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背叛_回到過去當學閥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第九章背叛 第九章背叛←→:
“師傅,給我來兩斤純堿,只要永利堿廠中華牌的,別的我一點都不要。”
“徐老頭,你要這么多純堿干什么,買回家不怕受潮嗎,到時候蒸出來的饅頭還能是那個味兒嗎,要我說啊,你用多少買多少得了。”
“哎哎哎,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王癩子你都說不要買那么多的,怎么腰里挎了這么大一個籃子?糊弄誰呢,吃一套做一套這行當,你可太會了。”
“你可不要污人清白啊,隔壁李嬸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我這不是想著替她捎一份兒,你可別在門縫里看人,把人給看扁了。”
“真是瞪眼說瞎話,你那李嬸子都死多少年了,出殯時還是我幫著埋的,咋滴,你這是買了純堿給燒過去嗎?還是親自送過去?”
“呸!你說的這是人話?你知道我為啥買,我也知道你為啥買,非得揭開讓大家伙看笑話嗎?”
中華純堿的銷售實在是太過火爆,不少人直接拖家帶口,帶著大籃子小提包之類的,使勁去買。
一方面是程諾他們生產的純堿質量好,遠遠超過卜內門公司的洋堿。
另一方面也是苦于卜內門洋堿價格居高不下,普通百姓怨聲載道。
哪怕我們國家洋堿進口從1914年的63萬擔,驟降至1916年的4萬擔,其中有90都是從英國卜內門公司進購,價格遠遠超過戰前水平,讓這些吸血鬼賺個盆滿缽滿。
如今在市場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國貨,價格還這么便宜,容不得他們不心動。
至于質量,那根本不用擔心。
門口新蒸的饅頭,那就是最好的見證,摸起來那叫一個綿軟,吃起來更是回味甘甜。
“大家有序購買啊,不用非得搶,貨還多著呢,只要大家需要,我們永利制堿廠的純堿就不會斷貨。”站在櫥窗后面,程諾向著人群呼喊道。
“程教授,你們永利制堿廠的純堿真的不限量?”有民眾的臉貼著櫥窗問道。
“對,今天當著大家伙的面,我程諾親口程諾,我們中華牌純堿的價格絕對不會超過大家的需求,并且保質保量,絕對不會像某些洋堿一樣囤積居奇,賺不義之財。”程諾高聲保證。
“好,公家我信不過,但程教授的話我是認的,上次我們家孩子喉嚨里卡棗核,就是托程教授在報上登的小妙招,才撿回來一條命,我們全家都感謝他。”說著,這人竟直接當著眾人的面,重重鞠了一躬。
這一幕不僅讓櫥窗外的顧客看呆了,就連一旁的范旭東也吃了一驚。
忍不住想把程諾拉到一邊,問個清楚。
臨走前,程諾還特意讓雇員們把幾籮筐的純堿都放到柜臺上,讓大家看個明白。
這樣一來,顧客們見到這么多的儲備,瞬間心里就安穩許多,隊伍也慢慢變得有序起來。
院子里,范旭東把程諾拉到一邊,好奇道:“致遠,你真的沒安排托?”
就著井水,程諾隨手拿了一根黃瓜把上面的毛刺捋掉,慢慢洗起來:“你這是對咱們制堿技術不自信,還是對咱們市場不自信?”
范旭東一愣,有些自言自語道:“也是,咱們純度比卜內門高,價格又比他們低,憑啥賣不過他們?”
“可不就是嘛,來吃根黃瓜。”順手把黃瓜掰成兩段,程諾遞過去一塊:“日后咱們工廠的產量會越來越高,工人待遇這邊怎么安排,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待遇么,跟久大制鹽一樣。”忍受不住黃瓜的清香,范旭東接過后便是咔嚓一下:“普通工人每天工作12小時,有技能工人工作10小時。”
程諾搖搖頭:“從廠子出來前我大致調查了一下,咱們工廠的主要工作有鍋爐灶池及推煤洗池六種,尤其是鍋工,主要工作就是撈原材料,夏天還好,可馬上就要天冷了,冬天鍋里的蒸汽遇冷,侵入皮膚容易發生疾病。
當然,其它工種的日子也不好過,咱們有必要要去去改善一下工人們的待遇。”外科就診人數為3612人次,占所有就診人員的399。各種外傷中,以四肢炎癥和損傷的患者最多,共2195人次,在外科患者中占60.8。
這其中除了有工人多來自鄉間的因素,不熟悉精密機器的操作而經常受傷外,剩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工作條件太過惡劣。
曾幾何時,工農也是個褒義詞。
但越到后面,也成為社會地位低下的一個代表詞。
程諾作為一個受過壓迫的人,來到這里勢必要改變歷史格局。
屠龍者變成惡龍的事,絕不會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
“對于我們永利堿廠來說,技術是重點,但人才更是核心,這個待遇實在是太差了。”程諾狠狠地咬了一下手里的黃瓜,語氣堅定道:“想長久發展,我們必須提出改革。”
范旭東稍微愣了愣:“那你說怎么辦?”
程諾稍微想了想,說道:“制堿機器一旦停止工作,工廠受損很大,盲目追求減負也不現實,這樣吧,眼下咱們工廠實行八小時三班制,做五休二,每個月都要抽出一段時間來進行技能培訓,盡量做到人人有技能…”
歷史上雖然范旭東在我們化工史上享有盛譽,但對待自身工人上遠遠比不上她的名聲。
工人的工資收入除了月薪之外,還有申薪、加工津貼、饋贈、溢鹽金和年終獎金等項。但跟后面很多公司一樣,加工津貼和溢鹽金只有部分工人才能得到,純粹是擺設。
很多工人工人所得工資大部分用于解決溫飽,而用于雜項的開支很少,他們沒有時間、金錢和精力去追求娛樂、文化、教育等活動。
就連工裝都無法做到分發給每個人,家境拮據者只能用白面布袋改制衣服。
雖然有歷史局限的原因,但整體待遇遠不如同期的其他工廠,更何況這個年代的工會不是逢年過年發點米面油那么簡單。
范旭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樣一來,咱們永利堿廠的生產成本豈不是太高了?”
程諾將剩下的黃瓜吃完,拍拍手說道:“這才哪跟哪,后面還會興辦別的化工廠,到時候這批熟練工全是我們的財富,咱們廠子以直隸人和山東人為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范旭東好奇道:“意味著什么?”
程諾笑道:“山東人講義氣,天津人和塘沽人講面子,這就意味著咱們在待遇上面,尤其注意到這些,如果有機會,咱們還要興辦工人夜校,傳遞一些比較有價值的東西,別忘了咱們肩上的使命…”
一通話下來,聽得范旭東心里直抽抽。
稍微默算了一筆賬后,更是差點翻白眼暈倒。
對此程諾只是樂呵呵道:“錢是賺不完的,日后我們涉足的化工行業只會越來越多,到那時,莪們都要從頭開始招人嗎,成本一樣不小,而且培訓時間也長,還不如現在就建立一個人才儲備。”
范旭東瞳孔微縮:“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程諾笑笑:“當然是做酸了,畢竟有些制堿過程中的廢料和原材料處理,可是個不小的難題。”
范旭東急不可待:“那你什么時候開始做?缺什么?要不要咱們還一起合作?”
程諾憋住笑:“那得看工人們待遇有沒有提高了,我可不想操心技術之外,還得擔心工人們的安危。”
范旭東拍著胸脯連連保證:“放心吧,回去就做給你看,撒錢么,有手就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永利堿廠的純堿徹底覆蓋整個市場,主打的便是質優價廉,很快就贏得了百姓們的喜愛。
至于卜內門這邊,堿的銷量驟降,眼看著就要被擠出市場之外。
見到這一幕的李立德瞬間傻眼了,手下的手段似乎的更頻繁了。
數日之后,股東大會上。
程諾因為一些工人原因,到達會場比較晚。
來到門后剛想推開門,并對遲到表示致歉,可沒想到剛好聽見了什么他不該聽見的話。
聽聲音,似乎是某個不知名的小股東甲,扯著公鴨嗓子:“這么大的會議,那個什么程教授竟然不來,是不是太不把我們這些人當回事了?我們永利堿廠在他心里還有位置嗎?”
不知名小股東乙:“對啊,聽說就是因為他,我們堿廠本來能賺三分利的,就是因為他的一句話,咱們得拿出一分利讓給這些泥腿子,這不是損害咱們股東的利益嗎?”
不知名小股東丙:“對啊,旭東你是咱們永利堿廠的廠長,可不是他姓程的,而且我們這些老人也跟你這么長時間了,知道你是一個有能力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
不知名的小股東甲:“老丙說得對,識人勸吃飽飯,咱們就應該直接單干。”
這些小股東們在底下一陣攛掇,尤其還拿出了呂布的名言,氣得范旭東臉都黑了。
看在多年合作的份兒上,范旭東強壓著怒氣說道:“依你們所言,咱們眼下應該怎么辦?”
幾個一肚子壞水的小股東相視一眼后,推舉出一個人說道:“卜內門公司要技術有技術,要資金有資金,咱們應該跟他們強強合作,這樣才能賺大錢,那個姓程的實在是礙事。”
范旭東鎖著眉頭,看了這些人一眼后,問道:“這個也是你們的意思?”
雖然小股東們都不敢直視范旭東,紛紛低下頭躲避,但這種無聲的沉默,恰恰是最好的表達。
“說吧,你們跟卜內門合作多久了?”范旭東再也壓抑不住怒氣,咆哮道:“我們在前線沖鋒打仗,你們就這么坑害自家人的?”
所謂的意見領袖執拗著脖子:“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身為過來人,我再勸你一句,理想這東西太虛無縹緲了,遠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實在。李立德先生已經出言保證了,會以五倍于市場價來收購永利堿廠。
輕輕松松就把錢掙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好酒美人相伴,不比那鏡中花水中月好?”
范旭東閉著眼,喘著粗氣質問道:“還有嗎?”
意見領袖覺得有戲,趕緊又說道:“實話告訴你吧,堿廠除了你和程教授手中的股份,我們這些人都賣給李立德先生,拿到了不菲的收入,足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你還年輕,有了錢再去追求你所謂的理想,也不遲…”
“夠了,別再說了!”還沒等這人把話說完,范旭東直接拍案而起,呵斥道:“你們把股份賣了,我不怪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竟然還打著我的主意,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是它不容你這樣的人去玷污!”
翻轉之快,讓意見領袖有點始料未及,喃喃自語:“難道你就真的不想多掙點錢嗎?”
“難道這錢拿著不燙手嗎?”范旭怒不可遏道:“看著多年朋友的份上,你最好現在就帶著這些人離開,我們彼此之間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另外,好為人師不見得就是件好事!”
“旭東,我們也是好意,那姓程的不見得…”
“滾,立馬給我滾!”
“那行吧,旭東你好好想想,如果想通了隨時給我們聯系。”
話還沒說完,這些人就被范旭東給轟走了。
屋內的一切全被程諾聽在耳里,如今看到有人要出來,趕緊閃到一邊,等到這些人都走得差不多,屋內徹底沒了動靜之后,程諾這才推開門,悄咪咪地進去。
提到動靜的范旭東習慣性地喊道:“我不是說了嗎,趕緊滾,我不想見到你們!”
程諾輕輕咳嗽了一下,倒了一杯水過去,明知故問道:“怎么了旭東?”、
范旭東扭臉看到程諾后,臉上瞬間由陰轉晴,緊接著想到剛才那事后,又有些復雜:“致遠,你怎么來了?”
程諾笑笑:“我怎么不能來了,上次不是說制酸的事,這次找你來就是為了這個,而且我聽朋友說,咱們的純堿可以賣到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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