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分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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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鄭雨妍詭笑著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盞燈。
“你沒想到自己會落到我的手上吧？”
阿慈還真的沒想到，她會有這么一出，只是她十分好奇，當時襲擊她的人究竟會是誰？
當時太快，她還沒有看清楚來人，便已經被襲擊倒在了地上。
鄭雨妍慢條斯理的走到了阿慈跟前，將手里的燈放到了椅子旁邊。此時阿慈的四腳都被麻繩給嚴嚴實實的綁住，動彈不得。
“你是不是有很多想問我的？”
阿慈冷笑：“問你，你會回答么？”
鄭雨妍：“其實你猜錯了，他們都不是我殺的，但是我看著他，將他們殺死，那只是一個交易。我答應他將你帶到這里。”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閃進一道高大消瘦的身影，鄭雨妍將手里的刀遞了出去：“人已經在這里了，還是你來下手吧？”
那男的慢條斯理的走了進來，接過了鄭雨妍手里的刀，那人只露出兩個眼睛，一身黑色的衣服容易隱于黑暗之中。
冰冷的眼神讓人瘆得慌，但是阿慈覺得，那雙眼睛，她應該在哪里見過，而且并不陌生。
她向來過目不忘，只要接觸過的人，她都是第一時間記住長相和名字，這也算是她的特殊本領之一。
那男將口罩取下，那是一張陰翳但卻十分俊美的臉，膚色很蒼白，看著阿慈時多了幾分深沉。
“你不記得我了？”
阿慈抽了口氣。她怎么可能不記得？就算是他化成了灰，她也會記得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男孩輕笑了聲：“你覺得呢？”
阿慈：“為什么？”
男孩猛的湊上前，冷戾的盯著阿慈：“你問我為什么，到了現在你還不會反省你自己究竟做過什么無法挽回的錯誤嗎？”
阿慈回想起當時的一切，似乎漸漸明白，為什么聿明現在會那么恨她。
但是阿慈向來都懶得解釋也不屑于解釋，只是很訝然，當初那么怯弱的人，竟然會成為今天的劊子手。
“你是怎么活下來的？”阿慈問他。
聿明的雙眼頓時布滿了血絲，“所以你是想讓我死的吧？！從你讓他回到聿家。將我帶走，你從來沒想著讓我活下來，你一直都想讓我死！！”
他十分痛苦且激動著，悲傷的低笑了起來：“我那么相信你，我唯一還能依靠的人只有你，而你，卻將還在發燒的我，丟在雨中！你讓我一個人，一個人！！我恨不得殺了你！”
阿慈：“我沒想過讓你死，你活著。很好。”
“你騙我！”聿明現在根本不想聽她說這些，他一個字都不相信，心底早已認為，一個能將他丟棄在雨中的人，又怎么還值得他去相信？
阿慈：“你處心積慮的將我引到這里，想做什么？”
聿明長嘆了口氣；“我當然是想向你證明，你當初的決定有多么錯誤！我現在，早已不是之前的那個聿明了，你看到了嗎？我比童言強多了，呵呵…他能做的，我能比他做得更優秀。”
阿慈：“你為什么要跟童言比？”
聿明怒瞪著雙眼，憤憤道：“難道你當初不正是因為我怯弱嗎？你和他當認為我無能，怯弱，沒有辦法回到聿家生存，可我現在可以了。”
阿慈：“那你決定要回聿家了。”
聿明：“當然，我現在都已經變得很強大了，聿家所有的絆腳石都清理干凈，我現在不回聿家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阿慈：“呵，你真的太蠢了。”
“你說什么？！”聿明無法接受她說自己蠢的事實，他明明已經做得很優秀了，一定是她故意這么說的！試圖想要激怒自己！一定是這樣！！
阿慈：“童言不會像你這樣去殺人的，聿明，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與他的根本差距，他是捕獵人，而你，頂多算是一個劊子手。”
聿明提起刀指向阿慈，瘋狂道：“你憑什么這么說？憑什么？！”
阿慈：“警察很快就會找上你的。”
聿明陰惻惻的低笑了聲：“不會的，我不會讓他抓到我。”
阿慈：“你預備把我準備怎么辦？”
聿明晃了晃手里的刀，“本來我也不想殺你，只要你認真悔過你當初做的選擇，我會好好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阿慈：“我沒有錯，何來悔過？”
聿明變得很激進，那手里的刀在空中亂揮著，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會劃傷人的肌膚。
“你就是錯了！你錯了為什么不認錯！！”
聿明從一個怯弱的人，變得現在極端的激進，倒也不難理解。像這樣的人，一旦黑化，就完全無法控制了。
“聿明，你好好想想當時，我和童言都沒有傷害你。”
“別跟我提當時！我一想到那些我就惡心！是你們背叛了我，你們背叛我就得付出代價！！”
鄭雨妍淺笑：“聿明哥哥，跟她廢什么話，殺了她吧！把她殺了，一切都能好起來，以后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不會再離開你。”
聿明似乎很糾纏，手里的刀遲遲沒有落下。
阿慈鎮定的盯著聿明，沒有說話。
鄭雨妍看著阿慈，冷聲道：“阿慈就是虛假，她最會做戲了，還欺騙了很多人，她也欺騙了我，這樣的人，我覺得不應該留她在世上，真的太惡心了。”
聿明抱著頭只覺的煩悶，腦子嗡嗡作響在，有些吵。
見聿明遲遲不動手，鄭雨妍繼續游說著：“聿明哥哥，你還舍不得殺了她嗎？明明她之前都已經拋棄你了，殺了她！殺了她！！”
“啊——！！啊——！！！”聿明煩躁的嚎叫了兩聲，舉起手里的刀，狠狠落下。
刀刺進血肉，將心臟捅了個窟窿，但是他并沒有作罷，不斷的在血肉之軀上捅著刀子。
“太吵了！你真的太吵了！！去死吧，去死吧！！！”
鄭雨妍死前還瞪大著雙眼，不敢相信聿明怎么會殺她，而不是這個阿慈。
見鄭雨妍終于死透了，聿明才長長舒了口氣，跌坐在地，埋著頭低低了笑了起來，“終于安靜了，哈哈哈哈哈…阿慈，你是不是也覺得她真的太吵？”
阿慈：“你的作動可真粗暴。”因為他的動作太多，以致于阿慈的臉上都沾了血。
沾著別人的鮮血，可真夠惡心的，阿慈從來沒讓自己身上沾過別人的血。
聿明臉上身上，還有手上。都已經被血染紅，他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冷漠的擦了擦臉上的血，回頭看了眼阿慈。
“你放心，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畢竟過去也有一段交情，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比起童言不會差。”
阿慈：“你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
聿明默了下來，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究竟是什么，不甘心？還是心底有某種執念已經成了狂。
“你不會現拋下我了，對嗎？”
阿慈：“如果你要一直這樣下去，我們終究也會分道揚鑣。”
聿明：“阿慈，我有多恨你，你知道嗎？”
阿慈：“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拋棄你，當時…”
聿明眼里燃起了一線希望，正期盼著阿慈說下去，阿慈頓住，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當時什么？”
“當時，我回去找你了。”
聿明瞪大了眼睛，似乎浮現起淚光，正上前要追問時，突然被人從后面襲擊，‘咚’的一聲栽倒在地上。
童言丟掉了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手上了灰塵，上前給阿慈松了繩子。
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體，輕嘆了口氣：“這家伙也太粗暴了吧？竟然把人扎成這個樣子，沒有一百刀，也有四五十刀吧？”
肚子里的腸子都流出來了，樣子極其慘烈。
阿慈：“我們先離開這里再說，估計再呆下去，會引起警察的注意。”
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聿明，又對童言說道：“一并，把這家伙帶走吧。”
童言挑眉：“哈？為什么要把他給帶走？”
阿慈：“不要問為什么，先帶走再說。”
童言撇了下嘴，有些不高興，但是也沒有表露出來，將那家伙抗在了肩上，離開了鄭家的屋子。
聿家有好幾處房產，童言將阿慈帶到了名下一間公寓，看著床上還昏迷的聿明。童言沉聲道：“這家伙殺了好多人，手法那么粗暴野蠻，遲早會給咱們惹麻煩。”
阿慈：“不管怎么說，他與他們是一起的。”
童言：“是么？我可不這么覺得。雖然他后來用了一些手段報了仇，但是當初我們也說好了，沒想到他會突然的出現，惹上麻煩還要讓我們替他收場。”
阿慈看著童言，沉聲說道：“如果你不愿意，我會將他帶到山莊那邊，有于風眠在。應該不用太擔心。”
童言深吸了口氣：“你似乎很相信那個于風眠。”
阿慈有些不明白，童言為什么會對自己身邊的人這么有敵意：“于風眠對我來說很重要。”
童言：“是嗎？”
阿慈：“能借一個晚上嗎？等聿明醒過來，我們就會離開。”
童言從來沒想過會與阿慈之間變得這么生份，“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聿明這家伙早已經與我們無關，至于那位于先生，我不作任何評價。”
阿慈看著童言，輕應了聲：“我知道了。”
童言深深看了她一起，起身道：“看來我再留下來，你也不太歡迎。那我先走了，你…如果有什么要我幫忙的，盡管給我電話。”
到了次日，聿明終于轉醒了過來，看到身邊還守著阿慈，他以為她會再一次將他丟下。
聿明輕輕起身，阿慈的警惕性極高，一點點動靜也會吵醒，聽到聲響，她起身看向聿明。
“醒了？”
聿明看著阿慈。問她：“為什么你昨天晚上沒有將我丟下？你明明可以再次將我丟下的。”
阿慈：“我說過，從來都沒想過會將你丟下。”
聿明埋著頭，說道：“難道你忘了，我殺了很多人，你說過，警察會很快找上門來，你現在就不怕被牽累嗎？”
阿慈：“怕，但是我沒辦法將你丟下。”
聿明瞪大著雙眼盯著她，心臟巨烈的跳動起來：“為什么？”
阿慈：“沒有為什么，這不是我會做的事情。”
聿明的情緒現在總算平靜了下來：“我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
阿慈直言不諱：“確實帶來了很多麻煩。但最沒辦法，是麻煩就得想辦法解決，逃避也沒有用。”
聿明：“那你接下來想要怎么處理？”
阿慈：“我將你帶回山莊去，那里有一個人能護住你。”
聿明好奇的問她：“什么人？”
阿慈：“暫時都別問了，總之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聿明覺得能被阿慈說厲害的人，那應該是真的很厲害。
于是聿明與阿慈一道回了山莊，聿明第一次見到于風眠，雖然那個男人靜靜的坐在輪椅上，似乎純良沒有公害，但是那雙眼。犀利得讓人無法直視。
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沒有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
對于阿慈直接把一個男生帶回來，于風眠很在意，不，是很生氣。
聿明遠遠看著他們在花房里，也不知道在談些什么，心里很擔心。他會不會被趕走？
“你是阿慈小姐的朋友吧？”
“我是聿明。”
“啊，聿先生，請進來喝杯咖啡，阿慈小姐和先生正在談事情。我相信很快就能談完的。”
聿明輕應了聲，回頭看了眼阿慈，跟著雪莉走了進去。
此時阿慈差點與于風眠吵了起來，雖然他們從來都沒有吵過架。
“我憑什么要為了你的一己之私，來替你買單呢？”于風眠對于阿慈要收留這個男孩，十分不能理解。
阿慈：“因為聿明是我的朋友。”
于風眠；“我的朋友也很多，可是他們都能自立更生，盡量不給朋友惹上麻煩。”
阿慈抽了口氣：“我曾經丟棄過他一次，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啊”于風眠冷笑了聲：“你也曾給爸爸惹了許多麻煩，你也說過不會再給爸爸惹麻煩。”
阿慈盯著于風眠：“你要是不同意…”
于風眠挑眉：“嗯？我要是不同意你要怎樣？”
阿慈：“我會帶著聿明離家出家。你這老家伙就孤獨到老吧，反正也沒有女人會愛你！”
這話對于風眠來說真的很毒了，他真的生氣了，盯著阿慈，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阿慈也正在氣頭上，于是還真再說了一遍：“你這老家伙，沒有女人會愛你，等我走了，你就真的孤獨終老了。”
于風眠氣得身子直抖：“哈哈，爸爸人見人愛受歡迎得很。你又怎么會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你都單身這么多年了，身邊除了雪莉，還有哪個女人愿意親近你？”
于風眠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女人，證明其實他還是有很多女人愿意要的！
“你就帶著那個小混蛋滾吧，不要再回來了，免得有一天會被你給氣死。”
沒想到于風眠一點彎都不肯轉，見他這么堅決，阿慈問了一句：“你認真的？”
于風眠冷笑了聲，“我很認真，阿慈，這些年來我已經很放縱你了，只是沒想到你會騎到我的頭上，這讓爸爸實在不能忍了。你愛去哪里就去哪里野吧，爸爸以后再也不會管你，你也別再管我。”
阿慈臉色更加白了，“于先生，打擾了，是我自不量力，我這就帶他離開。”
見阿慈氣沖沖的走掉。老莫一臉為難，“先生，這…看來阿慈小姐是來真的，您真不再挽留一下她嗎？”
于風眠：“為什么要讓我挽留這個不孝女？”
老莫哭笑不得：“因為以阿慈小姐的個性，您要是現在不挽留，只會之后會更麻煩。”
于風眠氣呼呼的丟掉了手里的剪子，置氣道：“她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收容所嗎？隨便撿只貓貓狗狗都可以帶進來？”
老莫想了想勸道：“其實那個聿明也不是不可以留下來。以后阿慈小姐繼承了山莊，總得要有一兩個幫手。就像我跟雪莉一樣，只是不知道我和雪莉還在這里呆多久。”
于風眠想了想，有了些許動容。“把那瘋丫頭給我攔下，我去換件衣服等下過去。”
聽到于風眠這么說，老莫終于笑了，趕緊跑了回去勸說阿慈。
阿慈的行李不多，收拾了一半，只見老莫走了進來。
老莫上前拉過她的行李，勸道：“阿慈小姐，先生已經同意聿明留下來了，您別沖動。”
阿慈訝然：“他會同意？”
老莫笑了笑：“對于先生來說，阿慈小姐的一切比什么都重要啊！”
阿慈心底淌過一絲暖流：“我看不見得吧？比我重要的東西多得是。”
“阿慈小姐現在說的也是氣話。等冷靜下來就好了。”老莫語重心長道：“其實先生一直挺孤單的，自從阿慈小姐來了之后，他的性情就變得開朗了許多，要是阿慈小姐真的走了，先生一定會非常難過的。”
阿慈聽到這句話，放下了手里的行李。
“自從阿慈小姐搬出去住之后，先生就經常一個人對著那些花長吁短嘆，盼著你回來。”老莫笑了笑：“就是先生這人嘴巴有時候硬，明明心里想得要死，嘴上卻不老實。”
想來于風眠也確實是這樣。從來都沒有對她說過什么漂亮的話，但是對她一直都很不錯，總是用行動比較多。
“這事也有我的不對，不，全是我的不對。”她確實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就將一個人殺手帶進山莊。
于風眠根本就沒有理由替她莽撞的行為買單，一旦惹上麻煩，那將是再也無法甩開。
“于風眠在哪里？”
“大概現在正在大廳里，與那位聿明說話呢。”
阿慈起身走到大廳，果真看到于風眠正坐在聿明跟前，距離太遠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
直到阿慈走近，于風眠才停止了問話，彼此剛鬧過情緒，現在再見都有些別扭。
不過阿慈這次是主動示好的挨著于風眠坐了下來。
“不是說要搬走嗎？”
阿慈：“行李太難收拾了，我準備再住一段時間。”
于風眠淺笑：“是嗎？好在地兒大，你要是真的想住，我也沒什么意見。但是你之前說的那些話，不準備給我好好的道個歉？”
阿慈可從來沒有對誰道過歉，自然是說不出口的。
于風眠見她沉默，也沒有再逼他，只是對聿明說道：“你要留在這里也可以，但是一切都得聽我的安排，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聿明訝然：“你愿意收留我？”
于風眠輕啜了口茶，長嘆了口氣：“不孝女跟我鬧著要離家出走，逼著我收留你呢。”
阿慈睨了于風眠一眼，沒有再與他頂嘴。
聿明似乎有些難受，埋下了頭來，嘲諷笑了笑：“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
于風眠；“什么為什么？”
聿明：“六年前，明明是將我拋棄的人。現在卻又廢盡心思要將我留下。”
“六年前么？”于風眠好好想了想，哦了一聲：“六年前那天雨夜，老莫開車撞了她，我把她給帶了回來，就是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有怎樣的誤會了。”
聿明猛然抬頭看向阿慈：“車禍？”
阿慈臉上有些不自在，才如實告之：“那天你發燒了，我給你去買藥，途中出了車禍。我回去找過你，但是你不在了。”
聿明眼角漸漸濕潤，“所以。我不是被拋棄的？是我自己誤會你了。”
于風眠：“既然是誤會，那就所幸在今天都解了，你來到山莊就好好呆著，以后留在阿慈的身邊，好好報答她。”
聿明沖著阿慈笑了笑：“好，我一定會傾盡所有，報答阿慈的。”
于風眠嫌惡的撇了下嘴，驅動著輪椅離開了大廳，可能繼續去看他的那些花了。
老莫上前道：“聿先生，請跟我來吧，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聿明起身有些不安的看向阿慈，阿慈朝他點了下頭，聿明便與老莫上樓去了。
阿慈想了想，來到了花房。只見于風眠正在辣手催花，完全沒有平日里的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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