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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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錚立于最前方，身后半步乃是宮檀和牧云以及司馬承等人。
此時眾人冷冷的望著京都之內上演的血淋淋的一幕，但沒有人出聲阻攔。
只是饒是宮檀等人此時也忍不住眉頭微微一皺，便是因為憐惜也不是因為被看京都上空的刺鼻鮮血刺激，而是他們也沒想到今日的屠殺會有如此之廣的范圍。
他們見到了周一的冷酷無情，見到了無數人倒在血泊中，見到了一個個曾經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瞬間被抹除。
今日有多少人身死？！
或許是上萬，或許是數萬，亦或者是更多。
他們聽到的槍響已經讓他們麻木，他們甚至可以見到周一身后的那些精銳的手中的長刀已經卷口，他們還隱約瞧見不少的精銳在這樣的屠殺之下因為內心的崩潰而開始嘔吐甚至昏厥。
沒錯，只要是個人，在這樣的血腥屠殺之下，都不可能心靜如水。
周錚目光微凝，他乃是從無數次刀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他內心早已是堅如磐石。
他比誰都清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今日自己心慈手軟，放過這些世家大族，那么他日若是有機會，他們定然會百倍償還。
周錚或許不畏懼，但他絕對不會將如此的風險留給自己身邊之人。
冷靜的望著下方，任由嘶吼呼嘯之音在自己的耳邊穿透而過，任由空氣中的血腥味不斷的增濃，周錚都不動如山。
此時，人命，在京都是顯得如此的廉價不堪。
“陛下，那邊”
許久后，宮檀方才是深吸一口氣，而后緩緩抬起手，指著遠處的城墻方向。
那里不知道何時，已經匯聚了上千人。
這些人，三步一拜，九步一叩，極為虔誠，朝著皇宮之處而來。
一開始不過是百余人，可所過之處，不斷有人匯聚，到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龐大的陣型了。
他們的速度極慢，可陣仗卻是相當嚇人。
最關鍵的是，這些人顯然都是放下了武器，身上沒有任何可以造成傷害的東西。
如此樣子，很明顯，只是為了走到皇宮跟前，只是為了能得到周錚的憐憫。
望著這一幕，饒是牧云也忍不住心頭微微一震。
他比誰都清楚，讓這些世家大族如此行為，顯然是他們已經絕望到了極致，他們已經徹底放下了自己高傲與尊嚴，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博弈的資本了。
他們只想要活下來。
“當真是，有些手段啊。”
周錚同樣是注意到這一幕，他瞳孔猛地一縮，整個聲音也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沙啞。
只是周錚言語中的冷意卻是愈發的凌冽，甚至聲音中出現了一絲淡淡的殺意。
世人只看到了這些世家大族的憐憫，可周錚卻看到了這是他們最后的小心思。
他們就是要堂而皇之，就是要引起天下人的可憐，就是要告訴世人他們現在的處境，就是要逼迫周錚停下手。
因為周錚若是再動手，那么就無疑是告訴世人他的殘暴到極致。
可若是周錚不出手，那么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只要能活下來，一切對于他們而言，都不重要了。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便是這道理。
而周錚的話，同樣是讓宮檀牧云和司馬承等人一愣，不過很快他們便是反應過來。
剛才對這些世家大族的憐憫也是蕩然無存。
這些家伙當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到了這樣的節骨眼上，還打著如此的小算盤。
可惜的是，他們似乎找錯了對象，周錚最厭惡的便是這樣的小人，他們越是如此，周錚越是瞧不上，如此的話，只能加速他們的死亡而已。
但同樣，宮檀等人面色也是凝重了些許，因為這似乎就是一個陽謀，一個不解的陽謀。
或許周錚不在乎所謂的天下人的目光，但眼前的大周情況早已是千瘡百孔，內憂外患。
先不說北方有大夏國虎視眈眈，國內還有上古五大世家未曾平定，還有天下世家大族蠢蠢欲動，更有極西之地的神秘力量未曾出力。
一旦此時在世人的心中留下一個絕對暴君的形象，留下一個沒有任何人情的形象，那么未來的周錚如此能治理的好整個大周？！
“當真是，好手段，好心機啊！”
瞳孔縮成針孔大小，宮檀聲音也多了一抹冰寒。
若是如此，這些人，當真是該死啊。
周錚不語，只是一味地靜靜地看著。
于此同時，周一同樣是率領著大軍抵達了現場。
當他見到平日里面不可一世的這些世家大族跪在地上緩行的時候，他內心同樣是驚懼到了極致。
所謂的驚懼到了極致，乃是因為他從未想到這些身份尊貴之人會做出如此行為。
他緊咬牙，身體同樣是在顫抖。
若是在之前的情況，他會不顧一切出手，一聲令下，便是將這上千人全部斬殺。
可現在的情況，他如何敢？！
即便是四周空蕩蕩，可他仍舊是清晰的感受到大街小巷之中的深處，無數雙眼睛正在暗中窺視著這里的一聲。
但凡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敢出手，那么下場定然會相當的凄慘，不僅僅只是遺臭千年，甚至可能會被當做周錚的背鍋俠。
為了平息眾怒，也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慈恩德，周錚極有可能將周一斬殺。
如此一來，自己耗盡心思，結果什么都沒有得到。
這絕對不是周一想要的。
想到這里，他汗如雨下，呼吸急促之際，身體都僵硬在了原地。
“周家族長，快下令啊！”
“這些應該就是京都之內最后的世家大族的力量了。”
“殺了他們，便是結束了。”
楊家和韓家等家族，此時卻是躍躍欲試，眼中全部都是瘋狂，在他們眼中，這京都百大世家的格局，早已讓京都的資源無法滿足他們了。
可是這樣的格局，又持續了數百年，無法打破。
而現在若是能借此機會，徹底打破這所謂的局面，他們都將成為極大的受益者。
一想到自己等人即將成為京都之內世家大族最后的力量，這些人便是顯得興奮甚至是瘋狂了起來。
“滾你嗎的！”
然而，聽到這些催促的聲音，周一簡直就是氣不打一處來，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抽這幾個家伙大嘴巴子。
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成為世家大族的話事人的，現在的情況他們是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還是說他們早已看出來了這樣的情況和可能產生后果，但卻故意如此？1
為的就是借刀殺人，卸磨殺驢？！
“周家族長，你這是什么態度？”
“怎么，難不成現在你對這些人有了慈悲之心？你要知道，這些家伙就算是千死萬死都不為過啊。”
“這么多年，他們虎踞京都，魚肉百姓，甚至蔑視皇權，早就應該誅殺九族了！”
“你若是放過他們，那就是和陛下作對，和天下百姓作對！”
有族長出聲。
看似是好生提醒，可實則根本就是威脅，巨大的威脅。
“你他們要是再逼逼，信不信勞資第一個就弄死你！”
聽到這些話，周一的眼眶瞬間變成血色。
若非是自己的原因，現在自己身邊的這些家伙也在清洗的名單之中，甚至現在跪在地上的就有他們。
可此時這些家伙竟然想要倒打一耙，當真是心狠手辣啊。
而周一的這一道怒吼，也瞬間讓其他世家大族的話事人安靜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若周一此時發難，他們也沒好果子吃。
當下眾人也是再度安靜不少，只不過這樣的安靜，他們心中也沒有停下冷笑。
他們都是聰明人，自然也不急。
這一次的行動周家乃是統領全局，而這個情況關鍵是周一就在現場，無論是如何處置，在他們看來周家這一次可都不好收場啊。
若是能借助這一次的機會將周家徹底的扳倒，對于他們而言倒是極好的事情，。
一想到這了，眾人心中不免多了一絲期待。
甚至想要給此時跪在地上的眾人豎起大拇指。
感受到眾人眼神中的冷漠和些許的得意，周一額頭上冷汗直流。
他忍不住轉頭望向了不遠處的周平，赫然發現周平同樣是將頭轉開，仿佛是沒有見到這一幕一般。
如此的情況，讓周一簡直就是心如死灰啊。
他嘴角抽搐，腦海開始瘋狂的盤旋，似乎是在尋找破解之法一般。
“讓！”
終于，似乎是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一樣，周一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隨后朝著身后的眾人大聲怒斥一聲。
短短的一個字，讓身后的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甚至面色也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他們想過無數的可能性，都沒想到這是周一做出來的決定。
難道他不知道如此的后果？1
這無疑是將難題拋給了周錚，這無疑是讓他之前在周錚面前刷的好感蕩然無存！
他如此做的目的和意義是什么？！
功虧一簣么？！
若真是如此，那簡直就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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