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一百九十五章你說呢,裴夫人?影書 :yingsx第一百九十五章你說呢,裴夫人?第一百九十五章你說呢,裴夫人?←→:
叔裕沉默。
為什么不跟她直說?
他也不知道。
他糾結過很多次,可最終還是不敢,不敢打破他視若珍寶的寧靜。
他愛慘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竟不知人間還能有這樣的美好。
若是他足夠自私,他就希望三娘永遠不要想起。
三娘,她既有從前阿芙的優雅嬌俏,還多了幾分鄉間少女的質樸直率,珍惜他又敢于“奴役”他,把個叔裕迷的神魂顛倒。
叔裕道:“我怕我跟你說了,你就不同我好了。”
如今的阿芙又不記得從前的腥風血雨,聽了只覺自己男人傻的可愛,捧了叔裕的臉輕輕一吻,笑道:“為何不同你好?”
她眼珠一轉:“夫君,你是不是從前有什么事對不起我?”
叔裕矢口否認:“你看我像嗎?”
阿芙搖搖頭:“這倒不像。”
叔裕信口胡言:“阿芙,你從前對我很不好。你嬌貴的不行,而且你還不愛我。你傷著我了,是以我都不敢.....”
阿芙忍不住提了提眉毛,驚道:“夫君,你你你,你這是在撒嬌嗎?”
叔裕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口吻確實有些不妥,登時撒開手,嚴肅道:“我....隨口一說。好了好了,該吃晚飯了吧?”
阿芙早笑彎了腰,纏著叔裕道:“你再說一次嘛,再說一次嘛!我如何傷著你了?是不是你痛不欲生呢......”
廝混許久,待到吃飯時候,阿芙才想起來問叔裕柳夫人找他何事。
“她想叫我納阿寧為妾。”
阿芙一驚。
叔裕自顧自夾菜,毫無波瀾道:“我自然沒答應的,之前你不是說過不樂意?”
阿芙嗔道:“夫君你別這樣說。下回旁人要說納妾,你就說你不想納,千萬別說我不讓你納,這樣傳出去,我名聲多不好,是不是?”
叔裕笑:“我自然沒說你不叫我納,這樣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堂堂裴叔裕是妻管嚴?”
阿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玩味地盯住他:“你是不是?”
叔裕把菜放到碗里,腦袋湊過來,故意小心翼翼道:“你說呢,裴夫人?”
他的目光色瞇瞇滑過阿芙的臉頰,舔了舔唇角:“你說是就是。”
阿芙臉頰緋紅,繃不住笑了。
叔裕卻又不動聲色地挪回去,另又夾了一塊肉放到阿芙盤中,問道:“你跟阿寧說了一下午話,她沒跟你提這個?”
阿芙搖搖頭:“她只在我這坐了約么有一刻鐘。先是說了幾句閑話,然后就喊我芙姐。我就問嘛,她也有點慌亂,略說了幾句,就推辭有事,回去了。”
叔裕想著蒼白如紙的阿寧,總是覺得有些憐惜:“她怪招人疼的。”
因為向寧格外的消瘦,年紀又小,叔裕總忍不住把她當作小輩來看。
他偶爾會想起那個沒保住的女胎,澄遠的姐姐。
看著阿芙,他不知道該不該提到澄遠。
一猶豫,他就又想往后拖。
阿芙道:“我只覺得阿寧她不高興,看什么都懨懨的。”
她湊過去道:“夫君啊,你說柳夫人會不會虐.待她?你看她這樣瘦弱,而且柳夫人還想將她嫁過來做妾.....”
叔裕道:“我方才也這樣想,不過冷靜下來,又覺得向寧是柳夫人獨女,萬萬不該如此,或許柳夫人覺得將她嫁到你身邊來,有你這個做姐姐的護著,也算是好歸宿?”
阿芙嘆道:“不知道。再如何,嫁給不喜歡的人,總也是可憐。”
她笑瞇瞇看向叔裕,道:“夫君,我真羨慕你。”
叔裕知道她想說什么,笑著“哼”了一聲,卻順著阿芙說道:“恩,我也羨慕自己,當真是好命.....”
他嘴甜的流蜜,阿芙“咯咯”笑起來,自將盤邊的肉吃了,外酥里嫩,剛剛好。
這邊廂柳夫人又對著向寧長篇大論地倒苦水。
婢子們都被她趕到屋外,門窗緊閉,只有門檻上方漏進一絲絲亮光。
向寧背對著這一絲亮色,看著滿臉疲色眼眶發紅,縮在太師椅中的柳淑寒。
“阿娘是真沒想到裴尚書拒絕的這樣干脆,你阿爹又死活不愿出面.....”
柳淑寒拍了拍大腿,悔道:“哎,這真的是....阿娘當真是覺得你嫁過去會過好日子的,誰成想....這可如何轉圜....”
向寧自顧自的出神。
柳淑寒習慣了沒人回應,她自顧自將前因后果都數落了一遍,剛說到當年為何要生向寧,聽到女兒道:“阿娘,我不小心告訴芙姐她是芙姐了。”
柳淑寒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你.....你告訴芙姑娘她是你堂姐了?”
“....恩。”
柳淑寒徹底急了,朝著向寧的大臂打了一掌:“你這丫頭,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她用的力氣并不大,可是向寧太瘦弱了,不由晃了兩晃。
她的話密密麻麻,像鞭炮一樣炸空了向寧的大腦:“我是不是囑咐了你,那裴尚書千萬告訴咱們別將這事捅出去,別將這事捅出去!!我以為你長大了,能成事了,所以也沒瞞你,我就把你放出去一次,你就給我把這事說出去了!!”
她急的站起來,風一樣掠過向寧身側,衣擺把她的臉頰刮的生疼:“這下完了,別說嫁裴府了,你連溫州城你都出不去了!一輩子窩在這等死吧你,我看將來你庶兄當家之后能有你幾分好果子吃!你呀你!”
轉過身來看向寧木木坐在那,低著頭,恨的咬牙切齒的柳淑寒又朝她后腦勺上頭打了一下:“你呀!”
向寧一向話少而冷淡,都是柳淑寒唱獨角戲。
柳淑寒甚少跟女兒說重話,捧在手里還怕摔了,今天著實是給她氣狠了,氣她自己對自己的未來不上心。
可她這樣疾風暴雨地發泄了一陣,向寧也沒什么反應,只是抬起頭道:“阿娘,女兒退下了。”
柳淑寒只當女兒心里也不好受,緩和了語氣道:“回去好好反省吧!只有阿娘一個人急的火上房哪里行,你也要多多上心才是,聽著沒!”
向寧微不可見的點點頭,轉身去了。
兩日后的清晨,叔裕帶著阿芙去拜謁向家家祠。
阿芙看著叢立的牌位,想著這都是自己的祖先,心中莫名地感慨。
最下頭一排有四個空位,想來是給她生身父母和溫州這對向氏夫婦留的。
阿芙深深叩首。
長明海燈閃爍著,比天邊的晨曦還要亮。
叔裕默默行禮,滿心肅穆。
這也算是“拜高堂”了。
他裴叔裕也算是在向家的祖祖輩輩面前走了一遭,希望諸位英靈可以保他們夫妻一路順遂,再不分離。
兩人并肩從家祠出來,都沉默著。
叔裕有些沉醉于他為自己和阿芙打造的這一副死生契闊的場景,而阿芙則第一次有些想要想起她的親人。
她問:“夫君,我是如何墜崖的?”
叔裕不意她突然問到這個,不由深呼吸一口。
好吧,既然問到了.....
他正要如實以告,周和急匆匆趕過來,瞥了阿芙一眼,低聲道:“爺,那寧姑娘沒了。”
阿芙一驚:“誰沒了?”
周和也是一臉慌張:“爺和夫人快回去看看吧,向府亂成一團,咱們不是本定了后日走嗎,屬下只怕他們辦喪事,咱們若走了顯得不太好。”
叔裕牽起阿芙的手,沉聲道:“走。”
馬車跑起來顛簸的很,阿芙跟著左搖右晃。
可能路上有小石頭,她整個人幾乎彈起來,頭頂撞到車棚上,幸好有叔裕伸手給她墊住。
她茫然地轉頭,心里七上八下的。
叔裕知道她慌,將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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