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7章 縣令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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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
此時衙門之內的后院之中，此時縣令的面色有些蒼白。
“大人，那城中驛站之人，幾乎斬殺干凈了。”
“不過有一人逃走了。”
衙役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慌張之感，他們萬萬沒想到，驛站之人帶著朝廷印章的檄文張貼，最后竟然被縣令下令逮捕，并且將其當眾斬殺。
此時人頭都還懸掛在高城的城門口之處。
這里距離京都很遠，再加上這些年朝廷對周圍的控制越來越弱，導致很多人逐漸對皇權失去了絕對的依賴。
甚至連很多朝廷的命令，他們都是陽奉陰違。
沒有人覺得這是有問題的，但此時殺了朝廷的人，卻不一樣，這不僅僅是這些衙役第一次，甚至是整個高城首次。
縣令乃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此時毫無血色，眼眶更是紅腫，顯然最近都沒有休息好。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一開始，他只是禁止這些衙役進入到縣城里面，然后就是阻止他們張貼朝廷的公文，哪知道這些人真的不怕死，竟然強行做這些事情。
在衙門口張貼公文，還有人專門誦讀。
這讓縣令徹底憤怒了。
高城，不同于其他的城池，這里幾乎完全是世家大族把控著。別說是此時的大周內憂外患，即便是在盛世的時候，朝廷也很少將觸手伸到這里來。
這里有大大小小七八個世家大族，他們雄踞高城數百年，歷經數個王朝而不倒。
甚至連這高城的縣令，都是這七八個世家大族中輪流來的。
明面上高城是大周的城池，這里要按照大周的律令來，可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雙方給的一個臺階而已。
高城每年正常的納稅，上繳徭役，其他的事情，則是自己管理。
朝廷當然也樂得清靜，除了來宣讀任命的縣令之外，其他事情幾乎都不會太過明顯管理這里，久而久之，倒是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
只是這一切，在三年前就變了。
當周錚坐上皇位的時候，高城甚至將以往的賦稅停掉，朝廷每每來催，都是各種理由搪塞。
甚至到今年開始，他們已經完全不搭理朝廷的指令了。
想來，這是因為高城的世家大族根本不在乎，畢竟天高皇帝遠，再加上現在周錚和世家大族之間的爭斗還沒有分出輸贏，所以這高城之內的世家大族更不會將朝廷當一回事。
“逃走的人，抓到了么？！”
縣令緊咬牙，聲音中多了一絲顫抖。
無論高城和朝廷之間的關系如何，都沒有直接撕破臉，都是留有余地。
但唯獨這一次，并非是因為眼前的縣令不知道進退，也不是因為他不懂事，而是因為他萬萬沒想到這些驛站的人竟然膽子如此之大。
自己明令禁止的事情，他們竟然還可以不顧一切違背自己的意愿。
要知道，縣令在這里的威望，是不能被挑釁的。
他們本就是受到世家大族的管制，只能在平民百姓的身上找到一些存在感和身份地位，而今卻在百姓的眼前受到了權威的挑釁，所以他咽不下這口氣。
倉促之下，直接下令將這些人斬殺處死。
當然，他之所以有這個膽子，也是因為暗中給幾個世家大族通氣過，得到了默許才如此的。
只是當殺了幾位驛站之人，他便是后悔了。
他后悔的根本原因是，一旦后續朝廷追究下來，負責的就是他。
他可不相信世家大族會護著自己，畢竟在總體利益面前，犧牲一人無關緊要。
所以他不甘心，轉念只能將這驛站的人斬盡殺絕。
唯有如此，才能永絕后患，等到朝廷若是勝出追責的時候，自己便是隨便編篡一些理由，將其當做山賊，懸掛在城墻之上。
反正死無對證，到時候如何說還是全靠自己。
可偏偏，他沒想到驛站之內的人如此機靈，竟然逃走了一位，這讓他知道事情可能麻煩了。
“沒抓到，那家伙早就是在城外藏了馬，直接就是遁走了。”
衙役苦澀一笑，若是可以他們也想留下那人，畢竟放虎歸山，后患無窮。
可惜對方算的太精準了，留下四人的性命，但還是逃走了一人。
“大人，若是朝廷直接追究過來？！”
有衙役小心翼翼開口追問，他們就算身后有世家大族，可這終究只是一個小城池，誰敢真的和朝廷的精銳對抗啊。
“慌什么？！”
“現在的朝廷哪里還有力氣管我們？”
“再說，大周，是不是大周，還不好說呢。”
縣令強裝鎮定，他聲音嘟囔，仿佛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一樣，其他幾個衙役聽到了也是連忙點頭附和。
天高皇帝遠，就算是最后這件事情報上去了，大不了他們再想辦法。
身后有世家大族，很多事情都很好處理的，最關鍵的是就是給錢。
只要錢到位，上面的人也不會細究。
想到這里，縣令也是長舒一口氣，在他看來，自己這一次確實做的有些過火，但實則事情沒有那么嚴重。
“都他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
縣令此時面色還是很難看，因為就在前幾日，他還和其他幾個縣令一次喝酒聊天，人人都說朝廷這所謂的十日解決流民的問題是吹牛，人人對朝廷的命令都是毫不在意，甚至叫囂著最厲害。
可真正到了現在，自己再組酒局，那些縣令一個比一個回避的快。
這才讓縣令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終于，他回神過來，這群家伙真正的目的，就是讓自己的暴脾氣去試探朝廷。
要是朝廷這一次沒有反應的話，就說明朝廷的力量大打折扣，他們后續也可以不用那么在意這個朝廷的命令。
若是朝廷反應激烈的話，反正受傷的也不是他們，他們自然沒有什么損失。
一想明白，這高城的縣令也是恨得牙癢癢，但偏偏此時無能為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現在朝廷可有動靜？！”
強裝鎮定，縣令沉聲開口。
“回大人，沒有任何的動靜，甚至小子們都在想，這朝廷怕是真的沒有心思管這里啊。”
衙役長舒一口氣，事情過去已經三天了。
他們這三天擔驚受怕，最擔心的就是朝廷出動大軍，畢竟早就是聽聞新皇帝周錚的手段那是相當地狠戾，覺非尋常人。
可萬萬沒想到，三天過去了，按理說朝廷早就是得到消息了，可還是安靜的可怕。
不僅是朝廷，周圍的城池也毫無動靜。
顯然，這件事情，想必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
“還是小心一些。”
“給各世家傳信，讓他們今天傍晚，到府門商議要事、”
聽到衙役的話，這縣令才是稍微松一口氣。
不過隨后也連忙開口下令。只不過這個命令，在場的諸多衙役有些不明所以。
要知道，在高城，如果沒有特殊的情況，是不會讓世家大族到衙門來商議要事的。
況且，這一次出手解決那些驛站的人之前，縣令就讓人專門去問過諸位世家的意見。
得到了肯定，才是出手狠戾的。
“你懂個屁啊！”
見到衙役如此詢問，縣令也相當無語。
名義上，他還是朝廷的官員，是拿著朝廷的俸祿的，自然要在明面上將事情處理好啊。
況且，不知道為何，他這兩日總是睡不好覺，眼皮一直在跳，仿佛即將發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一樣。
有些時候，做事情一定要滴水不漏，至少要給自己留下活路。
這周錚總是給他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他仿佛預料到最后周錚一定會贏一樣。
若是那樣的話，秋后算賬可不是好事情。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與借口，給朝廷一個體面的交代。
至少可以讓自己最后，無論這天下是誰的，自己都不會受到牽連。
“還是大人高見啊！”
眾人連忙伸出大拇指，能夠成為縣令，當然是有幾把刷子。
至于交代，到時候隨便找幾個替罪羊就行了。
朝廷要的是顏面，自己等人只需要給足朝廷交代就可以了。
這樣的事情，又不是以往沒發生過，都是按照這樣的方式處理好了。
在他們看來，這一次也是會如同之前一樣的輕松簡單。
“那為何還要請世家大族的人過來啊？！”
“我們自己就可以處理好啊。”
有衙役還是沒有完全弄懂，只能笨笨的開口詢問。
聽到這問題，縣令臉上也是涌現出一股高高在上的睿智之感，自己能夠成為縣太爺，就是智商碾壓這些人。
“當然是出錢啊。”
“不需要拿錢來上下打點啊？”
“兄弟們不想要一點點錢，回家買點肉么？”
縣令嘴角勾勒出一股笑意，而他身旁的幾位衙役瞬間秒懂。
朝廷雖然給了他們俸祿，但那才幾個錢？！
養家糊口都不夠。
但是世家大族不同，他們是真的有錢，隨隨便便從牙縫里面漏出來一點，都是他們幾輩子用不完的錢。
所謂上下打點，這上，自然是朝廷的一些高階官員。
但是這下嘛，就是他們這些干事兒的人了啊！
一想到此時，縣令還在掛念著他們，在場眾人就無不感動！
如此一來，簡直簡直就是完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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