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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勢比人強

花繞凌風臺_第四百七十八章:勢比人強影書  :yingsx第四百七十八章:勢比人強第四百七十八章:勢比人強←→:

  “你煩不煩!”

  風聆不耐地甩開他的手,再看去時,葉孤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快得連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憑心而論,她雖不喜歡葉孤影,但也說不上討厭她,不過她能在她妹妹回來后就果斷退出,將一切回歸到原位,不拖泥帶水,就憑這一點,她還是有幾分佩服她。

  如今看到她再一次出現,于情于理,她也應該過去跟她說說話,畢竟再怎么說,她也是她主人的親姐姐,只要她不再影響到主人他們的感情,她愿意將她當成朋友對待。

  她相信,在主人婚禮的這一天,她還是希望能得到自己親姐姐的祝福的。

  可葉孤影消失得這樣快,很明顯是不希望他們知道她在景陵城,風聆猶豫了一下,左思右想后,還是沒有再追過去一探究竟。

  縹無又一次拉住了她,問道:“你到底在看什么,你告訴我,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心平氣和的聽我說兩句話。”

  風聆扭頭看他,哼了一聲,“你的話我一句也不想聽,我告訴你,我們現在這就叫…嗯…就叫那個…相看兩厭,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理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縹無被她氣笑了,連相看兩厭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看來真是氣得不輕。

  這時,他的眼神一動,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間萎靡了下來,故作委屈道:“什么相看兩厭,我明明看見你就歡喜得很,天天都在想著你,念著你,是你始亂終棄,厭煩了我,連話都不愿跟我說,你說,你是不是看上別的男人了。”

  風聆:?

  這男人在說什么?

  縹無的聲音十分大,大到方圓幾米的人都聽見了,剎那間,周圍觀禮的百姓全部都看了過來,眼神奇怪地看著他們。

  他們剛剛聽到了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上頭還在舉行著云隱國帝王帝后的婚禮,下面就有人始亂終棄了?

  聽那話的意思,好像始亂終棄的還是這個看起來兇巴巴的女子。

  而那個男子,看起來真的好委屈,好可憐,眼睛里都沒有光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如此卑微的求復合,看來定是沒少受情傷。

  而那女子,看見所有人都在看她,居然沒有半點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雙手抱胸,還十分囂張地冷笑了一聲,下巴揚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看什么看,跟你們有什么關系,再看,信不信我打你們。”

  說罷,她還捏著拳頭沖著人群揮了揮,十足的母老虎派頭。

  這么囂張這么兇,長得還這么花枝招展,那身材,那樣貌,身高比一些男子還高,身上還帶著幾分桀驁不羈的野性,可真真是一個人間尤物,看起來,還真是能干出始亂終棄這種事的人。

  有人開始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但大多數人還是秉承著勸和不勸分的優良傳統,一個熱心的老伯走上前來,拍著縹無的背,說道:“小伙子,這是怎么了,可是跟自己的小娘子鬧別扭了,你一個大男人,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若是犯了什么錯,好好給自己的娘子賠賠不是,說說好話,夫妻倆走到一起不容易,那是上輩子修來的緣分,哪有什么隔夜仇解不開的,小姑娘,你也是,放著這么英俊的郎君不要,怎么還想著外面的野草野花呢。”

  有人接話道:“對啊,小伙子,有什么誤會說清楚就是,這么漂亮的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可別讓她跟人跑了,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

  縹無埋著頭,額前的頭發擋住了他那一雙看起來就很聰明的狐貍眼,聲音低沉得讓人一聽就十分同情他,倒像是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個人。

  “我前幾日確實做了一些讓她不開心的事,我已經意識到自己錯了,也是真心想要改過,可她根本就不聽我的解釋,也不跟我說話,還說要跟我退婚。”

  他的模樣生得好,扮起柔弱來更是十分的得人心,大家紛紛對他表示出了同情,這不,他的話音一落,便有人義憤填膺地沖著風聆指指點點起來。

  “這姑娘怎么這樣啊。”

  “這也太不講理了一些。”

  一個大娘走到了風聆面前,勸說道:“小姑娘,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看你郎君這氣質風度也不像是能做出什么大壞事的人,你看他都這么低聲下氣了,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再怎么樣,你也不能跟別的男人跑啊,這要傳出去,你的臉可往哪里擱啊,你可不能丟咱們女人的臉。”

  “我跟人跑?!”風聆怒目圓瞪,雙手叉腰:“縹無,你給我說清楚,我跟誰跑了,我怎么不聽你的解釋了,你這么會演,怎么不去唱戲,明明就是你…”

  縹無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說道:“這么說,那你是愿意聽我解釋了。”

  風聆氣得臉都紅了,這是重點嗎?

  重點難道不是在他的歪曲下,她變成了那個不講道理,紅杏出墻,還始亂終棄的壞女人了嗎?

  這個男人怎么這么壞,不對,是這些人怎么這么笨,他說兩句話,他們就相信了?她看起來像那么蠻不講理的人嗎?

  “你們不要聽他亂說,我沒有…”

  縹無再一次打斷了她的話:“好吧,既然你愿意聽我解釋,那我們換個地方說,多謝各位父老鄉親,是我搞錯了,她沒有要跟別人走,我這就去跟她好好賠禮道歉,待她氣消了,我定回來請你們喝酒。”

  說罷,他不顧風聆的反抗,手往她的腰后一放,一彎腰,就將她扛在了肩膀上。

  人群自動給他們讓開了一條路,恰好風停了,片片紅葉落了下來,像是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眼看氛圍都到了這里,圍觀的百姓不由得為他們鼓起掌來。

  “好小子,力氣真大,加油,我們看好你哦。”

  “是嘛,早干嘛去了,就該這么硬氣,對待女孩子嘛,該強硬的時候就得強硬。”

  “也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風聆臉紅得可以滴出血來,手腳并用地踢打著他并威脅道:“再不放信不信我咬你。”

  縹無嘴角勾起一抹笑,邊沖著那些給他們鼓掌送祝福的百姓點頭致謝,邊小聲道:“放你下來,你在想什么,你信不信,我要是不把你帶走的話,他們能當場打死你。”

  風聆咬牙切齒,“那還不是你干的好事。”

  縹無:“怪我咯,你要是早點聽話的話,我又何必出此下策。”

  “啊,你這個壞男人,我咬死你。”

  “咬是咬不死人的,你又不是狗。”

  縹無扛著風聆一路走遠,完全沒有注意到人群中還有幾道異樣的眼光正在注視著他們。

  幾個身著斗篷的人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碰在了一起,寬大的帽檐下,是幾張形容枯槁的臉,他們的膚色俱如死人一樣慘白,上面還爬滿了像蜈蚣一樣彎彎曲曲的黑色紋路,眼睛卻是一種詭異的黑色,沒有神采,黑洞洞的透著讓人心悸的冷光。

  不一會兒后,他們又各自散去,隱入了茫茫人海中。

  而在人群的另一處,一個帶著鐵面具身著粗布麻衣的男子獨自站在那里,癡癡地望著高臺上如神仙眷侶的新婚夫婦,周圍的喧囂仿佛都與他無關,他就樣站著,有一種形單影只的落寞。

  他伸手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布滿淡淡疤痕的臉,依稀可見曾經那俊朗的容顏,當初他的臉損毀得太厲害,能恢復成這樣已是不易,至少不像以往那樣嚇人了。

  他的目光悠遠了起來,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像是已經飛越了滄海桑田,許久,他的口中喃喃地說道:“恭喜你啊,終于嫁給他了。”

  “冰公子。”

  這時,他的身后突然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他疑惑地扭頭看去,眼中露出了驚異:“葉姑娘?”

  葉孤影沖他點了點頭,問道:“我能去你的茶坊坐一坐嗎?”

  冰冽了然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打算見他們一面嗎?”

  葉孤影的目光望向了那高臺,搖了搖頭,“能遠遠地看他們一眼,知道他們很幸福就夠了。”

  說罷,她的唇角露出了一笑,說道:“冰公子,你不也一樣嗎?”

  冰冽不再說話,沖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走吧,我那里正好有一種你應該會喜歡的茶。”

  葉孤影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什么茶?”

  冰冽扭頭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那茶的名字叫探野尋影。”

  “探野尋影?”葉孤影的腳步一頓,臉色有些發白,驚聲道:“你怎么會?”

  冰冽道:“是她發明的,里面包含著你們兄妹三人的名字,她說,如果有一天,這款茶能夠賣到五湖四海,如果有幸能讓你們喝到,你們就會知道,無論她在哪里,心里都永遠記掛著你們。”

  葉孤影咬著唇,問道:“阿尋她,不怪我嗎?”

  冰冽搖了搖頭,“她從未怪過你。”

  “冰公子。”

  “叫我阿曜吧,如果你想聽,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會月樓上,謝虛頤倚欄而坐,一只腿支著,一只腿垂在欄桿外,全身都散發著一種疏狂放曠的氣質,手中持著一壺美酒,將樓下的風景盡收眼底,發出了一聲感慨。

  他自顧自地飲了一口酒,看向了月弄寒,“怎么樣,你現在的心情還好嗎?”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云霞映著落日,天邊酡紅如醉,晚風帶著秋日的涼意,片片紅葉隨風飄舞,襯托著漸深的暮色,有一種說不出的凄楚之美。

  月弄寒迎風而立,手里拿了一枝開得正盛的鳳凰花置于鼻下,仰著頭,閉著眼睛,輕輕的嗅著,夕陽在他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他陶醉于花香之中,俊逸的臉上一片恬靜,良久,他的唇角綻開了一抹笑,隨即睜開了眼睛,說道:“還好。”

  “但愿你是真的還好,”謝虛頤將手中的酒壺遞給他,說道:“喏,君莫悲,正是適合你此時此刻的心情。”

  月弄寒伸手接過,又問了一句:“我讓你準備的賀禮備好了嗎?”

  謝虛頤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你真的準備送他們那件賀禮?”

  月弄寒望著遠處的山河,伸手承接著那被風卷來的紅葉,笑道:“那本就應該是屬于他們的,況且,這世上除了他們,還有誰能配得上那至情至性的禮物呢?”

  “所以,”謝虛頤坐直了身,問道:“那晚,你跟他究竟談了些什么?”

  月弄寒沒有回答他的話,風馬牛不相及地說了一句:“虛頤,我累了。”

  謝虛頤一愣。

  月弄寒將手中的鳳凰花拋了出去,看著它被風卷走,聲音也飄忽了起來:“輾轉風沙里,紅葉寄相思,這些年,我獨自一人看風景,看盡夕陽下無限風光,看遍落葉枯萎,風卷殘云,可是,當我看到剛才那片美景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當初凌風臺上的自己,那個人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努力回想,卻怎么也想不起來當初的那張臉了。”

  他的眼中有了淚花,明明他們當初只是想在這個亂世中自保,為無啟族爭一片棲息之地,究竟是哪一步錯了,他們怎么就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呢?

  或許,在她當初決定獨自一人背著劍踏上那條血色千里的路,闖進北山礦場,將無啟族人從那里帶出來的時候,他就注定會失去她了。

  那天正是朝陽初升,少女背著劍離開了他,背影孤獨堅定,卻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就像開放在黑暗沼澤的花,常與黑夜相伴,卻依然倔強地開出了一片光明,他就那樣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陽光中,也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找不到那個少女了,從此,世間多了一個別人的妻,再也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什么爭霸,什么造化,他們當初的夢想不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行盡天涯靜默山水間嗎,怎么就變了呢?

  “所以,虛頤,我不想再跟他們爭了。”

  “可勢比人強不是嗎?如果真的有那么多選擇,你們就不會走上這一步了,風起風止,云卷云舒,命運的手早就做出了安排。”

  謝虛頤抬眸看著遠處雁回峰的方向,說道:“你心里應該明白,你沒有退路了。”

  說罷,他伸手拿過了月弄寒手中的酒壺,美酒傾瀉著入口,他大笑了起來,朗聲道:“好酒好酒,人生達命豈暇愁,且飲美酒登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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