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裴尚書寵妻,流言果不欺我_芙蓉春暖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第一百四十七章裴尚書寵妻,流言果不欺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裴尚書寵妻,流言果不欺我←→:
叔裕趕著馬,圍著這棵樹跑了幾圈,確定周圍安全,才呼出一口氣,抬頭喚道:“阿芙,下來吧!”
他從沒見過阿芙爬樹,這樹可真高啊,看得他頭皮發麻,真不知道阿芙是怎么爬上去的。
“下不下得來?”他緊接著追上一句。
阿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慢慢往低一點的樹杈那里走。
叔裕直勾勾地盯著她,心都要懸到了嗓子眼。
她所在的位子太高了,他平地里飛不上去,非得等她降到兩米多的那個地方,才能將她抱下來。
這一段,得靠她自己。
上去容易下來難,阿芙腦子暈乎乎的,腳下有如踩了棉花,格外發軟。
平日里她也從未爬過這么高,往往剛到一米多就被元娘伸手扯了下來。若不是群狼環伺,她是打死也不敢爬到這——
她心里碎碎念,不料又是一陣大風吹來,一米多高的分杈處就在腳下,可是她現下踩著的那條枝子搖來晃去,她有些抓不住了。
叔裕咬碎一口鋼牙,松開馬鐙,用力踩了馬鞍一下,直直朝著她躍來:“阿芙,站在那別動...”
可是阿芙的位置終究有些太高了,叔裕沖勢用盡,阿芙腳下的枝子也應聲而斷。
叔裕眼睜睜看著阿芙睜大了驚恐的雙目,從他指尖咫尺之遙,驟然墜下。
“夫君!!”
極度恐慌之下,阿芙竭盡全力喚道。
約么有兩米多高,她在空中徒勞的掙扎,仿佛只有一瞬,便聽的一聲巨響,伴隨著左臂處的劇痛,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叔裕幾乎與她同時,不過是穩穩當當的雙腳落地。
他沒等身體穩下來,便踉踉蹌蹌撲到了阿芙手邊。
他的唇抖著,聲音幾乎發不出。手扎扎著,卻不知道去觸碰阿芙身體的哪一處。
抖了半天,他輕輕摸摸她的頭,涼涼的,頭發滑滑的,頭上沒有血,這才放下心來。
好吧,只要是頭沒有摔破,一切都好說。
他心知阿芙這樣直愣愣撲下來,定然身上有傷,只能盡量輕柔地將她平著抱起,不過還是碰到了她的傷臂,縱然在昏迷中,阿芙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唇角逸出一絲呻吟。
叔裕下意識的安慰她:“好了好了,沒事,我們馬上就回去,車隊里有軍醫,好不好?沒事,沒事....”
叔裕的馬兒四蹄雪白,因而賜名踏鹽——旁人都說叫踏雪,可那會他還年輕,凡事都要與眾不同——踏鹽極通人性,這會半跪著,讓叔裕輕松上馬。
他輕輕捏過阿芙的關節,所幸都無事。估摸著阿芙是先著地的那條左胳臂有傷,一探果然。
狠狠心,一只手將她的傷臂握住,起到固定的作用,以免馬匹顛簸,傷口處愈加疼痛。
踏鹽跑起來,叔裕的掌心就能感受到阿芙胳臂里的斷掉的兩端在摩擦,有時踏鹽跑得快了,那斷骨險些要戳出來,窩在叔裕懷里的阿芙就會微微一抽。
她冰冰涼的額頭抵在叔裕的下巴上,整個人剛好縮在叔裕的披風里。
周和滅了火把,并行跑在叔裕身側,看他咬肌橫出,眼眶里微微有些濕潤,在夜幕中微微閃光。
大隊的確扎在五十多里外頭。
車隊跑得快,叔裕是萬萬沒想到嬌滴滴的阿芙竟然敢在這樣的車速時候跳車。
到了日暮時候,安營扎寨,他親自捧了熱騰騰的面湯來哄阿芙,卻見到車里空無一人,當時便把面碗扔在了地上。
一通搜查,把舒爾搜出來了。
小丫頭原本還笑嘻嘻,看到叔裕閻王一般的表情,害怕了。
說是二舅母中午頭就跳車了,她沒報告是怕自己被發現。
叔裕冷著臉,也沒理她,跳上馬就往回跑。阿芙有幾斤幾兩他太清楚了,若是走不回長安,非要凍死在這兩邊的林子里不可。
果然,跑到一半就聽見林子里狼叫得歡騰,他本能覺得不對,跑進去一看,顫巍巍的樹梢上坐著個顫巍巍的阿芙,那一刻,誰的生花妙筆都寫不出他的感受。
大隊人馬都沒睡,看到叔裕回來了,紛紛站起來見禮:“見過二爺。”
舒爾藏在人群中,不敢抬頭。
叔裕拍拍踏鹽的耳朵,踏鹽普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叔裕小心翼翼托著阿芙,從眾人閃開的道兒里,徑直走進中間他的帳子,扔下一句:“韓醫長來我這兒。”
隊里跑出一個人,急嗖嗖跟進去了。
周和沒進帳子,笑嘻嘻道:“大家快歇歇睡吧,明兒還要趕路呢。”又專門趕到舒爾面前,二爺沒交代這小祖宗的去向,如今還得好好伺候著:“姑娘,您來里頭這個帳子睡吧,外頭一圈兒不安全。”
舒爾眼圈紅紅的:“二舅母...沒事吧?”
周和倒抽了一口氣搖搖頭,把話題岔開:“小的也不知道呢,姑娘先歇著吧,等醫長出來了,小的將他說的都記下,明兒再說與姑娘聽。”
舒爾哭哭啼啼地進帳了,周和一回頭,看見顧彥先直勾勾地看著叔裕阿芙所在的那頂帳子。
周和在宅內伺候這些年,心細如發,感覺略微有些不對,就又盯了他一會。
顧彥先許是感覺到了,眼珠一動,卻沒有轉過來與周和對視,而是默默地又看了會,才低頭做自己的事去了。
這副坦蕩樣子,讓周和不禁覺得自己看錯了。
韓醫長尷尬地站在帳口,看著裴二爺小心翼翼地將懷里人放平在榻上,讓開半個身子,對他說:“來診脈吧。”
韓醫長診了會,感覺問題不大,稍稍有些急促,說與二爺聽,二爺點點頭:“方才摔著了,現下該怎么辦?”
韓醫長道:“敢問二爺,摔了哪兒?”
裴二爺微微一頓,道:“你先轉過身去。”
韓醫長更窘,立時背過身去,恨不能遁地。
再轉過來,看到夫人身上蓋了被子,只露出光.裸的一條左臂,在這昏暗帳中,暖黃燈下,格外扎眼。
韓醫長只覺得胸口一滯,腳步都沉了。
二爺板著臉低聲道:“摔了左臂。”
他才回過神來,趕忙走近,有些膽怯地伸手碰到她的皮膚——只覺一旁抱臂而立的二爺雙眼簡直要噴火一般,燒得他后腦勺疼。
不過一上手,韓醫長頓時就清楚了:這是高處墜落,硬生生砸斷的左臂骨。
嘖,真是受罪了。
他畢竟是醫者,這會兒倒也是心無旁騖,開始接骨。
“二爺,要個板兒,要塊布,得給夫人固定一下。”
叔裕慌慌張張,四處翻找,總感覺找不到夠光滑,夠溫潤的東西,若是在府里就好了,可以拿之前皇帝賞的玉牌....
他突然想到什么,從匣子里抓出三根白玉發簪,是他怕頭上的丟了,所以帶來備用的:“醫長,這個可成?”
醫長眼睛一亮:“成,成,成的。”
三根有點少,叔裕順手拔下頭上那根,看著韓醫長用棉布與四根玉簪將阿芙的左臂層層固定。
“二爺,這樣就行了。夫人這是斜著斷的,雖說截面長,卻也好長好固定,二爺不必過于擔憂。”
叔裕點點頭:“知道了,辛苦你。”
韓醫長便往外走,聽后頭又追上一句:“你莫出去亂說。”
他急忙回過身來稱是,卻見裴二爺已極專注地蹲在軟榻邊,小心翼翼將一件小毯披到夫人裸露的左臂,明明是拿起百石大弓的手,這會恨不能翹著蘭花指將毯子邊塞嚴。
韓醫長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將門簾掀起一條縫,出去了。
裴尚書寵妻,流言果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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