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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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之內，周平當著眾將士的面，親手斬殺了丞相。
誰能想到，丞相的巔峰時候，竟然如此短暫。
只是他的死，除了讓眾多兵將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之外，再沒有引起其他的動靜。
若是丞相知道自己的下場會是如此，不知道當初還會不會想著一步登天，是不是還會想著名留青史。
至于他身后的家族，想必未來也會被清洗干凈。
只是這些，都已經不是丞相可以把握的了的了。
城池之內，眾人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所有人都知道至少短時間之內不會再有大戰出現了。
他們接下來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收拾殘局。
不是重建這一座城池，而是盡可能為那些傷員治療和讓眾人修整。
從這里，趕回京都，路途遙遠，他們需要足夠的體力，以防在路途上還出現什么變故。
除此之外，最關鍵的任務，就是對整座城池進行消毒。
用周錚的話來說，他們倒是可以隨時離開這一座城池，但這一片區域還有其他的百姓，整個大周更不能受到瘟疫的影響。
十數萬計的尸骸，就在城外十里之處，若是不盡快處理，只怕很快大周就會瘟疫橫行。
所謂大災之后必有瘟疫，其中道理周錚心知肚明。
所有人，幾乎都被動員起來，他們一方面掩埋和焚燒尸體，一方面盡可能將自己兄弟的尸體收集起來。畢竟，這是周錚當初對他們的承諾。
“陛下”
就在眾人火熱的忙著的時候，蕭冠和蕭穆悄然找到了周錚。
“外公，舅舅。”
這里沒有外人，周錚自然不想以君臣的身份與兩位相處。
而一旁的云韻和蘇薰兒等人倒是聰明人，相互對視一眼，便找了一個理由和借口離去。
此時，偌大的院落之內，只有周錚和蕭穆蕭冠三人。
周錚攙扶著蕭穆坐下來，同時給蕭穆蕭冠兩人斟茶，一時間，氣氛倒是溫和不少。
見到周錚還能如此態度，蕭冠和蕭穆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到了一種極大的欣慰。
曾經那個廢太子，曾經那個讓大周無數人都失望的太子，誰能想到，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若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比周錚做到更好。
只可惜，兩人卻感到了一陣遺憾。
蕭穆不得不承認自己老了，現在他的身子，已經是遲暮之年，甚至難以在戰場上騎馬一戰了。
至于蕭冠，雖說是當打之年，奈何輪椅生活，讓他的戰場生涯注定不可能走向最初的巔峰。
偏偏，周錚在這個時候是最需要他們的。
無論是上古世家，還是大夏國，亦或者未來的極西之地，周錚都需要太多的助力了。
輕嘆一口氣，兩人的眼眸中同時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遺憾。
“外公，這個時候來找我，怕不是有其他的事情啊。”
周錚望著眼前滿頭白發的老者，聲音中也多了一絲別樣的味道。
這兩日，整座城池的眾人都是忙活著，他太清楚蕭穆的性子了，不可能讓自己清閑下來。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找到自己，絕對有事情。
“陛下，還真是慧眼過人啊。”蕭穆爽朗一笑，他知道周錚的聰慧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事相求。
只是周錚能主動將話題引出來，倒是讓蕭穆心中少了一絲負擔。
否則，真要讓蕭穆開口，他著實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
“鎮北軍。”
沉思些許，蕭穆也不遮遮掩掩，而是說出了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
鎮北軍，這個曾經讓大周的北境之地固若金湯的絕對精銳，這個曾經守護大周百姓一方的忠心耿耿軍隊，卻在后面變味了。
若非是自己一意孤行，若非是鎮北軍已經逐漸脫離了朝廷和皇權，周錚如何會多次被陷入危險之地。
如果說之前的帝王對鎮北軍的猜測，讓蕭穆不甘心，甚至認為其是昏君。
可現在蕭穆算是明白了，鎮北軍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其應有的價值。
甚至，打破了軍隊應該有的那種服從。
這樣的軍隊，本就不應該存在，以后者或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存在。
蕭穆比誰都清楚，若換成其他帝王，早就將這樣的鎮北軍處理的干干凈凈了，周錚之所以還等到現在，是因為他重感情。
可正因為如此，蕭穆也蕭冠更知道，這件事情，只能他們自己做。
否則，拖下去，周錚或許也會放任不管。
但未來這樣的鎮北軍帶來的危險，已經讓蕭穆等人察覺到不可控了。
李闖不是個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案列。
可這樣的情況，出現一次，對整個大周而言，就是多一分危險。
蕭穆與蕭冠，是絕對不會允許鎮北軍發展到這一步的。
所以，有些事情，即便是周錚不提，他們也不能當做看不見。
“外公，有什么打算？”周錚微微一愣，但很快他便恢復了表情。
鎮北軍的存在，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得不處理的事情了。
但如何處置鎮北軍，周錚沒有下定決心，畢竟這是蕭穆和蕭冠一生的心血。
當初的蕭家，曾經也是大周五大世家之一，但他們放棄了無盡的財富，選擇了鎮守北境之地，才有了后來的鎮北軍。
他們將一生，都放在了鎮北軍之上。
可以說，大周若是沒有鎮北軍，早已不是今日的局面。
鎮北軍的汗馬功勞，沒有任何人可以忽視，沒有任何人可以將其抹除。
最重要的是，鎮北軍，幾乎是蕭冠和蕭穆的一切了。這種一切，還包括了他們的情感寄托。
這也是為何，周錚一直拿不定注意的關鍵。
但此時見到蕭穆和蕭冠親自來找自己，周錚已經苦澀一笑，但也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無論今日二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盡量滿足。
“遣散。”
緩緩吐出一股濁氣，蕭穆和蕭冠對視一眼，隨后聲音中帶著一絲凄涼，緩緩說出這兩個字。
遣散？！
這一刻，周錚原本正在斟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瞪大眼睛，眼神中盡是不可置信。
他想過無數的可能性，但都沒有想到蕭穆和蕭冠會提出這樣的方式。
所謂遣散，無疑是將整個蕭家的一切都抹除，將他們數十年的心血抹除，將他們最火的靈魂寄托，抹除！
如此的做法，無疑是自己在胸膛之處給自己來了一刀！
瘋狂而又殘忍。
周錚抬頭，可引入他眼眸的，是兩道堅定的眼神。
“其實，也未必一定要如此。”
終究周錚還是心軟了。
或許可以找到一個折中的方式，也說不定。
可惜，周錚的話，卻讓蕭穆搖搖頭。
他不是沒想過，可遣散，或許是唯一的方式。
現在的鎮北軍，即便是將其打散，編制到其他的兵將之中，讓有功的成為朝廷的名將，他們也會按照現在鎮北軍獨有的行事風格進行。
就算是普通的士兵，被編入到了其他的軍隊之中，他們也會用自己的思維方式影響其他兵將。
這并非是好事情。
甚至到后面，星星之火，呈現出來燎原之勢，便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了。
鎮北軍忠心么？！
當然！
可他們的忠心，不是忠于大周和朝廷，是忠于鎮北軍。
這是朝廷絕對不會允許存在的現象。
若是等到日后闖出大禍，無法彌補的時候，或許，蕭冠與蕭穆都會遺憾自己沒有今日的堅持。
長痛不如短痛！
給他們一筆足夠的錢財，將其遣散，或許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有利于鎮北軍的名聲，有利于朝廷的安定，也有利于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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