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 沒有硝煙的持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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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這是下血本了啊？”
“看來是真的缺人了啊，如此一來，只怕我等都有機會了！”
“沒錯，畢竟我們都識字，再加上不是世家大族的人，想要被人才引進的概率極高。”
“沒錯，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沒有被人才引進，無法入朝為官，影響也不大，還有路費還有報效，就當做看看京都了！”
當朝廷新修訂的人才引進政策傳到大周的各個角落的時候，無數人為之震撼。
若是第一次的人才引進，只是讓眾人稍微有些好奇的話，那么這一次則無疑是在寧靜的池塘中，扔入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曾經那些郁郁不得志之輩，那些對朝廷已經失望到了極致的人，此時紛紛看到了希望。
無數人開始蠢蠢欲動，他們當然知道如此的人才引進之后隱藏著的風險和危機，很有可能會成為世家大族的敵人。
但這又如何？！
天下苦世家大族久已，他們何懼之？況且京都的世家大族幾乎被清理干凈，如此一來至少他們在京都是安全的，再不濟他們身后有朝廷撐腰。
若是在以往，他們或許還是會相當的忌憚，可現在的情況不同了，消息早就是滿天飛，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被一鍋端，所以朝廷是有能量和世家大族掰手腕的。
況且，大家都是聰明人，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的區別可太大了。
此時的朝廷或許真的相當缺人才，此時加入，未來極有可能飛黃騰達，若是再猶豫些許，只怕日后想要得到一官半職，怕是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甚至有可能，要如同以往一樣，參加各種舉薦和科舉，那難度可想而知。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此誘惑之下，天下人簡直就是蠢蠢欲動。
“這朝廷，倒是有些能耐，只怕就算是我天下世家大族聯手之下，也難以破了此局啊。”
“沒錯，我們雖說控制著各地方的主要土地和人才，但終究不是控制天下。”
“若朝廷此次人才引進真的成功了，或許未來對我們世家大族的沖擊會更大。”
各個地方的鄉紳貴胄早已匯聚在一起，他們此時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云淡風輕，相反還是極為凝重。
若是說京都世家大族被周錚抹除，他們感到了震撼的話，那么這一次的人才引進簡直就是釜底抽薪，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極端的危險。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夠林立在大周如此多年，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手中的財富，更關鍵的地方在于他們對于知識的壟斷，對于學問的壟斷。
所以，稍微有才能之輩，幾乎都是出自世家大族之中。
再加上，他們相互之間暗中聯姻，關系極為錯綜復雜，所以才是能夠影響朝堂的走向。
他們怕的，從來都不是京都的世家大族被顛覆，畢竟隨時都有新的世家大族將其取而代之。
他們擔心的，是自己的基本盤被動搖。
比如，眼下朝廷的人才引進。
“哼，朝廷這人才引進你們真以為完美？！將人吸引過去不過是第一步而已，要想成功，還差得遠。”
有世家大族話事人雖說面色凝重，但卻嗤之以鼻。
其他人聽完，連忙側目，顯然是想讓他說下去。
“其一，若是引進的人才，無治理之能，那么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有治理之能，他們能指揮的動我們這些地方的世家大族和豪強？！”
冷聲一笑，而這句話確實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官，不是那么好當的。
有才又如何，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有才能之人。
“所以，我們不用擔心，就算是這些人來了地方上，難道真的能動搖我們？我們大不了就是虛與委蛇，與之周旋，等時間稍微長一些，朝廷便是抗不住這樣的壓力。”
那人繼續開口，而這句話儼然就是最為重要的地方。
此時眾人才是恍然大悟，朝廷和地方的世家大族以及鄉紳豪強之間的戰斗，確實開始了。
但這一場戰斗并非是短時間能夠解決的，想要比拼，靠的就是誰能熬得住。
“沒錯，現在的朝廷，只要腦子沒毛病就不會對我們大舉用兵。”
“這些新上任的官員，不要說無法調動地方力量，就算是有朝廷撐腰，他們又真的敢對我們出手么？！”
“只要我們抗住一定的壓力，對朝廷實行冷暴力，久而久之，朝廷就會發現，這所謂的新官員，不過是一群草包而已。”
眾人相互議論，而后眼中更是金光閃閃。
他們固然沒有京都的世家大族的實力強橫，可他們勝在數量多，并且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世家大族務必要團結！”
“若是有人率先走所謂的引進人才，那么這個計劃機會落空。”
有人謹慎的開口，而這句話顯然在眾人心中多了一絲濃郁的擔憂。
一桶水能夠接多少水，并非是取決于有多少水，而是最短的木塊。
若是有世家大族和鄉紳豪強率先動搖，派出了家族中的得意門生投靠朝廷，那么整個世家大族便是會重新陷入被動之中。
“沒錯，我等必須攻守同盟，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讓朝廷知道我等的重要性。”
“若是官員的通道被朝廷更換和堵死，我們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快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現在的大周，需要治理，可人才幾乎都是在世家大族和鄉紳豪強的手中，他們只要握住這些人才，就算是民間還有一些有志之士又如何，蚍蜉撼樹，難以動搖大局。
等到朝廷知道了其中的關鍵，等到朝廷妥協的時候，就是他們世家大族重新生根發芽的時候。
屆時，不僅有世家大族重新進入到京都之內，世家大族更是會踏入一個新臺階。
“退一萬步來說，上古五大世家還沒有出手。”
“京都的世家大族的事情上，這上古五大世家固然是有問題，畢竟見死不救，無動于衷，顯然是不仁不義。”
“可若是這一次天下的世家大族扛不住了的話，老夫不信上古五大世家還不出手。”
有話事人眉頭緊皺，聲音多了一絲低沉。
京都的消息早已傳遍，無數世家大族為之震撼，他們無法理解甚至不能接受上古五大世家見死不救，他們甚至心存僥幸，可隨著消息越來越多，他們知道并非是謠言，而是事實。
可即便如此，他們內心深處仍舊是抱著一絲僥幸。
不是他們腦子有問題，而是這些年天下的世家大族鄉紳豪強與上古五大世家早就是形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
或許京都的世家大族被屠殺殆盡，也沒有真正動搖到上古五大世家的根基。
但若是天下的世家大族被打壓，那么上古五大世家不可能不出手！
換言之，這一場風暴，上古五大世家，不可能置身之外。
很快，大周的各個角落，鄉紳豪強，世家大族之間，便是形成了一種極為隱晦的默契。
這種默契，便是表面上擁護朝廷所有的政策和決定。
但也僅僅只是如此。
換言之，你要執行落地一樣政策，他們有態度。
你想要改革，他們也有態度。
任何事情，只要朝廷說一，他們絕對不說二，但也僅此一二。
至于具體的落實和配合，絕對沒有。
光是這所謂的人才引進的政策，要求各州府縣衙宣傳到任何一個地方，鄉紳豪強第一個表示擁護，可也僅此一二。
各個地方的的父母官，絕大部分都是和鄉紳豪強與世家大族有關系，甚至本身就代表著這個階級，所以他們如何做？！
表面上答應朝廷，可遲遲沒有動靜。
上面追問，他們便是哭天搶地，一方面說衙門缺少人手，政策宣傳慢，一方面就算是宣傳了，可也對外不將具體的政策的落實。
亦或者他們的人才引進的政策貼在極為容易被忽視的地方，即便是貼在了所謂的明顯之地，也會暗中讓人趁著夜色將其撕毀。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還是有人看到了，跑到縣衙去詢問關于這些政策的具體方式，他們更是一問三不知，或者用拖延的方式。
這，還算是好的。
更有甚者，直接暗中將民間一些有志之士，想著入京之人，暗中斬殺。
如此一來，震懾力極大。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其中的門道，可偏偏朝廷對此倒是沒有更好的方式。
他們當然可以派人下來查和監督，可是，朝廷缺人啊，即便是有人下來察他們身上也是有鄉紳豪強和地方世家大族的關系，所以難以有所進展。
如此一來，這原本還是極好的政策，很快便是遇冷。
一些聰明的人更是清楚，這一趟水太渾了。
朝廷要人才，可世家大族和鄉紳豪強要這些所謂的人才的命！
一場無聲的較量，即將展開。
當然，如此情況，自然很快也是傳到了皇宮之內。
“看來，是朕在外的形象還是太過于仁慈了啊！”
崇德殿之上，周錚瞳孔瞇成一條裂縫，手掌緊握之際，一股殺伐之意，悄然彌漫而出！
巨大的壓迫之感，讓朝堂之上群臣顫抖，不敢作聲。
他們很明白，周錚這是真正的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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