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7章 演戲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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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廣場的夜明珠光芒依舊熾烈，將三萬鐵浮屠的身影映成冷硬的鐵色雕塑，可方才那番槍陣破墻、鐵騎踏城的震撼，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周平心頭。
南宮虎的聲音如沉雷滾過耳畔，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讓他呼吸驟然急促，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現在，世子可信？可敢？可想？”
南宮虎雙目如炬，死死釘在周平臉上，那目光里藏著審視、誘惑，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所謂“可信”，是要周平徹底斬斷與周錚的羈絆，成為上古五大世家的死忠；“可敢”，是要他直面刀光劍影，親手參與顛覆大周的謀逆；“可想”，則是勾著他心底對權勢、對榮華的渴望，讓他心甘情愿跳入這萬丈深淵。
周平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太清楚這三個問題背后的重量，也清楚南宮虎手中這副底牌有多恐怖。
方才親眼所見，鐵浮屠的長槍陣能輕易洞穿三尺厚的橡木精鐵板，鐵騎沖鋒能踏碎精心構筑的城池，三萬將士同吃同住、同呼吸共命運，配合默契到仿佛共用一個靈魂。
這樣的軍隊，早已不是尋常的武裝力量，而是真正的戰爭機器，是刻在骨子里的戰斗本能鑄就的鋼鐵洪流。
可真正讓他心驚的，是方才刻意忽略的細節。
他環顧整個地下廣場，目光掃過鐵浮屠的腰間、臂側，甚至留意了他們鞍旁的掛袋，卻始終沒看到那最讓他忌憚的火槍。周錚麾下的精銳，人人配槍，遠攻近守皆無短板，而眼前這三萬鐵浮屠，若人人也配備火槍，那這支軍隊便不再只是沖鋒陷陣的重騎兵，而是能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恐怖存在，遠攻無敵，近攻無解，堪稱天下無雙。
“他們，配置了多少火器？”
周平終究沒忍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廣場的死寂。
他太想知道這個答案，也太清楚，這個答案將決定大周的生死存亡。“周錚手中還有火槍，若沒有制衡的火器，就算鐵浮屠再強，也不夠看…”
南宮虎聞言，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那笑聲里滿是不屑與傲慢。
他緩緩搖頭，對著周平擺了擺手，示意他無需擔憂。“他周錚有的，我們上古五大世家自然也有！而且，數量、規模、質量遠超過他。”
他向前一步，湊近周平，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僅是人人都有火槍，子彈更是儲備無數，還有火藥、火炮，乃至更厲害的火器。
你以為，我五大世家耗費百年心血，打造的只是一支重騎兵？”
“所以，你怕什么？”
最后五個字，如重錘砸在周平心上。
他猛地閉上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畫面——跟著周錚征戰的歲月，從邊境平叛到京城平亂，從以少勝多到力挽狂瀾，周錚創造的奇跡數不勝數。
可他也清楚，那都是面對尋常軍隊的較量，若面對的是三萬人人配槍、配合無間的鐵浮屠，周錚還能再創神話嗎？
周錚有火槍，可他的火槍部隊，人數不過數千，且多是臨時組建，遠不如鐵浮屠這般全職軍人、百年打磨。
周平閉著眼，指尖在身側攥得發白，腦海中不斷盤算：大周的大軍，能擋住這樣的鐵浮屠嗎？父王手中的二十萬精銳，能與之抗衡嗎？甚至，周錚手中的全部力量，能突破這三萬鐵浮屠的封鎖嗎？
盤算來盤算去，答案都讓他心頭發沉。
在他眼中，這支鐵浮屠，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老大，你還能繼續創造神話么？”
周平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他對周錚的信任，早已刻入骨髓，可面對如此懸殊的差距，連他自己都忍不住生出一絲動搖。
但隨即，那絲動搖又被堅定取代——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站在周錚這邊，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身死道消，也絕不后悔。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南宮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的意味，如同一把鉤子，勾著周平心底的野心與欲望。
“大丈夫做事，就是要一鼓作氣！跟著我上古五大世家，殺了周錚，這萬里江山就是你的！這是必勝的事情，錯過了，可沒這樣的機會了！”
他一遍遍地蠱惑，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周平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可南宮虎越是蠱惑，周平心中的清明便越甚。
他太清楚，自己沒有選擇的余地——要么歸順五大世家，成為謀逆的幫兇，要么堅守本心，與周錚并肩作戰，對抗這恐怖的鐵浮屠。而他的選擇，早已在心底注定。
自己但凡有絲毫的反意，也不至于等到現在。
曾經的他有無數的機會，甚至可以在周錚還是廢太子的時候，就站在其對立面，或許那個時候自己還可以得到更多。
可這一路走來，周平太清楚，自己追隨的從來都不是大周的天子，而是周錚這個人！
是這個試圖改變這個世界的人，是這個可以為了天下百姓放棄自己皇位的周錚！
或許，這個世界，沒有周錚的出現，還只是如同以往一樣的索然無味，一成不變。
可當周錚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世界，在周錚的帶領下，會換一種方式存在，也可以換一種方式存在。
他們走過的路何其遠，他們面臨的危機何等恐慌，但從頭到尾周平和周錚都沒有退縮。
“老大，你說過你有一個夢想，一個讓這個世界人人平等的夢想。你想要百姓都能吃得飽，穿的暖，你想要大周的百姓真正有尊嚴的活著！”
“為了這個理念，我們一起并肩奮斗，從不后悔，從不后退！”
“現在，我仍然相信你，絕不動搖分毫！”
心中呢喃，周平的目光也恢復了寧靜。
他知道，至少現在，自己這一場戲還要陪著南宮虎唱完！
“好！”
周平猛地睜開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絕，也藏著一絲只有自己才懂的算計。他狠狠點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干了！”
這兩個字，是說給南宮虎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答應得干脆，沒有絲毫猶豫，仿佛真的被野心沖昏了頭腦，甘愿成為五大世家的棋子。
南宮虎見他應下，臉上瞬間綻放出滿意的笑容，眼中的審視與警惕也淡了幾分。
他太清楚，一個有野心、有能力，又被欲望裹挾的人，才是最容易掌控的。這樣的人，一旦歸順，便是最鋒利的刀。
他要的不僅僅只是推翻周錚，更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跟著周錚毫無意義，連周錚身邊最親近的周平都造反了，其他人還有站在周錚這一邊的理由么？！
他要的，不僅僅只是贏，而是從內心深處，從神識最里面，徹底讓周錚輸！
“痛快！”南宮虎拍了拍周平的肩膀，語氣滿是欣慰，“周將軍果然是識時務的俊杰，我就知道，你不會錯過這等機遇。”
可就在周平以為事情告一段落時，南宮虎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眼神也微微一瞇，帶著一絲算計。
“現在，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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