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繞凌風臺_第四百六十九章:烽煙止息影書 :yingsx第四百六十九章:烽煙止息第四百六十九章:烽煙止息←→:
那塊巨石突然透出了朦朧的光。
“惜惟…惜惟…”
霧氣又繚繞了起來,蕭惜惟全身一顫,在這空蕩蕩的洞府中,恍惚從天盡頭傳來了一聲呼喊,直達靈魂深處。
蕭惜惟恍惚了,迷朦的霧氣遮了他的眼。
是誰在呼喚他?
這呼喚是實是虛?
這是幻境嗎?
“惜惟…惜惟…”
清脆悅耳的聲音透過冥冥薄霧傳入他的耳中。
這熟悉的聲音,蕭惜惟皺起了眉頭,埋頭一看,才發現懷中之人已不知去向。
他急忙四下張望。
“汐兒,是你嗎?”
自從他們這次相遇之后,她的聲音從未這般輕快過,也從未這樣纏綿深情的呼喚過他。
好似這樣的呼喚過后,她就要永遠的離開他。
“惜惟。”
聲音從身后傳來,蕭惜惟怔了怔,才不確定地轉過身去,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灼痛了他的眼睛。
他深愛的女子身披著紅色霞衣向他走來,那樣甜美可人不諳世事的笑,他多久沒有見過了?
他驚得不能自己,連忙縱身一躍躍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望著她的眼睛,說道:“汐兒,是你嗎?你沒事了?”
“嗯。”
凌汐池點了點頭,一頭撲到了他的懷里,嬌聲道:“惜惟,我好想你!”
“汐兒…”
蕭惜惟的心中一陣悸動,顫抖地扶住了她的肩膀,猛然將她貫入自己的懷中,像是護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喃喃道:“汐兒,你回來了,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怎么會?”
凌汐池昂著頭看著他,眼睛清澈如同水晶,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銀鈴般的笑聲響了起來:“痛嗎?”
蕭惜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面前笑靨如花的女子,不由得呆住了。
“呵呵…”
凌汐池抿唇一笑,突然伸手推開了他,向后退了一大步,臉上本來還如春光般明媚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指著他厲聲道:“你痛就好,你越痛,我就越開心,你以為我還愛你嗎?你自大自負,做事偏激,害死了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要求我再回到你的身邊,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蕭惜惟愣住了,那顆已然麻木的心再一次撕裂般的疼痛起來。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他不該明知聞人瑟她們是故意設計誘他心魔發作,然后他反而將計就計的除去了慕家。
他承認在看著月弄寒抱著她的時候,他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殺心。
這些日子,他天天都在想,如何殺了月弄寒,殺了聞人瑟,殺了慕茗,殺了任何對他們有威脅的人。
他已經發現噬魂陣的秘密了,只要他修成了輪回之花,他便可以率兵攻破噬魂陣,只要噬魂陣一破,以瀧日國的實力,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他已經不再需要借助寒月國的力量了。
他容忍不了身邊還有月弄寒這頭猛虎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他更容忍不了直到如今,月弄寒還在覬覦著她。
她是屬于他的,任何人都別想再將她從他身邊帶走。
可沒想到,最后的結果居然還是傷害了她,傷害到了他們的孩子。
可她怎么能恨他呢?
蕭惜惟搖了搖頭,絕對不允許!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著急的想要抱住她,急聲道:“汐兒,你聽我解釋!”
凌汐池身形一旋,眨眼便身在數丈之外,看著他的眸子里是盛不住的恨意。
蕭惜惟撲了一個空,雙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之中,全身竟似也僵硬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卻聽凌汐池咬著牙說道:“我不需要再聽你的解釋,任何的解釋都無濟于事,孩子已經死了,我已決心一輩子都不再見你。”
蕭惜惟心中的不安越發大了,在他怔仲不安間,忽的,又從霧中伸出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凌汐池的青蔥玉手。
蕭惜惟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順著那只手一看,卻見一個溫柔似水的婦人從霧中緩步而出,柔聲說道:“汐兒,跟媽媽回家吧,以后再也不回來這里了。”
那婦人扭頭看著他,“蕭惜惟,你放過我的女兒吧,你根本照顧不好她,我不能讓她嫁給你,我的女兒也不需要一個心里裝著家國天下的丈夫,她需要的是一個能永遠護她周全的人,你難道不知道,權勢中心永遠是最危險的地方嗎,只要你們的爭斗還在,我的女兒就永遠沒有辦法真正的安全。”
蕭惜惟整個人都傻在了那里,“你是,汐兒那個世界的母親?”
為何,她的母親他會覺得那樣的眼熟,熟悉得好像似曾見過一般,可他清楚地知道,他過去從未見過這個人。
可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不愿將她的女兒嫁給他。
難道真的就這樣放手嗎?
蕭惜惟搖了搖頭,心頭冰涼,卻不愿就此放手,他身形一動,繞上前去握住了凌汐池的另一只手,眼中燃起了火焰,那樣瘋狂且不顧一切:“既然你們這么以為,那我現在帶你走,我們馬上離開這里。”
“你干什么?你瘋了!”
凌汐池一驚,連忙用力地甩開他,很肯定地看著他,搖了搖頭:“已經太晚了,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我給你!”
蕭惜惟猛地扶著她的雙肩,厲聲道:“你要什么我都給你!你要我不做云隱的王,我就不做;你讓我不去爭江山,我就不去爭;你要我跟你浪跡天涯,我就和你浪跡天涯;你要我和你一起歸隱山林,我們就歸隱山林。你要的一切一切,我都給你。”
“不可以,汐兒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她已離開我太久,我必須要帶她回家。”
那婦人一見,仿佛意識到了什么,緊緊地扣住了凌汐池的另外一只手,不容拒絕地說道:“汐兒,跟我走。”
蕭惜惟怒了,腦袋仿佛撕裂了一般疼,一幅幅奇怪的畫面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他站在一堵懸崖上,穿著一身黑衣,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他遙望著天邊的夕陽,身上散發著孤獨絕望的氣息。
“汐兒,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汐兒,你的母親沒事,她沒有死,你的父親,也不再恨你了,我將真相都告知了他們。”
“這里,便是你回去的地方嗎?那我,要怎么回去呢?”
“啊!”
蕭惜惟捂住了腦袋,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那幅奇怪的畫面不見了,他只覺眼前紅影一閃,又是一個熟悉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底。
“師兄?”
蕭惜惟看著站在眼前的縹無,皺起了眉頭,疑聲道:“你為何會在這里?”
縹無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了詭異而又陰狠的笑,“現在還叫我師兄嗎?我來這里,當然是要來奪回屬于我的一切。”
蕭惜惟眉頭一皺,捏著拳頭道:“你真的要背叛我嗎?”
“背叛?”
縹無哈哈大笑了起來,笑中的恨意濃烈得瘆人:“什么叫背叛,同樣都姓蕭,同樣都是云隱王室血脈,為何你一出生就能擁有一切,甚至我還要為你鞍前馬后,我不服!我不服!你父親該死,你更該死!”
“不許你提我的父親,我何時讓你為我鞍前馬后過,從小到大,我都把你當成親兄弟,結果,你為了一個從未見過面的母親背叛我,還傷害了汐兒,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蕭惜惟怒吼著,全身的氣息在慢慢變冷,凜冽的殺機隨之而起,他的雙手在身側死死地握成了拳,深若幽潭的眸子像被一石激起了千層浪,有些暴戾無情。
劍氣慢慢在他身上匯聚,滾滾而來的氣流凝結成了一柄柄鋒利的劍刃,就在他忍無可忍就要出招的時候,忽的,一只纖細的手掌印上了他的背心,迅速地封住了他全身的幾處大穴。
他只覺得后背被人輕輕一拍,仿佛一股清泉瞬間流淌過他的身體,他全身一涼,盛滿殺意的眸子慢慢平靜下來。
好似大夢初醒一般,適才在他腦海中出現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見,他依然站在那間石室里,懷中抱著那昏迷不醒的女子,那面如鏡子的巨石映照著他慘白的面容,他看上去是那樣的頹敗不堪。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這時,他只覺身側多了一個呼吸聲,他恍惚著扭頭看去,便見縹無正神色黯然地站在那里。
原來,并不全是幻境,他竟也真的跟來了這里。
縹無沖著他勉力一笑,說道:“你別誤會,我來這里,是想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蕭惜惟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么,曾經的好兄弟如今變得相對無言,他覺得很悲哀,也很無奈。
花凌霄走到了他面前,溫柔地沖他笑了笑,柔聲道:“你看你都那么大了,怎么還那么不聽話,剛才不是告訴過你離愁幻府有制造幻象的功能嗎,你怎么就是不聽,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有多危險,你那一掌出去,后果可是不堪設想的,小惟,她已經為了你變成了這副模樣,你要學會克制自己。”
說罷,花凌霄又將目光轉向了縹無,接著道:“你就是息烽吧?像,真的是太像了。”
縹無怔在了那里,失聲問道:“您知道我?”
花凌霄笑了笑,語氣平靜地說道:“他將你帶回云隱國的第一天,我便知道了,我還抱過你呢。”
縹無震驚地看著她,“你既然知道,為何還…”
花凌霄嘆了口氣,“為何還容忍得下你嗎?你一個孩子,我又跟你較什么勁呢?”
縹無捏緊了拳頭,語氣中有壓抑著的痛苦,“你既然一直知道,那么當初去刺殺我和我娘的…”
他還沒說完,花凌霄就笑著打斷了他的話,“你覺得是我們花家派人去刺殺你們的?不管你信不信,當初的事跟我們花家無關。”
縹無咬緊了牙,“那到底是誰?”
花凌霄苦笑著搖了搖頭,突然問了一句:“你知道你父親為什么要給你取名叫縹無嗎?”
蕭惜惟和縹無的視線同時落在了她的身上。
花凌霄道:“縹浮萬丈紅塵夢,無心無情無影蹤;流連人間無憾事,隨心所欲任西東,你以為他想要拋棄你們?你錯了,他希望你能夠無憂無慮的活著,就只能給你一個能夠隨心所欲灑脫于天際的身份,因為蕭家的擔子太重,那是一條永遠都望不到盡頭的路,路上有最殘酷的血腥和廝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與被愛的權利,有的只是踩著所有人的枯骨一路向前,他不愿你承擔這一切,卻將這一切交給了小惟,息烽,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嗎?”
“息烽,息烽,就是烽煙止息的意思啊!”
縹無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慘敗,踉蹌地退后了一步,他嘶啞著嗓子說道:“什么意思,說清楚?”
蕭惜惟的心更是沉痛苦澀,這說明什么呢?
難道是父愛嗎?
可是他何曾感受到過?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是那樣的灰暗以及可笑,同樣都是那個人的兒子,這樣的苦心設想何時輪到過他,就連他的另外一個兄弟,他也甘愿為他付出了生命。
突地,他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低頭看著靜靜躺在自己懷中的女子,好在,他還有她。
想到這里,他連忙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說道:“有什么事等會再說,不要再浪費時間了,玄玉冰火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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