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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承

綠茶妖仙的自我修養_第四十章承影書  :yingsx第四十章承第四十章承←→:

  人間,郳國,萬獸圍場。

  “太師!”

  看到沉舟向自己快步走來,溪辭如見到救星一般的喜悅,掙扎的想要站起來。

  沉舟見狀,不自覺的伸手拉了她一把,心心念念的人出現了,溪辭想要尋求一個安慰的擁抱。

  可迫于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剛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尷尬的抿了抿唇,斂了斂自己的沖動,將手藏于身后。

  他微微低頭,對視上溪辭那欲言又止的雙眸,向此刻沒有安全感的她,緩緩靠近了半步。

  顏墨將持弓的手背在身后,略顯嚴厲的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原本吵雜的私語聲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枝椏的“沙沙”聲,大家旋即都直直看向溪辭,都等她給個交代。

  溪辭怯生生的望著面色鐵青的顏墨,不知該如何陳述方才發生的一切。

  總不能說有個魔族男子專程來此處偷自己吧?

  溪辭眸光帶著求助的意味,反復瞟向沉舟,而他神色頗有些郁結的回望著她,等著她先打開話匣子,否則不知該如何措辭解困。

  見顏墨的神色愈加凝重,溪辭的手不自覺地揪著沉舟的袖角,支支吾吾道:“回,回陛下,方才婢子在,在掏松果,然后…然后,然后就……”

  沉舟衣袖一緊,他用眼角余光窺探到,溪辭的手指緊緊的攥著自己衣袖一角,知曉在眾人圍觀之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她,難免有些緊張害怕。

  她又抬眸睹了沉舟一眼,情急之下似乎臨時打定了什么主意,旋即繪聲繪色道:“然后就跑出一個野人,見我生得好看,便想要將我偷走,于是我頑強抵抗,可那野人不依不饒,我迫不得已大聲呼救,最終將野人嚇跑了!”

  溪辭的這番描述,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后,神色都變得十分凝重。

  她頓時也察覺到大家神色的不對,疑心是不是自己說的話漏洞百出。

  沉舟一聽就知道她扯謊,一般人是不可能有命闖入王室的圍場,盡管如此,他還是決定為溪辭撐腰。

  這時站出一位中年男子,嚴厲的瞥了溪辭一眼,對顏墨作揖道:“啟稟陛下,護衛隊百人分布于圍場四周,擅闖圍場者必格殺勿論,戒備如此森嚴,不可能發生這等失職的紕漏。”

  在場的朝臣都明白,若是真發生了野人入侵,而護衛隊不禁未加防范阻攔,且毫不知情的話,那么整個護衛隊都需革職查辦,情節嚴重直接杖斃。

  顏墨聽完對方的話,冷冷的凝視著那個往沉舟身后挪了挪的少女。

  沉舟面色淡淡的出列,對顏墨拱手道:“陛下,是否有此怠忽,還言之尚早,不如將護衛隊召集起來,一問便知。”

  顏墨能感覺到,沉舟是有意袒護溪辭的,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對一女子咄咄逼人,于是顏墨微微點頭,提高音量道:“好,那就將護衛隊都召集起來,一同盤問吧!”

  說罷,他轉身帶領著大家重回出發地,等著護衛隊的集合。

  溪辭一臉擔憂的緊攥沉舟衣袖不放,他回頭凝視了她片刻,沒有甩開她的手,而是用自己的小指,暗暗的勾住了她的小指,讓她緊跟在自己身后。

  兩根小指相勾,像極了那天夜里,拉勾上吊的約定。

  溪辭怔怔地看了他勾著自己的小指,此接觸讓她略顯局促不安,此刻腦海里卻全是他對清歌滿滿寵溺的笑靨。

  回到出發地,顏墨氣勢傲人的坐在臺上的主位,冰冷的俯視著臺下已然集合完畢的護衛隊。

  “啟稟陛下,護衛隊一共一百零二人,一個不少,全憑陛下發落!”護衛官走到顏墨面前,抱拳鞠禮道。

  顏墨嚴肅的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免禮,護衛官意會的退回到隊列之中。

  他從位置上站起來,緩緩的從臺上下來,從左到右把護衛隊的每一個人都打量了個遍,冷冰冰的問道:“今日在圍場,你們可見到可疑之人?”

  護衛隊聞言,面面相覷后,非常肯定的齊齊答道:“回陛下,不曾見到。”

  聽到這樣的回答,顏墨眼底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又不著痕跡的收了回來,逐望向沉舟:“不知太師怎么看?”

  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陛下,這便對了,若是見到了還發生這般禍事,那豈不是明知故犯,自認失職?”

  “太師的意思是?”顏墨沒想到沉舟會有這般回答,略顯意外的注視著他。

  溪辭對沉舟的回答也頗感意外,將他的袖角攥得更緊了。

  沉舟睹了溪辭一眼,似乎讓她放心,隨后抽回衣袖,款款上前了一步:“臣以為,府上婢女遇野人是真,護衛隊未見到可疑之人也是真。”

  先前那位嚴肅的中年男子不悅的說道:“太師,你可有證據,證明真有野人闖入圍場?”

  “那不知大人,可有證據證明并無野人闖入圍場?”沉舟毫不遲疑的反問道。

  “這…”中年男子愣了愣,一時語塞,不由得思索了起來。

  沉舟見狀,有乘勝追擊之意:“大人的意思,可是鄙人府上婢女惡意栽贓于護衛隊?”

  “那太師的意思,亦是在下污蔑一小小婢女撒謊?”那位中年男子似乎也學會了沉舟的句式,得意的反問道。

  沉舟殿下,莞爾一笑,俯身作揖道:“大人誤會了,只是鄙人府上的婢女,乃陛下欽點參與此次秋狝,大人信不過鄙人,還信不過陛下嗎?”

  他的這句話很明顯是在引戰,溪辭是陛下邀請來的,若是溪辭惡意撒謊陷害護衛隊,就等于是說陛下想要陷害護衛隊。

  換句話說,懷疑溪辭,便是懷疑陛下的用意,若是陛下的用意是肅清護衛隊,相當于要站在朝臣中某一派的對立面,隨意揣摩或是杜撰圣上的心思,乃大忌!

  中年男子聞言,嚇得臉色一青,扭頭對著顏墨,雙膝著地,兩手拱合,俯頭到手,與心平而不到地:“陛下,臣并無此意。”

  沉舟眼梢微挑,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冷笑,鞠禮道:“但憑陛下圣斷。”

  顏墨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沉舟,他從未想過沉舟竟會如此護短,溪辭確實是自己欽點而來,現時也無法證明誰是誰非,但沉舟此舉,出乎他的意料。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看向溪辭時,神色間透露出一絲陰鷙,卻又不著痕跡的收回。

  顏墨此刻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搜到野人便替溪辭做了證,搜不到也證明不了野人是否出沒過。

  他深思許久,嘆了一口氣,擺擺手道:“罷了罷了,清點獵物回宮吧!”

  顏墨說著,心情陰郁的騎上了自己的馬,率先走在了前頭,寺人見狀,便高聲宣道:“起駕回宮!”

  文武百官及家眷聞言,紛紛行跪拜之禮,隨后陸陸續續都騎上了馬,有序的跟隨其后。

  沉舟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扭頭望向一臉木訥,還滿是血跡的溪辭,不由得好笑的問道:“是怎樣的野人把你欺負成這樣?”

  聽到這個,溪辭從方才的局面中醒過神來,小聲的忿忿道:“就是那個想搶時幻鏡的野生殿下!”

  “哦?他回來了?”沉舟眼梢微微一挑,輕笑的問道,薄情果然還是回來了,真真是極好的。

  溪辭像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對,就是他!”

  半截臉子下的沉舟,雖眉頭微蹙,卻又覺得她十分好笑:“那我怎么聽聞你喊的偷人,而不是搶劫呢?”

  “我現在是你的人,他要把我從你的眼皮子底下擄走,難道不叫偷人嗎?”溪辭一臉單純的反問道。

  “…”她跟著鳳陽,究竟學到了什么?

  察覺到沉舟一臉黑線,溪辭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陳述有些不妥,便認真的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是你府上的人,他不問自擄,便是偷!”

  “呵~”沉舟頓時忍俊不禁。

  溪辭正說著,感覺到上唇有什么東西不舒服,便伸出舌頭,舔自己鼻子流到唇上,有些干涸的血。

  沉舟見狀,好氣又好笑的問道:“好吃嗎?”

  “嗯…有點咸,有點腥。”溪辭一臉無邪的望著沉舟說道,她一直以為自己的血是甜的,畢竟從小爹爹喂自己吃了那么多蜜,沒想到與人血無異。

  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知為何,一句指責的話都說不出,手邊沒有帕子,他直接用自己的手和衣袖幫她把臉上的血跡擦了擦。

  這是沉舟第一次如此溫柔的對待自己,終于與夢中的他重疊上了。

  這般近距離且略顯親近的接觸,使溪辭頓感局促不安。

  隨后沉舟將她扶上馬背,道:“走,進宮吧。”

  溪辭騎在馬上,有些惴惴不安的問道:“太師,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吧?”

  “嗯,是的。”沉舟騎著馬,又牽著溪辭的馬悠哉的跟在大部隊后邊。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溪辭有些惘然的撅著嘴:“對不起。”

  “無妨,我還是會給你撐腰的。”沉舟頭也不回的說道,已經逐漸習慣了她的麻煩。

  沉舟的這番話,讓溪辭失落的心情一下子雀躍了起來,不一會兒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跟沉舟說些有的沒的。

  沉舟牽著她的馬,在前邊安靜的聽著溪辭的話,雖沒有過多的回應她,但臉上是不多見的輕松。

  王宮中。

  此次秋狝,大半時間都花在等待朝臣家眷到達圍場,及后來的護衛隊集合這些瑣碎事之上,實際的所獲甚微。

  但細細盤點下來,太師府上的婢女收獲不小,如此短的時間內,她便射殺了一只肥美的野兔及一頭碩壯的野豬。

  寺人奉命公布此次狩獵所得時,神色詫異地睹了一眼站在某個角落,不斷從身上摸索出松果的溪辭。

  聽到自己的名字,溪辭有些意外的將注意力從松果上轉移出來,以為大家會對自己報以恭喜的態度,未曾想,抬頭后看到的是一片復雜疏離的神情。

  溪辭不解的望向,此刻正站在陛下身邊的沉舟,他的雙眸沒有染上一絲情緒,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而僅射殺了一只小鹿的顏墨,聞言不禁訝然抬眸,悶悶不樂的清眸瞬間一凜,冰冷地看向一臉茫然的溪辭。

  大多數人都只是獵到了兔子和野雞,小部分人才獵到小鹿,溪辭是唯一獵到野豬之人,況且她還是個小小婢女。

  她不僅在圍場鬧出如此大動靜,還在此次秋狝中拔得頭籌,不禁令人浮想聯翩。

  溪辭在這些不友善的目光下,無助的往柱子后縮了縮身子。

  按照慣例,品相最好的獵物留至明日百花節祭祀,例如溪辭的野豬。

  秋狝大典的當晚,依慣例舉辦夜宴,部分獵物便用于此宴,君王將與今日出席的大臣們,共享收獲的喜悅。

  剩下的充御廚,御膳房會將其處理得當,隨后放進冰窖,每日取一些出來給王族做菜吃。

  所有的安排都已穩妥,距離晚宴的開始還有好幾個時辰,黃金雕龍寶座上的顏墨,看到部分朝臣們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想來折騰了大半天,應該都累了。

  顏墨神色漸漸緩和,緩緩說道:“諸位愛卿都乏了吧?那便退下歇息片刻,靜待晚宴吧!”

  朝臣聽聞陛下開了這金口玉言,紛紛從疲乏中短暫的醒過神來,齊齊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支撐在地上,緩緩叩首到地,稽留多時,手在膝前,頭在手后:“謝,陛下圣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顏墨淺淺一笑,沖著眾臣擺擺手,款款起身,與沉舟擦肩而過時,瞥了沉舟一眼,低聲道:“太師隨孤,到書房來一趟吧。”

  “是,陛下。”沉舟低頭應允,淡淡地瞥了一眼角落里孤零零的溪辭,便隨顏墨離開了。

  溪辭見沉舟轉身,欲言又止的從原地邁出了半步,逐收了回去,有些喪氣的垂下頭,隨著各朝臣與家眷緩緩走出大殿。

  自圍場出來后,沉舟對自己突然不冷不熱,不理不睬,溪辭百思不得其解,礙于兩人的身份與距離,也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上前問詢。

  走出正殿,溪辭望著偌大的王宮,不知何去何從,想回太師府,卻又不知私自出宮回府,會不會給沉舟惹麻煩,她走下臺階,漫無目的的隨人群而行。

  書房內。

  顏墨背對著沉舟,將曲國使臣獻上的《紫藤仙女圖》再次展開。

  他用疑惑的神情反復將畫打量,隨后粲然一笑,道:“孤一直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見過這畫中仙,今日再次見到太師府上的婢女,豁然開朗。”

  沉舟沒有接他的話,僅是微微低著頭,眼底沒有情緒沒有溫度,而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太師,為何沉默?難道覺得不像?”顏墨見沉舟反應過于平淡,不由得問道。

  “回陛下,臣愚鈍,只覺這世間的美人都長著一張相似的臉。”沉舟恭敬的回答道,聲音很輕卻鏗鏘有力。

  “所以,太師承認府上婢女是位美人咯?”顏墨不由得輕笑道。

  先前沉舟總以打太極的方式否認府上有美人,說是普通婢女敷衍了事,這下應該無從否認了吧?

  沉舟虛了虛身,不緊不慢的解釋道:“美人也分三六九等,府上婢女不過是眾多美人中,最是平平無奇的一位。”

  “太師確實愚鈍,如此絕妙的美人居然說是平平無奇?舉國上下,她若稱第二,怕是無人敢稱第一。”顏墨見沉舟還在詭辯,忍不住譏諷道。

  沉舟不解顏墨為何總是與溪辭過不去,不喜她,卻又反復提及,無心揣摩,便敷衍道:“圣上英明。”

  見沉舟服軟,顏墨心中不勝得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必今日曲國使臣都有見到她吧?不知回去后會不會與曲王提及此事。”

  沉舟聞言,微微一怔,隱隱猜到了顏墨的心思,卻又不太確定,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作為曲國使臣,必然知曉自家君主的喜好,提及是必然之事。”

  顏墨將畫收起,高深莫測的注視著淡漠的沉舟,許久后緩緩說道:“孤已決意拒了曲國的和親之請,不知曲國是否會耿耿于懷,怕是會提前壞了兩國的交好。”

  “陛下,既然您已決定拒和親,那便可按原計劃行事,無需過多擔憂。”無論顏墨做出什么決定,沉舟都不在意,只要大方向不變,他想怎樣都行。

  顏墨贊同的點點頭,而眼底卻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又不著痕跡的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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