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向郡守與穆大人_芙蓉春暖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第一百二十九章向郡守與穆大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向郡守與穆大人←→:
蔓兒漱口的時候,習慣性地扁了扁嘴,將嘴角水漬弄去,而不是拿帕子擦了。
阿芙用帕子掩著面上的笑意聽桓老夫人繼續念叨:“妹妹可真是勤儉持家,帕子也不舍得弄臟了,跟那籠里的金絲雀似的,在籠子上磨來磨去,一會就把那喙弄干凈了,一張口又是清清亮亮的聲音。”這話說的,蔓兒都不敢出聲接。
硬生生耗了一晌午,把蔓兒的臉都氣綠了,阿芙和桓羨憋笑憋的臉酸,凱旋而歸。
看著三人揚長而去的背影,蔓兒放在膝上的一雙手攥得死緊,“咔嚓”兩聲,竟把指甲也掐斷了。
經過這一場鏖戰,阿芙對這位桓老夫人特別有好感,將對裴老夫人的感情都挪到了她身上,親熱地攬著她的手臂,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
閑聊著,桓老夫人突然說了句:“我昨兒去看你大嫂嫂,她還念叨你呢。”
這一句把阿芙聽愣了,有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王熙在背后扎了她半年小人兒似的。
見她這副神情,桓老夫人微微笑了:“瞧這個小糊涂,把你大嫂嫂忘啦?她可還說呢,說你美。你瞧,她病著這樣,也忘不了呢!”
阿芙傻笑道:“怎會忘了大嫂嫂,只是我自有了身子也不曾去看過她,您這猛地一提,我沒反應過來。大嫂嫂可好些了?”
桓老夫人道:“好多了,還是太醫醫術高明。不過現下看著眼神還是直愣愣的,說話也不知道轉彎,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說出來。”
阿芙唏噓。
桓羨道:“阿娘,舅舅是不是還不知道呢?他怎的從來也不曾來看看表姐?”
桓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姑娘的后背:“你舅舅那樣的人,你還不知道么?他這么冷情,哪里愿意來插手。”
阿芙不敢吱聲,恨不能裝聽不見。聽桓夫人的語氣,對右相王紀是頗為不滿。
結合之前的市井流言,當年她怕不是受了右相的脅迫才嫁給又老又花的桓沖的吧?
桓羨也沒有反駁阿娘對舅舅的論斷,只是嘆了口氣,抬頭望向遠方。
這邊廂蔓兒氣得呆坐半晌,一跺腳,喚道:“籮兒,過來!”
籮兒應聲,怯生生跪在蔓兒腳邊:“夫人有何吩咐?”
蔓兒道:“我如今剛剛生下姑娘,需得養養身子,最近不能再有喜了。你出去幫我買些麝香回來與我用。”
籮兒木訥地點頭,就要起身,蔓兒搶道:“慢著!這是咱們老爺的房里事,你可別恨不能廣而告之!悄悄地,去南城那些小藥房買些便是,誰也別告訴,聽著沒?”
籮兒又點頭。蔓兒看她這呆樣就來氣,抬手就要大,嚇得籮兒一縮脖子。
蔓兒卻又變了臉色,和藹笑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兒了,買來后我自然是有賞的,你哥哥和你阿娘的賞都少不了。去吧!”
看著籮兒出了院門,蔓兒才緩下臉色,拉開手邊的抽屜,正是阿芙和桓羨吃飯時候摘下的香囊,被她悄悄籠在袖中。
兩只香囊是一樣的,只是一件是藍粉色,一件是藍白色。
拿到鼻尖一聞,濃濃的桂花香,想來是今年新做的。
阿芙也是回了院中才發現香囊不見了。
“元娘,你見我前幾日剛做的新香囊了嗎?”
元娘急急忙忙道:“沒有啊?姑娘今日不是帶出門了嗎?許是丟在哪了吧!”
阿芙找遍全身不見,頗有些懊惱:“唉,前幾日剛做的,今日竟就丟了,真是惱人。”
婉婉笑道:“姑娘不是做了兩只,還送了三夫人一只?是那個嗎?”
“嗯,今日三夫人還戴著呢。”阿芙郁悶,坐到書桌前,順手拉開放書信的那個格子,想重看一看銘晏和晉珩先前寄來的家書。
“誒?二哥哥和晉珩哥哥寄來的信呢?”阿芙連著打開好幾格,都沒有。
元娘奇道:“當真是長了翅膀了?我明明就放在這里呢!”
阿芙心頭一陣煩躁,怎么什么都不翼而飛呢?
她“砰”一聲關了格子,坐在那里生悶氣。
婉婉同元娘交換了個眼神,急忙過來哄她:“姑娘,二爺前幾天來信了呢,在門房那耽誤了幾天,上午才到。姑娘要不要....”
阿芙眼睛一亮:“快拿來!怎么就耽擱了?我說夫君這幾日怎的不曾來信呢...”
她急急展信,貪婪卻又小心翼翼,唯恐一目十行讀完之后,又是長長久久的寂寞。
婉婉等人也呼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退下了。
從長安往福安去信,天長路遠的,道阻且艱,走民路往往要三月之久。
而玉門關站址本就離長安近的多,加上叔裕身為主帥,專門設了一只小隊,負責他的家書來往,一周多也就到了。
阿芙看這封信的落款,是在兩周前所寫。
信不長,也沒有平日里那些紙短情長,甚至可以說略有些敷衍。字跡幾變,阿芙簡直可以想像出他寫信之時幾次被叫離案臺的樣子。
戰事,恐怕很緊張了吧。
阿芙把信捂在胸口,心頭籠罩著一股擔憂。
突然,她感覺肚子被踢了一下,那種感覺輕微而又奇妙,讓她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肚腹。
元娘總說,要她多與肚子里的孩子說話,將來娃娃生出來,就會比旁人聰明些。
可阿芙總覺得太奇怪,哪有對著自己的肚皮說話的道理。這會卻自然而然輕輕道:“你是....是也想阿爹了嗎?”
她把信輕輕覆在肚子上,忍不住帶上幾分笑意:“你認得字嗎?能不能讀懂?”
“阿爹正在履責,很快就會回來啦。這段日子,阿娘陪著你,好嗎?”
胎兒許是聽懂了,又許是在自顧自的玩,阿芙又感到了他輕輕地在踢自己。
突然覺得沒有這樣孤單。
福安郡。
“向郡守,穆大人在小議事廳,請您過去。”
天已經黑了,夜風習習,帶著西南地帶特有的潮濕。
銘晏穿著寬松白袍,坐在院中榕樹下卜卦消遣,聽到小廝叩門,揚聲道:“就來!”
晉珩不是外人,他也沒換衣裳,撂下龜甲便往小議事廳去。
晉珩還穿著白日里的衣裳,眉頭緊鎖,埋頭在山一樣的賬本簿冊中,右手拿著一只朱筆,聚精會神,全然沒留意銘晏的到來。
銘晏躡手躡腳繞到晉珩身后,猛的在他后腦勺上輕拍一下,嚇得晉珩的朱筆“啪嗒”掉到了地上,墨水濺上了銘晏的白色袍尾。
銘晏心痛,這是他最愛的“道袍”,慌不迭地彎腰去擦。
晉珩轉過身來,看他的樣子,笑道:“你看,反噬了吧?”
怎么都擦不掉,銘晏一甩袖子,席地坐到晉珩對面:“穆大人,這么晚了,研究什么呢?”
晉珩帶笑瞥了拍檔一眼,遞過去一本簿子:“你看看這本。”
銘晏接過來,攤在膝蓋上,一格一格地認真看過,最終手指落在一處,抬頭看向晉珩。
晉珩點點頭,朱筆如劍,落在那本賬簿上:“這兩年來,福安每年人口都在漲,滿打滿算,今年也不過會消耗一萬石糧食。可這一年,并無什么災害,從朝廷買的公糧竟然就有...”
銘晏接道:“竟然有一萬五千石。”
晉珩遞過另一本:“你看我標出的地方。其實朝廷給福安郡的扶持并不少,但都用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譬如去修這間富麗堂皇的小議事廳,又或者去建與八岱相連的浮橋.....”
銘晏蹙眉:“浮橋一事,竟然淹死不少主事官員,過去我便十分疑惑。況且大荊澤水面雖靜卻寬,浮橋絕不是最優方案,竹筏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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