么她會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為什么她就沒有一對有錢的爸媽，或者一個懂事又會賺錢的弟弟？
為什么這些人都像吸血鬼一樣纏著她！纏著她！一點一點把她的血與生命都吸干，她真的覺窒息，快要喘不過氣來。
沐柚希醒來的時候，被鬧鐘吵醒的，昨天哭到半夜，眼睛都腫了，她照了照鏡子，換了干凈了衣服，敷了張面膜，讓自己看起來不會太狼狽。
洗完臉，她從試用小袋裝里，用力的擠出最后一點護膚品，長嘆了口氣，看來還得從美容院里再拿些試用裝回來，那些客人大都在店里試用沒用完的，就丟掉了。
她會拿回家，這樣省了很多護膚品的錢。
早晨準備出門，母親還在睡覺，她一般比別人早出去一個小時，怕路上遇到熟人，如果看到她住在這里，那太尷尬了。
因為去得太早，店里還沒有開門，她在附近轉了一圈，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回了店里。
無趣又疲憊的一天，沐柚希想到那些煩心的事情，都快要崩潰了。明天要請這些人吃飯，她去哪里弄錢過來？
見她老是工作失神，經理又將她叫了過去痛批了一頓：“沐柚希，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想干了，你就趁早走人吧。”
“對不起經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最近有些累，可能晚上沒有休息好。”
經理：“沒有休息好就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放你半天的假，如果你明天來店里還是這種狀態，那你以后真的不用來了。”
“經理，我可以的，我還能工作，經理…”少了半天的工資，那也是好幾十塊錢。
而且半天時間她也沒有約，能夠去哪里？
“今天不用了，你回去。”經理沒再有商量的余地，轉身離開了。
沐柚希目送著經理離開，收拾妝臺的時候，將那些袋裝的試用品都收進了小包包里。
此時地鐵站還沒有什么人，沐柚希坐在長椅上，正等著地鐵到來，只見一個老婆婆提著一個袋子走了過來。在她的身邊坐下。
沐柚希打量了那老婆婆一眼，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此時正在和誰打著電話，電話里的語氣很焦急。
“錢我已經取出來了，我等下就給你們送過去，現在不能做手術嗎？行吧，那就等我把錢帶過來。”
錢？沐柚希瞥了眼老婆婆提著的幾個袋子，最里邊的那個袋子，袋口扎得十分嚴實。
而且老婆婆一臉警惕，似乎是擔心有人發現她帶了錢。
沐柚希想了想，跟老婆婆說了說話：“婆婆，你這是要去哪里？”
老婆婆看了眼沐柚希，沐柚希的面善，穿著打扮也很舒適，所以給老婆婆的印象還比較好，于是不由得多說了幾句話。“我去醫院看我兒子，他今天動手術，我得給他送錢過去。”
“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沐柚希一臉惋惜，老婆婆輕嘆了口氣，“可能是我的命吧，年輕的時候，家里情況不好，我操勞了半生，盼著兒子從大學畢業，沒想到又得了這個病。”
沐柚希裝模作樣的安慰了兩句，“婆婆，別要太難過了，一定會熬過去的，誒，車來了。”
老婆婆起身去提東西，沐柚希眼明手快的率先幫她提了，“我跟你趕一趟的，我提著吧，等下上去人擠人的，很容易將東西給擠掉。”
老婆婆看了眼沐柚希，笑道：“你可真是個好姑娘，像你這么好的姑娘已經不多見了。”
地鐵停了下來，因為都趕著車，所以人一下子多了起來，老婆婆擠在人群里，推著走進了車內，回頭正想跟沐柚希說些什么，只見她根本沒有上車。
而是站在外邊冷冷的看著她，老婆婆拍著地鐵車的門。喊著：“她還拿著我的東西沒上來，停車！快停車呀！我的錢，我的錢還在那里！那是救我兒子的錢！”
但是地鐵并沒有停車，老婆婆情緒太過激動，差點昏倒，如果不是有人扶著，只怕就暈倒在地上了。
沐柚希提著那幾袋子東西走進了洗手間里，那是一袋子的錢，足足有二十幾萬！
沐柚希抽了口氣，她有錢了！這些錢估計能夠她揮霍一陣子。
她把其它的行李都丟進了垃圾桶里，提著這袋子錢。離開了地鐵站。
那天回到家里，沐柚希心臟都突突跳得厲害，簡直不敢相信，但看著這一袋子錢，她又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聽到敲門聲，她趕緊將錢放到了衣柜里藏了起來。
母親進來叫她吃飯，“死丫頭，一回來就躲進房間里什么也不做，出來吃飯了。”
沐柚希看了母親一眼：“你沒再去賭吧？”
母親有些心虛：“我今天沒輸錢。”
“輸了錢也沒關系，反正也就那點錢，吃飯吧。”說著她心情很好的走到了桌前。開始用餐，母親疑惑的看了女兒一眼，這也太反常了，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
已經一天沒怎么聯系梁湛，晚上給她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昨天太忙了，沒有聯系你，你不會怪我吧？”梁湛笑問。
“怎么會呢？我這兩天其實也挺忙了，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些什么？”
“啊，剛出去吃了晚餐。”
“跟女朋友一起？”沐柚希尖銳的問道。
“當然不是。”梁湛失笑：“我今天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已經與她分手了，以后我的女朋友就只有你了。”
沐柚希一陣歡喜：“真的？你沒有騙我？”
“當然沒有騙你。明天一起出去吃飯吧。”
想到明天與同事有約，沐柚希笑道：“我明天跟同事聚會，如果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來？”
“我可以去嗎？”梁湛表現得很驚喜。
“當然，你現在是我明正言順的男朋友，你當然能跟我同事見面了。”
梁湛：“那明天見了。”
掛斷電話，沐柚希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即請了同事，又拉了一個冤大頭買單，真是一石二鳥。
阿慈正坐在酒店的沙發椅上翻著雜志，抬頭看了眼梁湛。問道：“和她說什么了？”
梁湛：“她讓我見她的同事。”
阿慈：“看來現在是認定你了。”
梁湛：“那接下來怎么做？”
阿慈：“你去見她的同事，好好滿足她的虛榮心，她會更加愛你的。然后…”
“然后？”
阿慈冷笑：“再把她所幻想的美好，一點一點撕碎在她的面前，破碎她所有的希望。”
梁湛挑眉：“聽起來好像挺殘忍的。”
阿慈：“很殘忍嗎？當時她們一起欺負阿柔姐姐的時候，會不會跟你想的一樣，啊啊～看著那女人被欺負得好慘，其實也挺殘忍的呢！”
梁湛抽了口氣，默聲沒再說話。
阿慈不在意的繼續翻著手上了書，梁湛便出門獨自散步去了。
次日，梁湛如約的來到了酒吧。見到了沐柚希的同事，梁湛完全滿足了沐柚希所有的虛榮。
看到那些女同事盯著梁湛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沐柚希適時的攬過了男朋友的手腕，宣示著主權。
“柚希，你男朋友真不錯，之前聽你說是做什么的來著？”
沐柚希看向梁湛，示意讓他親口告訴她們。
梁湛：“只是投資做些小生意，沒有別的，那些不重要，很高興今天能認識你們，我代柚希敬一杯酒。”
氣氛很不錯。看到同事羨慕又嫉妒的眼神，沐柚希全程都在跟梁湛秀恩愛，撒狗糧，宣示主權。
一直到散場，梁湛去買了單，同事吹著口哨，笑道：“柚希，你男朋友不止帥，而且也挺大方的，看上去脾氣也挺好。”
沐柚希笑了笑：“其實他脾氣平時有些傲，不過我今天來之前說過了他。不能在我的同事面前，太傲漫了，我還得跟大方好好同事下去呢。”
“說什么傻話，你就那么想當一個沒出息的職工啊？你嫁給梁湛，嫁入豪門，就能當闊太太了。”
沐柚希埋頭含著笑意，這當然也是她的最終目的，而且現在也正朝著這個目的順利前進的。
“我送你回家。”走出酒吧，梁湛說道。
沐柚希一臉為難：“不用了吧？實在不太順路，主要是你沒有車，不太方便。我自己打車回家就好了。”
梁湛突然說了句：“也對，我是不是得買輛車？”
沐柚希臉上立即露出笑容：“我也覺得你買輛車會方便很多，那你想買什么樣的車呢？”
梁湛：“我暫時還沒有什么想法，要不然你替我去看看？”
沐柚希：“我得過兩天才有空。”
梁湛：“沒關系，你看吧，有看中的拍照片給我，你喜歡我們就提了。”
沐柚希挽過梁湛的手臂，在他的臉上親了下：“梁湛，你真的對我太好了。”
“你是我女朋友嘛，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說著捏了捏她的鼻子，“那即然你這么體貼為我考慮不讓我送，就自己小心回家吧。”
沐柚希：“嗯，我回去了。”
梁湛上前給她攔了車，目送著她離開，眸光冷了下來，“真是壓力山大，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個女人太會作戲了，而且他明明看穿了所有的一切，卻不得不陪著她作戲到底。
不過這場戲也將要結束了，他將會在她最得意之即，迎頭痛快一擊。
沐柚希哼著歌。高高興興的回到了家里，又上網看了看新聞，最近好像挺太平的，并沒有聽到什么丟錢或者報警通輯的新聞。
如果過一段時間還沒有的話，那么這個錢就證明已經安全了。
她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鎖上門拿出錢數到手抽筋，聞著錢上的油墨味兒，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起來。
此時，電話又響了，她以為是梁湛的電話，看了眼來電。竟是她前男友。
沐柚希抽了口氣：“我叫你別再打來了！你是聾了還是腦子有病啊？！”
“柚希，我真的好想你，柚希，別再離開我了好嗎？”
沐柚希很反感：“你再這樣，是逼著我換手機號吧？蘇小峰，我已經結束了，結束了你懂嗎？你一個汽修工，沒前途沒上進心，你能給我什么？”
蘇小峰：“我能給你一個家，你想要的東西我能認真工作去給你掙回來，柚希。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但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沐柚希：“蘇小峰，我求你別再打電話過來了，我已經有別的男人了，那個男人比你好百倍千倍，而且還是一位ZF要員的兒子，有權有勢。”
蘇小峰痛苦道：“那些人，不過是想玩弄你的感情，他們不是真心愛你。”
沐柚希：“難道你又是真心愛我的？你一邊說著愛我，一邊卻讓我跟著你過苦日子？蘇小峰，你別做夢了。明天我就要去看新車。他說讓我挑一輛車，以后就專門接送我呢。”
蘇小峰：“沐柚希，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是這么虛榮這么賤的一個女人！”
沐柚希嗤笑：“蘇小峰你瘋了？我就是這么虛榮，你說你愛我，那你就滿足我的虛榮心，你連自己女人的虛榮心都滿足不了，你算什么男人？如果你還要點臉，就別再打電話過來了！”
“那你，把以前的東西都還給我！！”
“什么？”沐柚希訝然。
“我以前送你的那些東西，都還給我吧，既然是要分手，那當然你不能再送我送給你的東西，還有上個月，你向我借的三千塊錢，是我半個月的工資。”
沐柚希：“呵，現在露出真面目了，說愛我，其實你也舍不得這些錢，到了要分手的時候，你的愛情也不過如此，你以為我在乎你的這點臭錢？”
“對，你不在乎，你也壓根不在乎我這個人，所以你把我的臭錢都還給我。”
沐柚希：“好，我還給你，你真以為我還不起嗎？！”
說罷沐柚希恨恨掛斷了電話，蘇小峰確實給她送過不少東西，前后加起來也有兩三萬了，真是煩死了，這個小氣巴巴的男人。
蘇小峰掛斷電話，仰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雙眼一片緋紅，“這個賤人！！”
次日下班。兩人約見了一家茶餐廳里，沐柚希將他以前送的東西用紙箱子裝好，‘咚’的一聲摔在了桌子上。
而且還有那三千塊的現金，沐柚希毫不客氣道：“拿著這些東西，滾吧！你真是讓人惡心。”
蘇小峰眸光沉了沉，看著眼前的東西和那三千塊錢，卻并沒有伸手接。
只是說道：“我不是真的問你要這些東西，只是之前約你出來見我一面，你都不肯再見我，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沐柚希抽了口氣，看了眼對面疲憊的男人。似乎有些心軟，語氣也輕了下來。
想起過去的種種，其實蘇小峰對她還是不錯的。
“蘇小峰，你這是何必呢，你好好做自己的生活，以后還是會有個女人值得你付出的。”
蘇小峰搖了搖頭：“我將所有的感情與熱情都給了你，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出現了，柚希，除了我，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真的愛你，更不會有誰會包容你無止盡的虛榮，只有我，只有我蘇小峰能接受真實的你。”
沐柚希差點就動容了，但是一想到梁湛，很快否決了蘇小峰，“你別傻了，我們已經不會再有回頭的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
蘇小峰：“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好，如果是真的，我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沐柚希抿著唇埋下了頭來，“不太好。”
蘇小峰：“為什么？”
沐柚希：“我對他說你是一個企業家，富二代，你能裝嗎？你在他面前，很快就會露出破綻的。”
蘇小峰嘲諷一笑：“你就…那么瞧不起我嗎？”
沐柚希一臉無奈：“我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不想看你丟人。”：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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