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相信大圣嗎

回到過去當學閥_第一百二十三章你相信大圣嗎影書  :yingsx第一百二十三章你相信大圣嗎第一百二十三章你相信大圣嗎←→:

  “嚯,好家伙,瞧瞧這眼鏡,瞧瞧這鼻子,就這么一勾一撇,王瘸子你就上了畫,這輩子也沒人給你畫過畫吧,我感覺怎么畫的比你真人長得還好?”

  “瞧你說的是個嘛?我沒上過畫,你錢四眼兒就上過?說我丑之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瞧你那德行,我家門神提防的就是你!”

  “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吵什么吵,難不成你們還能比人家頭上多個眼兒不成,畫完的就趕緊下去,被占著茅坑不拉屎,后面還排著隊嘞!”

  單論豐子愷這幅“集體畫”的美術價值,剛才義賣會上隨便拉來一幅作品都能將其碾壓,無論是氣韻,還是骨法,現年十八歲的他都還有一段路要走。

  同時在當下社會,漫畫這一形式更多的是見諸于報刊之上,或戲謔,或針砭,用來諷刺一些社會現象,上流人士普遍認為其乃下里巴人之作,不能登大雅之堂,如何跟這些名家的陽春白雪相提并論?

  別看這些人此時都非常高興,爭著吵著要入畫,可實際上要他們競價購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別人家客廳都是掛著山水花鳥,自家堂屋掛著漫畫,這叫怎么一回事。

  考慮到這種情況,程諾在一旁認真思考之后,決定將這幅畫收藏下來,不對外出售,將有價轉為無價,保證“集體畫”背后意義不變的同時,也能最大程度呵護幼苗的創作熱情。

  當然雖然現在這幅畫的價格不顯,但等到一段時期之后,伴隨著豐子愷名聲的提高,它的價值只會越來越高,畢竟除了畫之外,還有李叔同現場書寫的詩和題跋,師徒同為大師,二人珠聯璧合之作,真正無價之寶。

  “豐先生,你看這樣可行不,這幅畫咱們就不拍賣了,將其登載在報刊之上讓更多的人欣賞,將本次參與義賣會諸賢的精神進行宣揚,鼓勵更多人參與到救災救民的行動中去,你覺得怎么樣?”

  看著豐子愷將他的印章蓋上,程諾適時將自己的意見提出來。

  豐子愷聽完明顯一怔,手下的印章差點給蓋歪斜了,不禁發問:“程先生,這…我看大家挺歡迎的。”

  大師也有年少的時候,聽到眾人的吹捧難免有些飄飄然,這時候讓人家從花叢中主動出來,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對于程諾的建議持反對意見,也是無可厚非,沒有挑明反對,已經是極大的涵養。

  都是過來人,李叔同主動站在了程諾這邊,對弟子進行勸誡:“佛說,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子覬,行善之道,亦是如此。”

  “弟子受教了。”豐子愷本來就是心聰神慧之人,這段偈語很快就明白過來怎么一回事,剛浮出的自大之氣被徹底打散:“我這就將這幅畫交給程先生,全權由其安排。”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當然程諾并沒有將這幅畫私吞,而是將其鄭重裝裱起來,待到時機成熟將其展覽在公眾面前,讓更多人了解這段艱苦的歲月,以及有過這么一些可敬的人。與此同時,又以豐子愷和李叔同的名義,向直隸災區捐獻出一大筆物資。

  將參加義賣會的賓客一一親自送走后,看著空蕩蕩的會場,程諾終于可以歇息了。

  這幾天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就是為了能將這次義賣會成功舉辦,籌集足夠的錢財物資,用來支援災區。

  如今錢財到手,物資也在路上,只剩下回京親自參與抗災活動,任重而道遠。

  一邊想著未來的打算,程諾一邊將腳下的皮鞋脫掉,在這個會場連續從清晨站到傍晚,腳實在是受不了,尤其是腳后跟,就跟斷了似的,整個就是提拉著半塊死肉。

  中間難受的實在受不了了,也就是悄悄在一旁蹲下片刻,暫時緩解一下疲勞。

  如此賓客盡散,程諾哪還想顧及教授形象,雙手各提著一只皮鞋,赤腳走在地面,別提有多舒服了。

  就在他環繞會場,看看有沒有人落下些什么東西時,突然發現某排座椅上有個瘦小的人影。

  “嘶,不會是我看錯了吧?”

  提著皮鞋,程諾往后tun,皺著眉頭來到他發覺異常的那一排,側頭看去,好么,這不是萬籟鳴嗎。

  “小萬,你怎么在這啊,不是給了老嚴錢,讓他拉著你們去下館子嗎,這邊會場的事都結束了,你們這幾天也辛苦了,該慶祝慶祝放松一下。”

  萬籟鳴此時正蜷縮在一起,雙手抱膝蹲坐在地上,連椅子都沒坐,顯得可憐又弱小。

  看到程諾過來,萬籟鳴單手扶住椅子,將其從地上撐起來,彎了一下腰來行禮:“程教授,你什么時候過來的,我都沒聽見你的腳步聲。”

  程諾笑著拿皮鞋互相敲了敲,又抬起一只光禿禿的腳讓對方看:“怪我啦,下次應該穿著皮鞋過來,咣當咣當響,這樣你就能聽見了。”

  看到這個稍顯滑稽的模樣,萬籟鳴噗嗤一下被逗笑了,臉上瞬間起來一個鼻涕泡,有些不好意思:“程教授,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程諾赤腳走了過去,把皮鞋放到一邊,坐到椅子上,本來想摸摸人家的頭安撫一下,但想到自己的手剛摸過鞋子,實在是不雅,便將手放到自己膝蓋上,微笑道:“是不是老嚴他們年紀太大,老是欺負你,哄你多喝酒?放心,等他們回來我肯定要好好批評他們。”

  雖然他在動畫史上名氣比較大,但現在還不過是一個十五六七的半大孩子,身上的肋骨根根可見。

  原本出生于南京的一個小商人之家,談不上富裕,但絕對算得上殷實,怎奈這個時代背景下,沒人能逃脫紅塵碾壓,幾次生意失敗后,家道就此中落,家里四個孩子都是男孩,養育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身為家中長子,萬籟鳴擔起養家的重擔,中學畢業后便來到社會進行闖蕩,中間吃了不少苦。

  聽到對方這樣說,萬籟鳴趕緊起身解釋:“程先生不是這樣的,跟嚴大叔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只是有一些迷茫?”

  拉來一把椅子遞過去,程諾突然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了,患得患失在這個年紀實在是太常見了:“怎么了,是在擔心義賣會之后你的安排嗎?”

  接過椅子,萬籟鳴坐下來認真地點點頭:“這份工作我實在是太喜歡了,商務印書館的工作也辭了,不知道義賣會結束后要去哪里,程先生你看看我還能做些什么?”

  這不是打瞌睡送枕頭不是,程諾心里暗自高興:“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有沒有想好要做些什么,或者你擅長些什么?”

  “擅長些什么?我擅長些什么…”萬籟鳴跟著復讀了一遍,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有點不確定道:“論喜歡,我肯定是喜歡繪畫,但論擅長,我那點道行根本不夠看,與豐大哥相比,我差了好遠,也不知道擅長些什么。”

  程諾笑著搖搖頭,認真道:“在我看來,你不僅喜歡畫,更擅長畫畫,尤其是你畫的馬,形似還兼具神似,一般人可做不到你這種程度啊,這不證明你在繪畫一道上很擅長嗎?”

  聽到夸獎,萬籟鳴不僅沒感到高興,還覺得有些臊得慌,吱吱嗚嗚道:“我就只會畫馬,別的畫的實在不行。”

  此言倒是不虛,他歲入私塾開蒙,厭惡死讀古書,不背書不寫字,卻在課桌上偷偷畫老塾師像。一次正巧被發現,老師見這幅人物肖像畫畫得不錯,竟然沒用戒尺打他,竟然還鼓勵他。

  可惜他在讀書一道資質愚鈍,讀書半年,只會寫一個“馬”字,但字寫得很好,有骨架,有精神,就此跟馬結下了不解的緣分,喜歡畫馬,同伴們直接叫他“馬癡”。

  但正因為癡迷于畫馬,對馬情有獨鐘,最后所有色彩的馬都被畫進了《大鬧天宮》,堪稱“畫苑一絕”。

  程諾不再說話,在萬籟鳴的注視下,他回到主席臺前,從里面翻出一本舊書,又找到一桿鉛筆,帶著這些東西重新回來,當然期間還是赤著腳。

  畢竟穿了一天的皮鞋,尤其還是男人,多多少少會有些味道,在回來的路上干脆把皮鞋驅到一邊。

  “小萬,不要小看任何人,也不要小看簡筆畫,你聽說過動畫嗎?”

  “動畫?”對待這個詞匯,萬籟鳴一臉茫然:“程先生,我念過的書不多,實在是不懂你說的意思。”

  “沒關系,接下來我會用行動,告訴你他的意思,而他就是你所擅長的。”程諾眉毛上揚,即便對方有些氣餒,依舊給予鼓勵。

  把舊書攤開,找到第一頁最下面的空白處,程諾微笑道:“小萬,你不是最會畫馬嗎,那這樣吧,這本書的每一頁你都要在相同的地方畫上馬,但是,你聽好了,馬不是亂畫的,而是有要求的。”

  接過舊書和鉛筆,萬籟鳴問道:“是每一頁都要畫上不同的馬嗎?”

  感受了一下書本的厚度,頁數摸上去比較多,雖然對于他來說壓力比較大,但是考慮到這是他為數不多表現的機會,萬籟鳴咬咬牙接著說道:“學畫畫這么多年,就會畫個馬,程先生放心吧,我就算不吃不喝,也能給他畫出來。”

  程諾趕緊讓其打住,搖頭解釋道:“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不是要你畫不同的馬,而是讓你在每一頁上都畫上同一匹馬,并且做的是一個動作,每一頁的動作連貫,并且動作變化幅度比較小。”

  看對方仍是不太明白的樣子,程諾干脆自己先把前兩匹馬給畫出來,雖然比較丑陋,一看就是個病馬,但整體意思很快就傳達出去了,明白是怎么一個流程。

  萬籟鳴有樣學樣,將剩下的馬一一畫出,做的就是奔騰跨越的動作。

  一人指導一人作畫,伴隨著作畫進程的推進,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眼瞅著就要看不清筆跡。

  按道理應該停止工作,最起碼要搬回有電燈的地方再去畫畫,但靈感這種東西,一旦停止就很難拾上來,創作激情也會大打折扣。

  趁著天還沒徹底黑,程諾干脆從別處尋得兩盞蠟燭,現場點上,借著燭光,兩人的創作繼續進行。

  “小萬,怎么這馬畫著畫著,又多了一塊內容,這個小黑點你是要畫什么?”程諾不明所以。

  萬籟鳴用鉛筆末端撓撓頭,解釋道:“還剩下半本書的厚度,我想著一直畫馬,有點太單調了,不如再增加一個角色。”

  程諾問道:“所以你這里畫的是另外一匹馬?”

  萬籟鳴搖頭:“不是。”

  程諾又問:“是人?”

  萬籟鳴接著搖頭:“也不是。”

  程諾直接攤牌:“究竟所畫何物?”

  萬籟鳴壓抑住興奮:“不知道先生有沒有看過《西游記》,我畫的就是其中一回。”

  程諾瞬間反應過來怎么一回事,心里直呼了不得,大佬終于開始發光發熱了。

  《西游記》里面有關馬最多的角色就是白龍馬了,但人家從根上來說,是龍非馬,要畫也是畫條白龍。

  排除掉這一個,《西游記》里面出現馬鏡頭的一幕直接浮出水面,同時也是非常經典的一幕。

  在程諾的注視下,那個小黑點被越畫越大,越畫越近,隨著他的臨近,周圍的馬匹也越來越多,形成萬馬奔騰的場面。

  很快小黑點露出真面目,竟然是架著筋斗云的齊天大圣孫悟空,將云拍散,最后直接騎在領頭的那匹馬上,手里舞動著金箍棒,嘶吼著奔騰著,腳下踏著水花,似從九霄云上狂奔而來,盡顯英姿。

  “先生,你相信大圣嗎?”將大圣的鳳翅紫金冠畫上,萬籟鳴把鉛筆放下,扭頭看向程諾,突然問了這么一句。

  程諾沒有著急答話,將舊書端在手上,在燭光的照射下,大圣似乎真的活了一般,看得他簡直要熱淚盈眶。

  半晌之后,程諾艱難地咽了口吐沫,強行將情緒暫時壓抑在喉間,緩緩道:

  “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今日歡呼孫大圣,只緣妖霧又重來。”

  還沒等萬籟鳴品過味兒來,程諾直接把書合上,離近燭光,用大拇指壓住側面,然后進行快速翻頁。

  “唰唰唰。”

  隨著頁面的快速翻動,萬籟鳴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開始合不住,

  在他的注視下,馬兒們開始在書頁上奔騰,越過籬笆、越過土丘,在一處大河前受阻之時,大圣駕著祥云而來,落在他們面前,有大圣們的加持,馬兒們所向披靡,踏著水花成功將大河越過。

  故事其實非常簡單,遇到困難,主角出場解決困難,這還是在程諾有意無意的指導下完成的。

  但即便是這樣,這種形式的動畫故事,也是萬籟鳴前所未見的,從來沒想到自己畫的馬兒,居然真的像活了一般,會動會跳,似乎連嘶鳴聲都能通過畫面傳出來。

  “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原來馬兒們也會在紙上跑,大圣更是可以真實存在的…”

  看著萬籟鳴興奮的模樣,程諾心里也是感慨,有了這么一個良好的開頭,中國動畫產業也能提前開始布局,雖然民國物質生活極其匱乏,但精神生活方面與外國距離并不算大。

  如今外國的迪士尼還在幼兒期,《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還只是一個童話故事,并沒有搬上熒幕的技術和能力,整個動畫世界還處在一片空白當中。

  而國內真正引入動畫短片,還要等到明年,美國的動畫短片便開始陸續出現在上海的一些娛樂場所里,其中有佛萊雪兄弟創作的黑白默片《蓓蒂·波普》(BettyBoop)、《大力水手》(Poppeye)等,這種新穎的娛樂方式深深吸引著當時的中國人。

  對新奇事物有著濃厚興趣的萬氏兄弟也是從那時開始受到啟發,研究起動畫制作技術,決定嘗試制作自己的動畫片。

  直到1922年,在商務印書館的幫助下,萬氏兄弟四人為中國第一臺中文打字機攝制了中國第一部廣告動畫片《舒震東式華文打字機》,至此為我們美術動畫片開辟了一個時代。

  程諾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前世我們物質生活普遍得到改善,但精神生活方面與外國仍有很大的差距,不時要面對各種形態的入侵,就連南朝鮮都比我們做得好,實在是太過無力,更不要說還有美國的好萊塢這尊龐然大物,讓人望其項背。

  與學術和實業發展類似,文化也是長期的發展過程,很難一蹴而就,揠苗助長只會適得其反。

  所以在這里,程諾就是要抓住手中的技術,將其快速變現的其他形式,獲得經濟文化雙收益。

  就在萬籟鳴一臉驚喜,手里不停地翻看著“動畫”,怎么看都看不夠時。

  程諾趁熱打鐵:“小萬啊,我們科學院還有份《國民》雜志,待遇非常好,你看…”

  新書推薦:

飛翔鳥中文    回到過去當學閥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