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你,不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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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錚的回答，讓周天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他想過無數的可能性，都沒有想到周錚會說出這些話語。
這是讓自己重新復辟登基？！
還是誰他自己即將遭遇不測？亦或者是對這個天下徹底失望？
不可能，在周天看來，這些都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深吸一口氣，周天強壓心中的波動，他死死盯著周錚，仿佛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一般。
他問的每個字，都相當用力。
“就是字面的意思。”
周錚雙臂舒展，他的聲音很輕，但卻是相當地篤定，又宛若是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然而，越是如此，周天心中的跳躍越是快速，他瞳孔縮成針孔大小，拳頭緊握，腦海中閃爍出無數的念頭，可惜都沒有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與解釋。
自從有人類文明開始，權力便是成為了無數人趨之若鶩窮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
無數人為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而所謂的絕對權力，無外乎帝王之位，正因為如此，所以天下蒼生，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英雄曾經期待過。
而權力這東西更是有一種魔力，那便是一旦你體驗了，便是再也無法摒棄。
那東西，就像是上癮一般，讓人欲罷不能。
周天從不懷疑周錚的能耐和手段，也不懷疑周錚的氣魄與魅力，甚至他可以相信周錚的坦誠和率真。
但是他絕對不會相信，周錚對這權力一點都沒有迷戀。
除非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否則周錚永遠都不可能放棄權柄。
到底是哪里出現了問題，他同樣是不相信今日的周錚說出這番話是為了試探自己，或者是為了消遣自己。
若是他如此的幼稚的話，也不至于讓自己輸得一敗涂地。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啊。”
“無數人和勢力覬覦著這大周的江山，有大夏國，有上古世家大族，甚至有草莽英雄，只要是個人，都想要分一杯羹。”
周錚沒有機會周天，而是自顧自地開口繼續回答。
這一次，周錚平靜的臉上多了一絲淡淡的波動，只是這樣的波動，仿佛就是單純的情緒變化，可又感受不出來是殺意還是瘋狂的寒氣。
“朕不知道自己還能守著這江山多久？！”
“或許是三五個月，或許是三五年，亦或者很快很快就沒了。”
這一次周錚的頭微微低垂，他的聲音多了一絲沮喪之感。
這么多年，周錚從來都是意氣風發，從來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從來都是積極客觀。
可他現在的情緒變化，卻讓天景帝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發生了什么！？”
眼睛瞇成一條裂縫，難道這天下，還有讓周錚忌憚的存在，還有比起周錚更加強大的存在？！
“貝克，回來了。”
周錚扭動著波動，當他說出貝克兩個字的時候，天景帝同樣是微微一愣。
他自然知道貝克，可若僅僅只是貝克的話，還不至于讓周錚如此。
他絕對不會相信，一向高傲的周錚，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退縮和畏懼。
“你知道我的性子的，我不可能讓大周臣服，我不僅是要和貝克一戰，也會和他身后的極西之地一戰。”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天下的世家大族以及一直沒有出手的上古五大世家。”
“我對自己有信心，可我也知道接下來會面臨著的是何等的風險、”
周錚挺直了脊梁，他聲音有些嘶啞，可雙瞳卻是冰寒了起來。
這些年，或許很多人說他征戰連連，說天下蒼生受盡苦難。
可周錚完全不在乎這些聲譽，他是只相信一件事情，那就是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有些事情，總需要有人去做。
“我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但我知道，我不一定會贏，有可能會輸。”周錚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一次天景帝卻沉默了。
在他的印象中，周錚從來都是自信的，從來都是不服輸的，從來都是不認命的。
為何今日如此的反常，甚至有了這等會敗的念頭？！
是因為對方太強大？
不可能，當初周錚還是廢太子的時候，便是可以在朝堂上硬剛自己，就可以在無兵無權的時候對那些達官顯貴硬碰硬。
現在的他，有兵有權有錢，掌控整個大周，就算是極西之地強橫又如何？！
他仍有一戰之力。
“這個世界上，從沒有人不言敗，也沒有人不會敗。”
周錚搖搖頭，他深吸一氣，嘴角勾勒出一絲淡淡的弧度，他仍舊是對自己有信心，可他同樣是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我只是告訴你，若有朝一日我死了，這天下仍舊是你的。”
“因為，我還沒有后，甚至比還沒有真正的結婚。”
嘶嘶嘶嘶！！！
周錚的話，終于是讓周天倒吸一口涼氣，此時的他總算是回神過來了。
若是按照這樣的趨勢進展下去，那么這天下，即便是自己不去爭奪，那么也是會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
一想到這里，饒是天景帝的性子，也忍不住身體微微一顫。
畢竟，無論是何種原因，他心中對于權力的渴望從未消失，若真有機會，他不介意再來一次。
哪有孩子天天哭，哪有爭權次次輸！
感受到天景帝嘴角的上揚，周錚并不意外，這才是真正的天景帝。
他只是輸了，不是任命了，也不是轉性了。
“你不是曾說過給周平么？！”
“為何，是朕？”
天景帝仍然保持著一絲冷靜，他可太清楚，對周錚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所以一個跟頭栽下去，很疼。
“若是我死了，不出意外的話，那些跟著我的人，都不會獨活。”
說道這里，周錚的手掌猛地一握，甚至整個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他這一生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就是想要護著自己想護著的人，可現在他才發現，一路走來，不知道何時開始，自己已經成為了身邊人的信仰。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死了的話，無論是宮檀薰兒還是云韻蕓熙等人，都不會獨活。
至于甘墨、雷銅、施綏燕磐等人，更是會第一時間隨自己而去。
周平、鎮北王、蕭冠等等，也難以獨活。
他們，再就是將自己徹底捆綁在自己的身上了。
況且，周錚比誰都清楚，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死了，那么前提一定是自己身邊這些人走到了前面，因為他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還活著的情況下，周錚先死。
這一切的一切，周錚看的太明白了，也一清二楚。
這一次他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只是聽到這里的時候，天景帝的雙眸多了一抹閃爍和復雜。
如此的情誼，放在天下，誰不羨慕，誰不嫉妒？！
“所以，除了你，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周錚重新將目光落在周天的身上，但這一次他卻異常的認真。
這周天雖說不行，但在這風雨欲墜的大環境下，他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他不一定是一個圣明之君，但卻是一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他當了帝王，一定會想辦法，盡最大可能性護著大周的存在。
有這一點，對于周錚而言，足夠了。
四目相對，皆是無言。
天景帝沒想到今日周錚所說的，居然會是這樣的話。
“那，為何選擇今日，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天景帝見過了無數的場面，很快便是弄清楚其中的關鍵。他不相信周錚是毫無征兆突然說出這番話的。
一定有原因，一定有理由。
“確實，因為朕，要出一趟皇宮。”
嗡嗡嗡！！！
此時的周天，再也忍不住，他瞪大雙目，眼中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他想過無數的可能性，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
這周錚是真的一點不長記性，上一次他就是因為離開了皇宮所以才是讓周天找到了機會。
現在他又來這一出？！
難道不害怕重蹈覆轍？！
資金上一次輸，可這一次則是不一定了。
天下世家大族，極有可能會重新支持自己，屆時，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難道不怕？！”
謹慎起見，天景帝緊湊眉頭的時候，小心追問。
他不相信以周錚的聰明才智，看不出此時的風險。
朝廷正處于波動期，一旦有任何的事情沒有處理好，只怕周錚的江山，仍然不穩。
下一次，再想要奪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退一萬步來說，大周已經經不住周錚再次奪權帶來的代價了。
“當然怕啊。”
雙臂舒展，周錚沒有回避這個話題，反倒是直球的回應。
不是因為周錚貪念權勢，而是因為他很清楚，越來越多的人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一旦自己倒了，那么身后便有成千上萬之人身死道消。
周錚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絕對不會不在乎身邊之人的性命。
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倒下。
更不能如此輕易的倒下。
“那，你為何還如此？！”
眼睛閃爍，周天繼續追問。
但他知道，這一次，自己聽到的，或許就是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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