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_61.第61章影書 :yingsx61.第61章61.第61章←→:
姚二太太冷笑一聲:“你這糊涂東西,我怎么生了你這么愚笨的。”
姚四郎眼睛睜的大大的,惱道:“我怎么就愚笨了。”
“你今日說的什么渾話,什么叫你的舅舅阿卿不曾叫過一聲舅舅?什么叫二郎有什么好的都掛著阿卿?糊涂東西,這話是你說的?你舅舅為何在這廣陵能成為鹽商翹楚,瞧得還不是我們姚家?我們姚家依仗的又是哪個,還不是福成長公主,若沒有阿卿,福成長公主又會記得姚家是哪個,你這話,是要阿卿承了你舅舅的情不成?”姚二太太沒好氣的罵道,上前又擰住了姚四郎的耳朵,罵道:“若阿卿當眾應了你,日后別人求到你大伯和你父親那里,你讓他們應是不應?”
姚四郎疼得“嗷嗷”直叫,哪里曉得這里面還有這么多的彎彎道道,一時間又羞又愧,忙道:“娘,我錯了還不行,我認錯認錯,您松松手,我去給五郎賠不是。”
姚二太太啐了一聲,到底是松了手,沒好氣的道:“再有下次我就與你爹說,瞧他打不打你板子。”
姚四郎連忙討饒,陪著笑臉,嘴上說著討巧的話,免得真被告上一狀,落得板子上身,后見姚二太太露了笑臉,開口問道:“娘,要我說咱們姚家自有家財萬貫,何苦讓五郎去走仕途之路,都說伴君如伴虎,想來官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姚二太太聞言卻是哭笑不得,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這樣一個蠢貨。
“姚家縱是有萬貫家財也掩飾不了地位低下,如今是有福成長公主為依仗,姚家才得了幾分臉面,若有朝一日這依仗沒了,姚家的家財萬貫就要成為有些人眼中的肥肉,恨不得人人都咬上一口。”說道此處,姚二太太微聲一嘆,若是小叔尚且在世,姚家必是另一番景象,又何必逼著阿卿入仕。
姚四郎是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哪里知曉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聽了姚二太太這番話,方知姚家處境,當下不由一愣,好半響,才磕磕巴巴的說道:“兒子不孝,竟不能為家里分憂。”
姚四郎能說這番話已是難得,姚二太太眼里不由露了笑意,嗓音柔和下來:“你有這份心已是難得。”話音落,見姚四郎扭著身子,就知他是耐不住性子了,便道:“自去耍吧!這些日子莫要拉了阿卿胡鬧。”
姚四郎忙應了下來,出了滴翠軒猶豫了一下,便朝著春在堂的方向而去。
姚四郎脾氣雖火爆又性情沖動,可卻有一優點,有錯立即改之,倒是放得下臉面來與姚顏卿陪個不是,自家兄弟,便是有了口角,氣惱也不過是一時的,姚顏卿又怎會記仇,這事自是自此掀過。
次日一早,姚顏卿來到永安居,早膳過后,與眾人提及入學一事,姚家雖為他聘請了先生,可到底不過是一尋常秀才,他所圖甚大,自是不愿讓這秀才先生繼續教導自己。
姚大老爺頗顯詫異的看著姚顏卿,他這侄兒雖天資聰穎,可因年紀尚小,終未定性,倒不想今日竟轉了性子,自請入集賢書院。
姚顏卿兩世為人,所求終逃不過權勢兩字,且前世他便入集賢書院進學,若不然憑借他在家中所學,實難被今上欽點為探花郎,雖前世為探花郎其中有借勢之故,可若沒有幾分文采,也難以服眾,是以他打定主意,必要入集賢書院靜心讀書,以求來日及第。
“侄兒覺得若今年下場一試,未必能取得好名次,倒不如靜下心來讀書,等三年后在下場。”
姚大老爺喜他有大志氣,不免點頭一笑,摸著長須道:“難為你小小年紀能有此念,只是那集賢書院雖好,可終究離家遠了些,你自幼嬌生慣養,可能吃得了那苦?”
姚顏卿起身拎起桌子上的茶壺為姚大老爺斟上茶水,微笑道:“侄兒以前不董事,不免貪玩,如今已想明白,若能進集賢書院,又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
姚大老爺撫掌大笑,當下便要應允,哪知姚老夫人眉頭一皺,卻是一百個舍不得孫兒,連連搖頭:“不妥不妥,你想念書自是好的,既這個先生你不喜,就讓你大伯另為你聘請良師就是了,怎得還要離家求學。”
姚顏卿自知因父親早亡的緣故祖母把他當作眼珠子一般珍視,因此聽了這話也不急,他素來嘴甜,只緩了聲與她道:“祖母,那集賢書院有一沈先生,不知教出了多少有才之士,孫兒若得他教導,日后少不得有大造化,指不定還能與父親一般連中三元,光耀姚家門楣,再為您老人家請一誥命封賞。”
姚老夫人聽了這話,臉上不由露了笑模樣,摸著姚顏卿的頭頂,笑瞇瞇的道:“我們阿卿就是孝順。”
姚顏卿被姚老夫人攏在懷里,聞言便道:“既如此,祖母就依了孫兒吧!”說罷,搖了搖姚老夫人的胳膊。
姚老夫人上了年紀,可受不得姚顏卿搖這幾下,忙擺著手,笑罵道:“依了,依了,你這壞東西,我若不依你,你非要把我這把老骨頭搖散不可。”話是如此說,姚老夫人一臉的寵溺之色卻是掩蓋不住的,少不得又囑咐姚大老爺幾句,又讓姚二太太好好打點一番,就是求學也不必學那寒門學子一般拿腔作勢,小廝總是要近身伺候的。
姚二太太一臉的笑意,道:“老太太只管放心,我一定打點的妥妥當當,保準讓阿卿在書院也不為旁的事操心,只管安心的念書。”
姚二太太辦事,姚老夫人是一百個放心,只可惜她辦事在妥當,也架不住規矩二字,沈先生雖收了姚顏卿,卻不允許他壞了規矩,小廝什么一概不許入集賢書院,好在平日里書院有下人為這些學子打掃房子漿洗衣衫,倒也不至于難倒素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姚顏卿。
在集賢書院念書已有三年,論悟性姚顏卿在書院中算得上數一數二,但卻不是沈先生最為得意的學生,于他看來,此子聰慧,日后若入仕,必然主政一方,只是卻必不會是直臣,甚至以他心性,對于權勢更會極為熱衷,于國而言未必是幸事一樁。
姚顏卿自是曉得沈先生對他的觀感,只是略有幾分不以為意,在他眼中,沈先生有育人之才,卻不懂為官之道,若不然先皇也不會在他辭官時不加以挽留,不得不說,以沈先生之大才,這也是一樁憾事,每每思及,姚顏卿都不免為沈先生感到可惜。
秋闈將近,這一次集賢書院共有三人下場,除了姚顏卿外,還有沈先生的得意之徒張光正與陳良,是以沈先生少不得加以囑咐。
沈先生雖對姚顏卿觀感不佳,卻也不至于厚此薄彼,把三人叫來,細細提點一番,言語間直指春闈,對于鄉試并未多有言說,在他看來,這三人必會中舉,且解元必在三人之中產生。
“鄉試過后,你三人便早日進京吧!”
這春闈也是有講究的,早日進京,打響名頭更能讓考官注意,且批閱卷子時更容易留下印象,是以沈先生才如此提點道。
三人稱“是”,且早有打算,約定一同上京,張光正與陳良倒是和沈先生對于姚顏卿的觀感不同,對于這個小師弟頗為喜愛,平時里更是經常在學業上指點于他,作為回報,姚顏卿也樂于和兩人分享世家做派,免得兩人進京后被人小看。
這年頭,做官也講究人脈,除非你想做一純臣,且不說這純臣是否是人人都能做得的,只說下場,多數凄涼,是以但凡不是那等一根筋通到底的人皆不會有此念,曾有詩道:同窗同師同鄉人,同科同榜同殿臣,可想而之,同朝為官者,是極看重同窗、同鄉、同榜之誼,張光正、陳良與姚顏卿三人正占了同窗、同鄉之誼,此次下場,說不得又能占了同榜之情,情分自是非尋常人可比擬。
拜別沈先生后,姚顏卿與張光正和陳良道別,這才動身回了姚府,卻也不過歇了三日,就帶了小廝奔赴考場之地。
宣平侯夫人知姚顏卿把人賣了,當即便另挑了兩個千伶百俐的小丫鬟給許四郎,那兩個小丫鬟扭著水蛇腰,一副妖妖嬈嬈的狐媚子相,一瞧便不是個安分的,府里三個少夫人瞧了,心里不免不恥宣平侯夫人的做法,覺得便是想打四弟妹的臉,也沒必要弄了兩個攪家精來,只是這樣的想法她們也不過私下說說,面上卻是一口同聲的附和著宣平侯夫人的話,生怕哪處得罪了她,也叫她弄了兩個下作東西到她們的院子去。
姚顏卿得了信不過是一笑了之,只讓人把消息斷在這里,別傳到三娘子的耳中,又惹得傷心一場。
三娘子住在臨江胡同只覺得與未出嫁時無意,她心思更多放在了姚顏卿的身上,春闈在即,她比姚顏卿還要緊張,日日都要去大廚房走一遭,讓廚房做了姚顏卿愛吃的飯菜,煲了補身子的湯水,倒把姚顏卿一身皮子滋養的越發溜光水滑,走出去惹得街上小娘芳心大動,有那膽子大的,便偷偷擲了帕子到他懷中,媚眼斜飛暗送秋波。
陳良見狀不由打趣姚顏卿道:“等五郎不日高中打馬游街怕是要重現擲果盈車的盛況了。”
張光正聞言大笑,拍著陳良的肩膀道:“仲安這是瞧著眼紅不成?”
陳良挑了下長眉,搖頭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替小師弟未來的娘子擔心。”
張光正笑了一聲,扭頭看向姚顏卿,摸著下巴端詳了半響,方笑道:“言之有理,未來弟妹怕是要操碎了心。”
姚顏卿被人打趣,不由無奈一笑,攤手道:“兩位師兄若再不走,等咱們到了只怕徐大人要以為咱們是故意來府里蹭飯了。”
陳良一拍頭,上手的韁繩一緊,回頭與張光正道:“懷賢坐好。”話音一落,便打馬而去,嚇的張光正趕緊抓住他腰上的腰帶,以免摔下馬去。
姚顏卿見狀縱聲大笑,馬鞭一揮,也追了上去。
三人今日是到沈先生的故交徐太傅府上拜訪,一來是替老師看看故友,二來,也是聽說圣人有意讓徐太傅為今科主考官,想著先來博一個好印象。
徐家住在京城的永康胡同,是先帝御賜的,左右街坊皆是朝中重臣,只是都不如他門賓客盈門,姚顏卿三人對視一眼,從馬上躍身而下,張光正則被小廝扶著下了馬,他三人生的模樣皆俊秀,以姚顏卿最為出眾,一下馬便惹得人多瞧了幾眼,待三人遞上拜帖后,便被請了進去。
徐府偏廳內已有幾分書生模樣的郎君,見了三人便上前攀談,得知三人皆是集賢書院沈先生的學生,不由肅然起敬,心里卻引為大敵,尤其見這這三人言談之間言辭有無,便是年紀最小的姚顏卿亦不可小覷,沉穩的簡直不像是一個少年人。
徐府管家沒過多時,便前來相請,一行人同去了前廳,見到徐太傅皆上前施禮,首位上的男子年約五旬上下,正宗的國字臉,模樣端正,不怒自威,留著一把美須,笑瞇瞇的讓眾人起了身,之后看向了老友最為得意的學生張光正,見他模樣生的周正,眉目之間一派磊落,不禁贊許的點了點頭,問道:“你家先生可還好?說起來我與他已有十年未曾見過了。”
張光正起身一揖,回道:“家師一切安好,學生進京前先生特意囑咐讓學生過府拜訪。”
徐太傅抬手壓了壓,笑道:“坐下說話。”
沈先生在張光正等人進京前便遞了信到徐府,心中對張光正這個得意弟子贊譽非常,對于陳良亦是多有夸獎,唯獨提及姚顏卿這個學生,言談之間卻頗有憂心,直言與友人道此子性子過于鋒利,善謀權,攻心計,他日入朝為官必會成為主政一方的權臣,還望老友能多加教導,勿讓他走上歪路。
徐太傅打量了一下容貌最為出眾的姚顏卿,不得不在心里贊上一聲,想他這些年不知見過多少的少年郎,唯此子配的上霞姿月韻四字。
“你便是姚顏卿?”徐太傅笑問道。
“正是學生。”姚顏卿亦起身回道,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
徐太傅點了下頭,說道:“你家先生曾在與我提及過你,說你學問最好不過了,我這有一題,不知你可有見解。”
姚顏卿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他以為便是考校徐太傅也會第一個問起張師兄。
“煩請大人出題。”
徐太傅有意試他深淺,想了一下,便道:“有征無戰,道存制御之機;惡殺好生,化含亭育之理。頃塞垣夕版,戰士晨炊,猶復城邑河源,北門未啟;樵蘇海畔,東郊不開。方議驅長轂而登隴,建高旗而指塞,天聲一振,相吊俱焚。夫春雪偎陽,寒蓬易卷,今欲先驅誘諭,暫頓兵刑,書箭而下蕃臣,吹笳而還虜騎。眷言籌畫,茲理何從?”
徐太傅問的邊境若有戰事,開戰固然不懼,可打仗卻也未必是好事,若能不不戰而平息戰火乃是上策,當然,這也是近日來朝堂上爭論不休的問題,吐蕃因物資匱乏便對晉唐虎視眈眈,夷人又驍勇善戰,一旦開戰,晉唐雖不懼卻也頭疼,畢竟苦的便邊境的百姓。
姚顏卿沒有想到徐太傅會問這樣一個問題,這是前世這一屆的春闈試題,姚顏卿不知是因為自己重活一世導致事情發生了變化,還是圣人心血來潮換了試題。
沉思片刻,姚顏卿提筆下文,筆下未曾停頓,沒多時便寫出一篇文稿,仔細過了眼后便遞交到徐太傅手上。
徐太傅定睛一瞧,眼睛不由一亮,且不提這筆楷書筆意流轉,溫潤雅逸,只觀文稿初始內容已叫人忍不住拍案叫絕,大贊一聲,他整篇讀下來后,對姚顏卿不由贊賞有加,只恨自己沒有這樣一個有實干之才的學生。
文稿不過千字,姚顏卿直指開戰的弊端,提出與吐蕃開放互市,一來解決了吐蕃物資匱乏的問題,暫且安撫住他們,二來,晉唐也可用物資與他們交換戰馬,解決馬匹不足的問題。
徐太傅是朝中主和派的中堅力量,姚顏卿回答極得他心,看向他的眼神都透著喜歡,他與沈先生雖為好友,卻秉性不同,當年兩人一同高中入朝為官,他平步青云,沈先生卻三起三落,心灰意冷之下回了家鄉教書,不是沈先生無才,而是他性子過于耿直,在御史臺時便是連先帝都時常為他所參,導致先帝對他又愛又恨,一氣之下把他貶為縣令,等到今上登基后方才復起,只是他性子執拗,實在不通變通之道,再次便貶后便辭官回鄉,建立了集賢書院,而徐太傅則扶搖直上,接連升遷,直至正一品太傅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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