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你從來都不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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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錚的冷靜，讓天景帝的瞳孔驟然擴大。
他不相信，自己剛才的言語，居然對周錚沒有任何的影響，亦或者是周錚隱藏的太深？！
但無論是那種情況，他都不愿意相信此時的周錚真的如同他表現出來的這么冷靜。
“這一次，如果你只是為了讓我進來，然后威脅的話，那么只能說，讓你失望了。”周錚的聲音很淡，淡到甚至聽不出什么情感上的波動。
“為什么？”
可越是如此，天景帝越是不能理解。
他想要的，是看到周錚的緊張和窘迫，想要看到的是周錚的憤怒和不安。
但這些他都沒有見到，周錚似乎就像是沒有情感的機器一樣，在這里一動不動，這和天景帝一開始的想法完全不同，甚至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因為，你不夠了解我，你不知道我周錚到底是什么樣的！”
周錚這一次回應的相當直接和干脆。
一句不了解自己，讓天景帝愣在了原地，甚至有些不能夠回神過來。他這一生見過無數的人，自認為對于人性的了解是相當的透徹。
即便是和周錚真正接觸的時間不多，但他依舊是有絕對的把握。
因為只要周錚是人，那么就會符合人性。只要有人性，自己就不會看走眼。
所以，無論是和周錚在一起多長的時間，都不影響天景帝對周錚的了解。
正因為如此，天景帝才是賭周錚會進入這皇宮之中，即便是孤身一人他也會毫不猶豫。
然而，他想不明白，為何進來后的周錚會如此的平靜。
“朕，了解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你。”
天景帝的聲音還是那么的篤定，在他看來，或許這是因為虛張聲勢，或許是周錚故作鎮定，但無論如何，他都可也肯定，自己剛才的一番話，周錚不可能無動于衷。
然而，事實上還是要讓他失望了，周錚緩緩搖搖頭，眼神相當的肯定。
“你覺得，為何我孤身一人也要進來，你以為我進來是想和你談什么？！你覺得我進來的風險是如何化解？！”
周錚沒有正面回應天景帝的話，只是用了反問的方式。
而這一問，確實讓天景帝有些發呆，因為這些問題，分明就是之前他質問牧云等人的話術，可現在居然出現了巨大的變化，換成了周錚質問自己。
這不科學的，不應該啊。
“不過是為了自己在天下人面前的形象罷了，不過是為了皇位罷了，不過是想要搏一搏更大的利益罷了。”
天景帝冷聲一笑，周錚不畏生死，當眾進入皇宮，這在天下百姓的眼中是何等的瘋狂舉動，僅此一個舉動，就不知道可以為周錚吸引多少癡迷之人。
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不僅僅只是周錚的膽識，更是周錚的自信。
這樣的君王，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絕對的有吸引力。
“至于你之所以趕緊來，無外乎是因為你有底牌，只怕朕不會輕易斬殺你。”
“可是，你真的敢這樣賭朕不殺了么？”
天景帝此時沒有任何的廢話，在他看來，周錚的依仗不過就是外面的精銳和火槍手，正常人的邏輯這些就是依仗。
除非是天景帝真的不在乎一切，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和整個皇宮之中的人的性命，否則不可能真正對周錚出手。
畢竟，剛才讓天地震動的廝殺之音，可是直插云霄，攪動天際啊。
這些手段，在天景帝看來，毫無用處，甚至不值一提。
只可惜，他的一番話之下，周錚的眼神中卻是多了一抹冷笑。
“我周錚是周錚，可和其他人不一樣。”
“你覺得我在意皇位，甚至在意名聲，在意所謂的青史留名，在意成為千古一帝？！”
“很遺憾的告訴你，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
周錚腳部往前一踏，他的聲音還是很平淡，可言語中的肯定之感，卻是相當的明顯，沒有絲毫的遲疑。
“若是在乎名聲，當初諸位皇兄就不會折損在我手中了。”
“若真是在乎名聲，當初我也不會入主皇宮成為帝王了。”
“歷史，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一代人的記憶能持續多少年，三十年還是五十年還是一百年，百年之后又有誰知道歷史的真相是什么？！”
周錚的脊梁挺直，他的聲音沒有傲慢，但卻有一種晨鐘暮鼓一般的壓迫感。
而僅僅只是這句話，就讓天景帝整個人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洗滌。
世人都在說歷史，都在說名留青史，可數百年前的歷史，又有誰是真正的知曉？
或許，現在流傳著的昏君，曾經也是開明君主。
或許，現在頂禮膜拜的圣君，曾經也是荒淫無道。
歷史，永遠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所以自古以來，帝王才是注重傳承，因為只要是傳承，那么無論是自己曾經做的多么的糟糕，后世都會想辦法美化自己。
因為，祖上蒙羞，對自己不利。
嗡嗡嗡！！！
此時的天景帝面色微微一變，他望著周錚的時候，神色出現了一抹復雜。
他淡淡的望著眼前之人，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這個道理，天景帝數十年都沒有悟出來，為何周錚一下子就說出來了。
而且他似乎早就是知道了這個道理，所以當初在爭奪皇位的時候，他才是如此果斷，甚至可以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甚至可以被世人痛罵。
是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成功了，那么所有的罵名不過是在數十年后就會消散不見。
這一刻，天景帝沉默了。
因為這個道理和邏輯，他居然不是自己悟出來的，是從周錚的口中聽到的。
但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
“至于，你所謂的皇位？！”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曾經從未想過當皇帝，甚至只想當一個逍遙王。、”
“若非是迫不得已，若不是因為活不下去了，我不愿意走上這條路的。”
周錚仍舊是搖搖頭。
他似乎是在回憶著曾經的過往一切，無數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但凡曾經的癡傻太子能夠被好生對待，他都不會心生反意。
但凡是那些皇兄皇弟沒有謀殺自己之心，他都不會想著謀反。
但凡天景帝對自己稍微溫柔一些，將自己當做兒子看待，他也不會造反。
所謂的造反，從一開始并不是周錚的真實想法，他只想瀟灑，榮華富貴，甚至只想閉門不出，就這樣安度一生。
然而，太子的身份，讓周錚避無可避，無處可藏，只能硬著頭皮一路抗爭。
除了造反，他沒得選。
“每一個人在成為帝王之前，都說自己迫不得已。”
“可那種權力的快感之下，所有人都是欲罷不能。”
聽到周錚的訴說，天景帝面容之上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他不得不承認，周錚的優秀是他從未見到過的，甚至是整個大周數百年來第一次出現這樣驚艷之人。
天景帝也曾經反思過，若是自己好生培養周錚，若是一切都是正常的皇權過渡，那么諸位皇子應該還活著，自己也是青史留名，大周也會越發興盛。
可是這些都是可是，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后悔藥賣。
現實是他確實對不住周錚，可這是沒法改變的。
但他仍舊是相信自己的話沒錯，或許曾經的周錚不在乎所謂的權力與財富，可是他當了皇帝之后，一定會愛上這樣的感覺，而且是欲罷不能。
這才是皇位的吸引力，足以讓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然而，對于天景帝的篤定，周錚仍舊是冷聲一笑。
他望著眼前這個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眼中浮現出來的全部都是失望之色。
他終究還是用世俗的眼光來看待自己。
他終究認為自己是和他一樣的人。
只能說，天景帝或許從未真正的觀察過自己，從未真正的關心過自己。
“在進入皇宮之前，我已經做好了身死的準備。”
“甚至，我將后事都料理好了。”
“我若是死了，這般江山，交給周平，讓他來當皇帝。”
周錚雙手在胸前環繞，他聲音不大，可這番話落下的時候，天景帝的面色卻是驟然一變，甚至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周錚，想要知道這是假的，可偏偏周錚的眼眸卻異常的篤定！
他，怎么敢的？！
竟然如此草率，荒謬的就將皇位讓了出去？
甚至，這皇位，給的是旁系的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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