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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宴無好宴,戲中藏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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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日本人一老一少,見到房屋主人回來當即脫帽致禮,微微欠身,老者以相當熟練的國語發音微笑道:“程桑,鄙人乃東亞同文書院北京支部部長中西亞樹,今日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笑容的背后自然藏著另外一副面孔,程諾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人家單純是為了仰慕自己,在沒搞清虛實面前,他選擇以靜制動。

  “中西先生,東亞同文書院乃貴國知識青年的“幻的名門校”,人人心向往之,但我素來與貴校沒有任何交往,暫時也無興趣交集,不知二位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中西亞樹對這語氣中的不友好絲毫不在意,將帽子重新戴好仍面帶微笑:“孔子有句話叫做‘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你我皆是教育界同仁,拜訪程桑當然是為了結交朋友,碰巧聽說您剛從上海回來,特來擺上一宴接風洗塵。”

  說完話,中西亞樹朝身旁的年輕人微微側頭,年輕人心領神會,立馬讓出身位,打開后面轎車的車門。

  “廣和樓雅間,請程桑前去聽戲。”

  宴無好宴,戲中藏戲。

  程諾原本直接想拒絕的,但仔細一想以鬼子的尿性,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如今雙方還未真正撕破臉皮,至少自己的人身安全可以保證,不如前去赴約,看看對方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便故意藏拙。

  “原來中西先生也是梨園戲友,幸會幸會,不過我這鄉下人一個,鐵老虎還是坐不慣,享不了福,還是坐著自家的破三輪舒坦。”

  “也好,客隨主便,程桑怎么舒服,咱們就怎么來。”中西亞樹思索片刻,笑道:“這樣吧,我坐車在前面帶路,勞煩二位在后面跟著,如何?”

  “那就依中西先生所言,我們在后面慢慢跟著。”程諾點點頭,臉色平靜,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想法:“不過我在外奔波了一天,得回去換一下衣服,二位稍等片刻。”

  “無礙,程桑請自便。”

  不過等程諾真正回去后,立馬讓李老三把門關上,表情嚴肅。

  “老李,我記得你之前還跟咱們施窩窩頭的災民們有聯系,有這么一回事吧?”

  李老三雖然有些發懵,但還是點點頭道:“對,是有這么一回事,我不是想著那些人可憐,咱又是從那個段的人過來的,能拉一把是一把,挑了幾個青壯年介紹給郭先生,上次見面都跟牛犢子似的,哪還有當初病秧子的模樣。”

  程諾點點頭,拍著李老三的肩膀:“這樣吧,老李你找個人去城外試驗田,把那些工人師傅請到廣和樓,裝作聽戲,實則是保護我。”

  突然,一個沾滿泥點子的手從門口晃了晃,緊接著蹦出來個泥娃:“我去,讓我去吧!”

  終究是自己的種,李老三一眼就認出來是狗蛋兒,氣得當場就要脫鞋:“長能耐了是吧,竟然偷聽大人講話,瞧你這一身,我先替你娘收拾收拾你。”

  狗蛋兒見狀立馬慫了,雙手往自己臉上抹,結果越抹越臟臉上全是泥,只露出一雙眼睛,呲著一口白牙:“我也不是故意偷聽墻腳兒的,剛才給院子里麥苗澆水不小心聽到了,前門廣和樓是吧,放心好了。”

  說完話根本沒給二人反應時間,一溜煙就直奔后門。

  等人影消失,李老三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這小雞兒的翅膀終于是硬了,硬了好啊,老胳膊老腿兒的早晚有一天護不住你。”

  回頭看程諾已經換好衣服后,李老三有些擔心道:“先生,咱非得去嗎,我可聽說這東洋鬼子不是些什么好東西,就憑咱們這幾個人,我怕壓不住場子。”

  程諾寬慰道:“狹路相逢勇者勝,膽怯之人受欺凌。不聽聽這戲文唱的是什么,那才叫被動,放心吧老李,我心里有數。”

  隨后二人便出了家門,跟在轎車后面。

  轎車上,年輕人耐不住心氣兒,稍微把后車窗窗簾掀開一條縫,看到程諾他們跟著后,心里才安穩一點。

  “老師,您的母校東京帝國大學人才更多,我相信肯定有人愿意前來支持我們的事業,為什么偏偏這么優待那個支那人?”

  中西亞樹閉目養神,淡淡道:“雄介,依據你的意思,對于支那的人才,我們應該怎么辦?”

  中西雄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于這些人,我們要想盡辦法都給鋤掉,將支那的明天全給扼殺在今天,大和民族只需要東亞這片富饒的土地。”

  “糊涂!這就是你在東亞同文書院學習的成果嗎?愚蠢至極,以這個狀態,你如何能安心滲透到支那深處,調查報告又如何而來?”對于族侄的表現,中西亞樹很不滿意,與剛才與程諾談笑風生時的模樣相比,判若兩人。

  “嗨!”中西雄介立馬低下頭,不敢直視。

  “支那有句話說得很好,叫做‘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回去好好品味一下這句話,族里把你送到上海東亞同文書院是想把你培養成‘中國通’,不是腦袋里只有肌肉的粗鄙武夫。”中西亞樹又閉上那雙死魚眼,沉聲道:“書院是以實地了解中國各地的民情、風俗、商業習慣以及振興中日貿易為辦學目的,情報高于一切!”

  東亞同文書院與后世影史上常說的特高課、滿鐵株式會社一類作用,都是在華收集情報,吸收少數中國人子弟,培養訓練他們成為地地道道的親日派,畢業后心甘情愿地為日本帝國主義利益服務。同時在日本人子弟中培養訓練一大批能在中國進行政治經濟侵略和謀略諜報活動的人才。

  不過他的歷史要早于那兩個機構,前身之一是漢口樂善堂,乃日本在中國建立的第一個諜報機構,后來跟日清貿易研究所合并,后者更為猖狂,在中日甲午戰爭中,該所畢業的學生幾乎全部參與到侵略我國的戰爭中,罪孽深重。

  而程諾作為當前國內最耀眼的學者之一,自然是引起這個古老間諜機構的重視,與天津的日本商會稍作溝通,中西亞樹立馬帶上自己的族侄,前來會會這個“支那人”,順便培養一下自己的嫡系力量,他這里遠離上海本部,怎么可能沒有私心。

  中西雄介低著頭,表面上是聽進去了話,但實際上把日本“優良傳統”下克上傳承得非常好:“聽聞前輩們在日清戰爭中有的擔任軍事翻譯,遠赴前線,有的帶著秘密使命,潛入敵境,血染草野,為帝國迎來的今天”

  話還沒說完,中西雄介的臉上瞬間迎來一個巴掌。

  “啪!”

  “八嘎,告訴我你是幾年入學,幾年畢業,想要畢業需要做些什么!”

  “嗨!大正四年入學,大正七年畢業,作為第十四期盛京班,需要沿津浦線對兩邊支那兩側進行調查,完成《大旅行志》報告,并出具一份完整的社會調查論文。”

  “吆西,那你告訴我目前你和你的同學都完成了哪些工作?”

  “我”中西雄介腫著腮幫子,一時語塞。

  從第一屆開始,每一屆學生在畢業前3個月至半年,數人組成一組,深入中國內陸進行實地考察,并撰寫調查報告及旅行日志。調查的內容涉及中國各地的經濟狀況、經商習慣、金融資本、貿易狀況、地理形勢、民情風俗、交通運輸、地方行政組織、外國企業及勢力等方面。記錄方式除文字外,還有圖表、素描、照片等等。

  幾十年間除了西藏外,基本上把國內各地勘測了個遍,北方到達外蒙古的庫倫和烏里雅蘇臺,西方到達新疆庫車、伊犁、塔城,直抵中俄邊境,南方甚至涉足東南亞,怪不得日本人戲稱:在中國內地,沒有東亞同文書院的學生沒到過的地方。

  每年的學生有限,東亞同文書院特意給臨畢業的班級排好班,分成小組,每個班級負責一塊區域,調查完還要出具報告書,作為學生論文還要進行宣講,一式5份,除由東亞同文會和東亞同文書院各保留一份外,還須向參謀本部、外務省和農商省各呈交一份。

  作為島國某地不大不小的家族成員,他實在看不起那些賤民血統的同學,要不是家里長輩逼著,中西雄介根本不可能來到中國,更何況與其同吃同睡一起社會調查,更是想都不要想。

  中西雄介低著頭,根本看不著他的臉,旁人無從琢磨其內心的想法,但脖頸暴漲的血管,不時凸起的嘴部肌肉,分明還是不服氣。

  “八嘎,八嘎呀路.”

  不過中西亞樹不想再跟自己的族侄角力,后面一路上再也沒說過話,直到轎車駛到廣和樓,臉上瞬間風云突變,一臉微笑迎向三輪車。

  “程桑,一路顛簸,讓您受苦了,這就是廣和樓,我在二樓預定了一間包間,還請程桑隨我來。”

  “那就有勞中西先生了。”雖然年輕日本人想盡辦法去躲閃,不讓旁人看到他自己面部的情況,但眼尖的程諾還是捕捉到了,心里的警惕度立馬提升了一個檔次,職業微笑道:“都說來到北京必聽戲,怎么家里一直捉襟見肘,也沒尋個機會過來,如今還是托中西先生的福分了。”

  嘴上說著先生,程諾實際上恨不得這倆小鬼子一個比一個先死,什么狗屁東亞同文書院,不就是學的西方傳教士的那一套么,早晚得給它辦了。

  就這么心里藏著事,兩人一前一后邁入這廣和樓戲園子。

  只是這門口康熙親自題寫的對聯:“日月燈江海油風雷鼓板天地間一番戲場,堯舜生文武末莽操丑凈古今來許多角色”,則無聲述說著什么。

  說是雅間,其實一點都雅不起來,進戲園子映入眼簾的正是兩根礙眼的大柱子,地下都是高低不平的碎磚,即便是上樓也時而能發現斷裂地板的情況,走到二樓窗戶往外掃了一眼,發現路兩旁除了賣小吃小喝的外,附近居然還有個露天尿池,著實有點“干凈又衛生”的意思。

  即便是這樣,一樓二樓居然都坐滿了人,生意好得不得了,氣氛熱烘烘的。

  來到雅間坐下,中西亞樹朝一旁的手下吩咐些什么后,緊接著拎著食物盒的幾個伙計紛紛進來,將食物一一擺放好。

  “程桑,這是我專門在飯莊提前定好的飯,可能不如剛出鍋時鮮美,但絕對稱得上可口。”中西亞樹微笑著起身,將紅燒鯉魚的魚頭對向程諾:“好菜配好戲,身旁又有同道相隨,用貴國的古話來說,人生如此,夫復何求。過多追求別的,困難太多,生活太累,不如和我享受當下。”

  程諾則不動聲色的將魚頭撥回去,放下筷子笑道:“看到這魚我也突然想到貴國的一句諺語,叫做‘鰯の頭も信心から’(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如果只是追求安逸,生活豈不是太單調了?”

  中西亞樹哈哈大笑,一副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程桑果然博學,連我們的俗語都了解,看來你我之間很有淵源吶,改天請你吃一頓真正的日式沙丁魚,品鑒一下我們的美食。”

  他自己夾了一片魚皮,在嘴里咀嚼幾下,眼球微微上翻:“不過諺語雖好,可在我們那里有些迷信的意思,對于一個科學工作者,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程諾針鋒相對:“但我們現在是在中國,我更相信心誠則靈。不過既然遠道是客,我這個做主人的怎么著也得讓你領略一下中華美食。”

  說著,朝樓下伙計喊道:“哎,師傅您這兒都有什么吃的啊?”

  伙計仰著頭,雙手做喇叭狀喊道:“地道老北京,您想吃啥咱都有。”

  程諾挑眉笑道,要的就是這句話:“那好,把你最地道的豆汁兒、鹵煮、爆肚和炒肝兒挨樣給我來兩份兒,不地道不付錢啊!”

  “得嘞,你這就瞧兒好吧!不地道您把我攤子砸了,我都不帶吭聲的。”

  瞧著這一旁還在傻樂的小鬼子,程諾不放心,問道:“中西先生,老北京自己美食沒吃過吧?”

  中西亞樹思索一會,搖頭道:“除了烤鴨,暫時沒吃到北京美食。”

  程諾笑道:“那您有口福了,我喊的這幾個菜,尋常地方可吃不著,外地人無論是誰吃的,這輩子都很難忘了其中的美味。”

  餿、腥、膻、臭,這四位爺一一對應,越地道那味兒越重。

  小日子過得不錯的老鬼子,你可占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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