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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喚醒

花繞凌風臺_第四百六十四章:喚醒影書  :yingsx第四百六十四章:喚醒第四百六十四章:喚醒←→:

  笛聲越發婉轉悠揚,散發出強大的威能,整個地面仿佛都隨著那笛聲顫動了起來。

  凌汐池曾聽過這曲笛聲,在去瀚海的時候,是音魄的絕技,名征戰殺伐。

  只是經由蕭惜惟吹出的征戰殺伐曲比起音魄的不知又厲害了多少倍。

  這是真正的殺伐。

  蕭惜惟吹著笛,一步步往前踏去,以他為中心擴散出紅色的漣漪,如同潮水般,席卷向那五人。

  那五人掙扎的頻率越來越激烈,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發出了凄厲的嘶吼,四肢彎成了詭異的形狀,可想而知他們現在正承受著什么樣的痛苦。

  他們面向著蕭惜惟,七竅都流出血來,眼中只剩下懇求,不是在懇求他饒命,而是在懇求他不要再折磨他們了,給他們一個痛快。

  蕭惜惟嘴唇一勾,冷笑了起來。

  只聽咯吱一聲輕響,其中一個的身體開始碎裂,他就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利器給切碎了,血霧融入了風中,絲絲縷縷的纏繞著,那無形的笛聲仿佛化作了有形,像染血的音符在夜月下飛舞,被懸浮在半空中那朵巨大無比的花朵盡數吸收。

  經過血氣滋養后,那朵花朵越發璀璨奪目,所散發出的威力也越令人心悸,如同死亡沼澤里開出的花,暗紅的鮮血向四周狂涌。

  聞人瑟驚呆了,喃喃道:“輪回之花,這就是輪回之花?”

  她的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又是一人身體爆裂,血霧飛灑,又被那朵花吸收了進去。

  蕭惜惟周圍的血色霧氣更濃了,將他包裹在了中間,他的面容變得不真實起來,那數道真氣凝聚成的彩色飄帶也正在極為不正常的越變越寬,逐漸與天上那朵血花相連,并在他周圍形成了數道光柱,像是守護神一般守護著他。

  “怎么會這樣?”風聆臉色發白,緊緊地抓著凌汐池的袖子,顫聲道:“阿尋,蕭惜惟他,他好像失控了。”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即便她早已經歷了數場生死搏殺,此刻還是忍不住感受到陣陣涼意。

  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殺人手段,太過慘絕人寰了,這根本不是交手,這是單方面的虐殺。

  現在的蕭惜惟,委實太過可怕,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蕭惜惟,甚至已經不像個人。

  凌汐池咬住了嘴唇,眼神凝重,眼看著蕭惜惟每殺一個人,身上的肅殺之氣就越重。

  修練輪回之花的人,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么就會反過來被輪回之花控制,將身上某一個點無限放大,當這個點不能被滿足的時候,便會成為走火入魔的契機。

  而他身上的這朵經由噬魂陣修練的輪回之花,已經沾染了戰場的氣息,主殺伐。

  更何況,他還有心魔。

  他已經動了怒,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聽剛才他話里的意思,好像不只是想要殺這五人,若是任由他這樣下去,今晚不知要死多少人。

  她猶豫了一下,立馬扭頭看向了縹無和聞人瑟,說道:“縹無,你帶你母親先走。”

  并非她圣母,聞人瑟的生死不關她的事,但是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死在蕭惜惟的手上,她害怕聞人瑟死了,這兩兄弟就徹底回不到從前了。

  蕭惜惟從小便被母親拋棄,父親又對他太過嚴厲,他沒什么機會感受親情,除了縹無,那是他最親近的人。

  她不能讓這兄弟倆變成真正的仇人。

  縹無愣了一下,扭頭看著她,卻并沒有走的意思。

  聞人瑟也扭頭驚訝地看著她,仿佛自己聽錯了。

  “你們不用這樣看著我,我不是為了你們,是為了他。”

  凌汐池不再理他們,又對風聆說道:“風聆,你也先走,去帶淵和、四爺爺和傾兒先離開這里。”

  風聆猶豫了一會兒,也知道事態嚴重,問道:“阿尋,你留在這里真的行嗎?”

  凌汐池又將目光落在了蕭惜惟的身上,說道:“如果連我都不能讓他平靜下來的話,這世上就沒有人能影響到他了。”

  風聆仍在遲疑著:“可是,你有了身孕,蕭惜惟現在這個樣子,萬一傷著你和孩子怎么辦?”

  凌汐池搖了搖頭,伸手撫上了自己的小腹,說道:“不會的,他傷害誰也不會傷害我。”

  見縹無還站著不動,凌汐池急忙道:“快點走啊,去告訴月弄寒,無論你們今晚在算計什么,都讓他暫時避一下,別讓惜惟找到他,我不想在還沒有攻破雁回峰之前,事態就發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縹無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說什么了,這個有著七竅玲瓏心的女子,很多事情,隨便捋一捋就能知曉個大概。

  或許從看到慕茗的尸體從天而降的那一刻,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這時,非煙和非霧不知從哪里出現,兩個人身上都帶了一身血,一左一右地落在了凌汐池身邊,看著不遠處像魔王一樣的蕭惜惟,急聲道:“娘娘!”

  凌汐池見她們都受了輕傷,微微蹙了眉頭,問道:“你們怎么了?”

  非煙和非霧見事態緊急,便言簡意賅地告訴她,適才她們見蕭惜惟匆忙離去,狀態很不對勁,她們兩姐妹便跟上去看了,誰知剛到郊外,便看見慕茗帶著慕家的人將蕭惜惟團團圍住。

  對方人數眾多,有上百名武功高強的高手。

  她們正要上前護主時,蕭惜惟卻好像正常了起來,說了一聲:“來得正好!”

  然后他拿出笛子在唇邊一吹,又是一群人從四面八方出現,反將慕家的人包圍了起來。

  兩幫人頓時戰成一團,這時,葉隨風趕到了,也加入了戰團中,她們姐妹護主,也跟著沖殺了過去。

  蕭惜惟與慕茗交上了手,沒用幾招就捏碎了慕茗的笛子,一掌擊中了他,問了一句:“聞人瑟呢?”

  慕茗一邊咳著血一邊哈哈大笑起來,蕭惜惟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什么,暴怒地捏碎了慕茗的喉嚨,挾帶著他飛身離去,她們就跟著回來了。

  凌汐池聽完后,便全都明白了,她早該想到的,從那晚那三個殺手出現開始,蕭惜惟是一定會對聞人瑟和慕家下手的。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復思量了一番后,她立馬讓非煙和非霧跟風聆一起走,先將惜王府的人員疏散了再說,今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尤其是蕭惜惟現在這個模樣,更不能讓太多的人看到。

  她將自己的令牌給了非煙非霧,讓她們傳令下去,今晚無論誰看到聽到了什么,都不能泄露出去,違令者殺無赦。

  非煙非霧并不傻,自家主子像個此刻像個殺神一樣,這要傳了出去,會對他的聲譽造成很大的影響。

  兩人當下領命去了。

  凌汐池扭頭看見縹無和聞人瑟還站在那里沒走,尤其是聞人瑟,一臉怨毒不甘心的模樣。

  她有些急了,說道:“聞人瑟,你聽著,你們今晚的計劃已經落空了,你沒有那個本事殺他,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走,你還有兩個兒子,難道真要他把你們都殺了才甘心嗎?”

  聞人瑟的臉色一白,她還沒有從這么容易就失敗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凌汐池嘆了口氣,覺得這個女人著實可憐,她和慕家今夜這個計劃實在是太過兒戲了。

  蕭惜惟是誰,當初還在藏楓山莊的時候,就憑著手里捏著她,把瀧日國和各個江湖門派耍得團團轉,一舉滅了陰河谷和數個門派,后來又將計就計拔除了冥界,回到云隱后,更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剪除了相國黎旻的黨羽。

  如果聞人瑟能多了解他一點,便不會策劃了這么拙劣的一場刺殺。

  她也不相信月弄寒會參與這么拙劣的計劃,唯一的解釋是,蕭惜惟是故意的,月弄寒也是故意的,只有慕家被當成了靶子。

  縹無的嘴唇動了動,伸手抓住了聞人瑟,對著凌汐池說了一句:“你保重,等我送走了她就回來。”

  聞人瑟不走,她覺得很羞憤,沒臉回去。

  縹無真的動怒了,厲聲道:“你鬧夠了沒有!”

  凌汐池不再理他們,看著蕭惜惟身側已是一片血海,五個人中也被他折磨得只剩下了一個。

  那朵血花也越開越大,突兀地橫懸在夜空中,顯得詭異而又不凡,像是一朵仙花從天上降落在人間,將月亮也映照成了凄艷的顏色。

  它慢悠悠地旋轉著,那與它相連的幾道真氣也跟著它旋轉起來,光華流轉,不斷地舒卷變化,發出七彩的靈光。

  蕭惜惟也抬眸看著那朵花,說了一句:“該結束了。”

  話落,那朵血色花朵突然散開,化作片片帶著血絲的花瓣,若繁星點點,漫天墜落,在空中飛舞著。

  那些花瓣悠悠墜落在了庭院的樹木上,像是點點殷紅的花蕊,恰如春風拂過,頓時滿樹繁花盛開,芳香滿園。

  一樹接一樹的花在血月下次第開放,燦若煙霞,瑰麗無比,像是一個極致美麗的夢境。

  這本是難得一見的人間盛景,可不一會兒,那一朵朵嬌艷的血色花朵變化成了一簇簇火焰,只聽“呼”的一聲,那棵棵大樹瞬間被火焰吞噬,眨眼便成了一堆焦炭。

  極致的綻放過后,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化為了灰燼。

  與那些樹木一同化為灰燼的,還有慕茗和天魔七殺的尸體。

  凌汐池怔在了那里,心頭卻像是有什么東西清晰了起來。

  這是融合了輪回之花的火陽訣。

  它可以瞬間讓生命綻放,也可以瞬間讓生命毀滅。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寒毒發作時,她腦海中出現的那個瘋狂的想法,如果將輪回之花、火陽訣還有仙霞融合在一起,她是不是就可以恢復武功,開辟出一條屬于她的全新的武學之道。

  她知道,無論她怎么對蕭惜惟妥協,她內心還是想要恢復武功的。

  她不喜歡那種隨時將自己的安全都交給別人感覺,尤其是今晚風聆護著她的時候,她無比痛恨自己的無力,她更不希望自己以后只能做一個時時被人保護著的廢物。

  這時,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轉身奔進了屋內。

  一進屋,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滿屋光華燦爛。

  只見原本散落在地上的血珀珠竟然一顆顆懸浮了起來,像是被什么召喚著,發出了細如蚊鳴的嗡嗡聲,每一顆都散發著淡淡的紅色熒光,熒光里好似還盤坐著一尊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佛像,正在吟誦著神秘的經咒。

  莫非,是蕭惜惟的心魔喚醒了它們?

  凌汐池抬眸望著空蕩蕩的屋頂,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喃喃道:“師父,是您在給徒兒提示嗎?”

  回應她的,是那一聲聲小小的嗡鳴,飄渺空靈,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她遲疑地伸出了手,那些血珀珠竟一顆顆朝她飛了過來,緩緩地落入了她的掌心中。

  她小心地合攏手,珍重無比地放在自己的胸前,眼淚順著指縫滴落在血珀珠上,灼熱的感覺透過掌心傳遍全身,像是捏了把火炭般滾燙無比。

  她哽咽著說:“師父,對不起,徒兒讓你失望了。”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一聲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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