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月下曼行_芙蓉春暖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第二百章月下曼行 第二百章月下曼行←→:
叔裕低聲應了:“是,想來皇上也覺得我管的多。至于季珩,他也確實是大了。而且桓羨沒了之后,他明顯同往日不同。有時候我看他親自照顧小柔,比我這個當哥哥的還有做爹的樣。”
想起桓羨,凝之嘆了口氣。
這輪月萬古長明,不知照亮了人間幾個輪回。
“一轉眼,咱們兩個都年屆而立了。時間可真快。這段日子,咱們熟悉的人,也一個一個地走了。”
叔裕道:“咱們熟悉的人,不是一早就開始離開了么?”
王凝之是王熙的親弟弟,哪里會不記得裴仲據戰死時候姐姐撕心裂肺的哭聲。他低聲道:“去年時候你還跟我說查案子,這段日子兵荒馬亂,我都忘了問你——如何了?”
叔裕聲音雖小,卻堅定的很:“我回京便查。前兒個剛跟阿芙說了,她如今雖不記得從前的事,幫不上忙,起碼不會扯后腿。”
凝之一拍腦門:“對了,最近我這消息太多,差點忘了——我大哥信中還提到,你妻兄在福安挖出了一個根系極深的間諜組織,運行了十來年了,我大哥估摸著跟上次南紹之戰脫不了干系。”
叔裕一凜:“可查出什么來?”
“后來就沒再來過信,這還是上個月月底來的。也只說剛剛查獲,還沒來得及刨根問底。”
叔裕喃喃:“好。好。銘晏是能干的,定能查得干凈。”
“還有,你那外甥和外甥女.....”凝之自己也覺得自己說的很沒有邏輯,都怪叔裕一走數月,他簡直成了他的秘書:“你那外甥女,一門心思就要往福安郡去,要去見那個穆晉珩.....裴大姐姐怎么教出了個野丫頭?”
叔裕聞言真是有些無地自容,簡直是家門不幸。他尷尬道:“他們都在顧家吧?應該沒讓他們跑出去吧?”
凝之道:“那倒沒。這信是彥先寫來的,這孩子,也被他這個妹妹折磨得夠嗆。他倆一早就帶著余下的親衛去了瀘州,在那等著你們過去。你打算何時動身?還去瀘州么?還是直接返京?”
叔裕咬牙道:“我本想直接回京城的。聽了你說的這事,還真是得去趟瀘州。這瘋丫頭,看我不替她娘掌她的嘴。”
謝韻聽著了,問道:“掌誰的嘴?”
凝之笑道:“你這倒聽到了。說舒爾呢,叔裕氣她丟人。”
謝韻竟也沒反駁,倒是點了點頭:“是呢。那是你夫君姐姐的掌上明珠,極嬌縱的,非要去福安找你哥哥的同僚去,雖說是一往情深,也實在是招人笑話。”這后半句卻是對著阿芙說的。
方才兩人言語間,謝韻將京城里的親戚與阿芙略略交代了些。阿芙努力回想著:“姐姐....是裴蔓?我哥哥...是向銘晏?”
叔裕聽著說的都不錯,驚異道:“阿芙,你是不是什么都記得,故意裝著不記得,逗我玩呢?”
阿芙“咯咯”笑了:“是,我就是逗你玩呢。”
叔裕道:“不過這丫頭,我與她舅母都生死不明,她倒滿心都是情情愛愛,也太叫人寒心了些。”
凝之道:“誰說不是呢。說句實話,你大姐姐親出的這兩個孩子,實在是嬌寵壞了,比那位羊氏夫人的遺腹子可差遠了。”
叔裕贊同。
跟顧彥先處了這么久,又經歷了險事,他倒是對這位沒什么血緣的便宜外甥格外欣賞。
阿芙豎著耳朵聽他們三個人說家長里短,恨不能拿出紙筆把這紛繁復雜的人物關系記上一記,到處都是橫斜逸出的兄弟姐妹。
不過這倒讓她分外幸福:在那江邊小屋里醒來,她本以為自己孑孓一身,又或是眾叛親離。沒想到一路走走拾拾,竟有這么一大家子人了。
想著想著,她嘴角就微微勾起。
謝韻看她孩子般稚氣,悄聲笑道:“樂什么呢?”
阿芙眨眨杏眼:“我傻樂呢。”
他們只是在汴州歇了一晚,接著便馬不停蹄趕去瀘州。到瀘州地界上,已是五日開外了。
王凝之使了親信先去報信,是以顧家的族長親率族人,等在瀘州城外的望亭里。
叔裕一下車,看到族長身后烏壓壓圍著一群人,都是他打長安帶出來的親兵,一個個精神抖擻,翹首相望,眼圈一下就紅了。
這一趟折了不少人,那一個個都與他親如手足,都是他曾經朝夕相處訓練出來的以身敵百的好漢。
能存下這樣多的種子,他已是感恩上蒼了。
他的視線掃過那群鐵骨錚錚的漢子們的臉,他們一個個難掩激動之色,眸子晶亮。
長鶴、舍峰、馬琿.....
阿芙偷眼覷一覷叔裕的神色,又瞅瞅他微微顫抖的手,似懂非懂,卻也知道他心中正是一場風暴。
叔裕強行把目光落回到顧族長身上。
這還是叔裕與顧族長第一次會面。
顧氏族長名喚傳錫,乃是顧元嘆的嫡親叔父。
顧元嘆父母早逝,這振興顧氏全族的擔子就落到了顧傳錫的身上。
當然,他并沒有這個能耐,最終還是靠顧元嘆才動京城,光耀門楣。
不過這位顧傳錫,的確是個做族長的料子,性情敦厚寬容,有古君子之風。
他開口笑道:“二爺和夫人一路辛苦了。本不欲勞動眾位英雄,只是他們都迫不及待要見到您,所以老朽便同他們一并來了。”
叔裕深深一揖:“您的恩情,叔裕沒齒難忘。能在最難的時候收留我這些弟兄,實在是不知如何感謝。”
阿芙便懂了,恐怕跟自己墜崖之事有關。
她正尋思,一個圓盤臉頎長身材的女子,挽了阿芙的胳膊,親切笑道:“夫人一路車馬辛苦了,妾身夫君是顧三爺,您喊我阿澎就好。”
她的聲音驟然想起,叔裕的眼風一瞟,竟從人群中看到了微笑著的顧彥先。
一別數月,他真是有些感懷,看著黑了瘦了明顯成熟了的顧彥先,忍不住伸手招呼他。
顧傳錫轉頭,了然笑道:“彥先,過來,怎么站這么靠后?來的時候說的斬釘截鐵,到了這兒反而往后頭站了。”
眾人散開一條路,彥先有點不好意思地走到叔裕面前,俯身要拜,被叔裕一把扶住。
叔裕有不少話想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倒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
“后生可畏啊,顧老爺,您當真給國家培養出了一位棟梁。”
顧傳錫笑了,驕傲又謙虛:“不敢不敢,這彥先啊,的確有其父之風,比我這個叔祖父,可厲害多嘍!”
顧彥先不好意思道:“叔祖父和舅父謬贊了。不過,舅父,您,您回來就好。”
他臉微紅了一小片,低著頭不敢看叔裕的眼睛。
顧傳錫當然想讓顧彥先在叔裕面前多些分量,因此接著替他說道:“二爺,您不知道,這小子回來之后,很是擔心您呢。不過他呀,就是不愛說。”
叔裕笑道:“不必說,說的好哪里有做的好重要。彥先能把我這一眾兄弟帶過來,著實是少年英雄,不可限量。”
顧傳錫心里有空了。他“呵呵”地撫摸著胡子,滿意的很:“裴尚書當真是重情重義的人吶!那咱們也別等在這了,咱們上車吧,待到回府了,您再和這眾位英雄敘舊!”
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車轎。
叔裕跟著顧族長去了前車,阿芙則在幾位女眷的陪伴下上了后面的車駕。
叔裕方才環顧左右也沒看到顧舒爾的身影,心頭七上八下,唯恐那丫頭捅破了天,上車便問道:“舒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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