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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出征在即

芙蓉春暖_第一百一十六章出征在即影書  :yingsx第一百一十六章出征在即第一百一十六章出征在即←→:

  這會已經是過了午膳時候,阿芙早已吃過,小廚房里給叔裕留了些飯食。

  可一進屋子,卻見擺了一桌酒菜,明顯有一道天香樓的招牌“燉金科”,登時就傻了。

  這樣隆重,難道叔裕就要出征了嗎?

  叔裕先她一步進門,為她將椅子上坐墊擺正,一轉頭,還帶著笑,卻見方才還好好的阿芙,一滴淚珠剛好滑出眼眶。

  叔裕心里一酸,兩步來到阿芙面前,手握住她的肩,也不知如何安慰,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出話來。

  阿芙淚眼朦朧的,本還抱著些希望,想著這桌酒菜怕不只是叔裕路過天香樓,偶然帶回,等著叔裕羞她是個好哭鬼。

  可是他這樣一副有些愧疚,又有些無奈的樣子,讓阿芙瞬間眼前一黑。

  她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的姑娘,沒見過送郎上前線的場面,一想起縱橫沙場,她可不覺得什么壯志豪情直上青云,她只覺得自個兒馬上就要“可憐春閨”夢里人了…

  可是她不能說,她如今已懂了那些以國為家的大道理,她已同叔裕保證過,她會堅強起來,像別的將軍夫人一樣,生氣勃勃地等他回家。

  她既保證了,這一次叔裕毫不瞞她,將所有的內情和盤托出,她不能讓叔裕后悔。

  阿芙咬著唇不說話,仿佛只要她夠倔強,眼淚就會自己干掉。

  叔裕手足無措,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今日下朝之后,皇帝將他單獨留下來,輕描淡寫道:“”玉門關那邊,戰事有些焦灼,恐怕要你去幫一把。“

  皇帝的御書房許是新裝飾了一番,同叔裕兒時做皇帝伴學那會,仿佛是有些不同了。

  叔裕從前不曾留意,這次定睛一看,只覺得重修后的御書房,皇帝御座離他好遠好遠。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皇帝不再對自小一起長大的裴叔裕情同手足了呢?

  叔裕也不知道。他只是對他請春假去莊子時皇帝那個若有所思的眼神無法忘懷。

  現在已經發展到,他幾日不在皇帝眼皮底下,皇帝便會心不安的境地了。

叔裕猶豫下,道  :“皇上可有軍報,與臣看一看?臣也好心中有數,點哪些兵將…“

  內侍遞與他薄薄一張紙,叔裕一看,是著人謄抄改寫過的,也并非原始軍報。

  他一邊讀,皇帝一邊悠悠道:“兵,你去自己點;將,朕已給你配上了。季珩還小,再歷練幾年不遲,也給你裴家留一個種子。你帶著霍震與花髯去,他倆雖經驗少些,卻是猛將。”

  叔裕聽著心里并不舒服,“留一個種子”,總有種皇帝沒打算叫自己凱旋的感覺。霍震是寒門出身,叔裕在駐地跟他打過些交道,人還不錯;可這個花苒真是個祖宗,一想到要用他,還得給他出軍功,叔裕真是頭大。

  看著阿芙楚楚的樣子,叔裕頭一次生出一股子歉疚。

  他也說不清他這個上了戰馬不要命的楞子怎得會有這股子懦夫之心,只是覺得,把自己的命置于一個懸而未決的狀態,對阿芙來說,也太殘忍了些。

  他從不畏死,只是如今有了太多放不下的東西。

  于裴家,皇帝可以輕描淡寫地說“留下季珩就是留下了裴家的種子”,可是于阿芙,他卻不能坦然的說“季珩安然無恙,你們娘倆就不會無處棲息”。

  終究,阿芙是他的妻,是他的金屋藏嬌。

  阿芙憋了半天,終究是錯開臉,兩行清淚悄然而下。

  她已擔驚受怕一個月,可是這一時刻到來的時候,她還是無法輕而易舉地接受。

  她從叔裕手里掙脫開,自顧自坐到桌前,拿起餐箸掩飾道:“阿芙其實已吃過了,那便陪夫君再用一次吧。”

  叔裕默默坐到她身邊,老老實實地陪吃。

  屋里一點動靜也沒有,倒把阿芙給氣笑了,這傻家伙,就不知道說兩句好聽的么?

  她把餐箸一放,清脆一響,叔裕便循著聲音一抬頭,可憐巴巴地瞅著她。

  阿芙倒說不出什么了。

  想問“能不能不去“,又覺得自己明知故問。

  “…..什么時候走?“

  “明早。“

  叔裕說完自個兒也覺得有點難受,低了頭,打量著這無比熟悉的金絲琺瑯盤。

  阿芙咬著唇,點點頭。

  如果能相處的時光只剩下這半日,那么她該怎樣度過呢?

  阿芙不知道,但絕對不是吃上這么一桌平平無奇的天香樓招牌菜。

  “夫君,你能不能陪阿芙去一趟慈恩寺?“

  叔裕點點頭,才問道:“現在?”

  “你吃飽了沒?”

  叔裕拿了帕子擦擦嘴,站起來就準備走:“不吃了,再待會就晚了…”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屋門:“現在就去還能多待會….”

  回過身來,目光落到阿芙身上的紗衣,稍有些不贊同:“在家穿穿也就罷了,出去還是有些不合適,不然還是換換?”

  阿芙自然是換了,叔裕站在屋里,看著南窗下,阿芙褪去紗衣,露出令人驚嘆的肩胛和纖腰,喉結暗動。

  他強迫自己轉過身去,去想輿圖,去想漠北,可是腦海中的漫漫黃沙總是壓不過阿芙妖嬈的背影。

  慈恩寺在城南一帶,一路坐著牛車過去的時候,阿芙歪在叔裕懷里,心里有些感懷。

  “夫君,還記得咱們一起去登南城樓嗎?”

  叔裕的手指在她臉頰上輕繞:“當然記得。”爺可是第一次背著個女人用腳步丈量長安的街道…

  阿芙彎彎唇角:“一晃都這么長時間了。那會,喬貴妃還正當盛寵…“如今卻幽閉在南池宮中,連名號都沒有了….

  叔裕低低應了一聲。他心中如何不掛懷,可是天子的家務事,他哪里敢置喙。若是從前時候,他還敢犯顏諫上,可如今….

  阿芙想到明天夫君就要走了,一走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回來,忍不住又往他懷里鉆了鉆。

  她深恨過去的兩三年間,兩人浪費了太多時間在糾結和試探上。當這沉重的別離驟然而至,好像各種各樣的小事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長長久久地跟孩子阿爹呆在一處。

  叔裕突然想起什么:“我這次走,帶著顧彥先一塊兒。“

  阿芙眼前立刻閃現那個少年倔強乃至有些陰郁的眼神,直起身來奇道:“顧博士的長子?“

  叔裕笑道:“不然還有誰?“

  “夫君怎得想起帶上那個孩子了?“

  叔裕莫名其妙笑到撫掌,把阿芙都笑傻了,有些局促地摸摸臉頰:“妾身臉上可是有東西?夫君怎得突然笑了?“

  叔裕笑夠了,攬過阿芙的頭香了一口,笑道:“你也就是嫁了我所以輩分大些,那顧彥先比你還大一歲呢,你可倒好,一口一個‘那孩子’!“

  阿芙不知怎得有點羞愧難當,就好像兒時偷偷穿戴阿娘的首飾被發現的那種,羞道:“那…那我也是….循著禮法嘛…“

  叔裕忍不住又親了她一下,解釋道:“我帶著那‘孩子’,是覺得他身上頗有一股子韌勁兒,也不缺乏狠勁兒,是個好苗子,說不準能成事呢。“

  “可是他是…“阿芙想說顧彥先不是裴蔓親生的,若是加以培養,說不定會壓過了裴蔓的親生兒女去。

  叔裕了然:“我回來之前特意去了趟顧府,給姐姐和姐夫匯報一聲。”

  “姐夫怕我害了羊氏的血脈,自然不樂意,不過看彥先一臉驚喜也就作罷。不過你看姐姐平日里是個豪爽的,這回好一通拐彎抹角,就是怕彥先出息之后她自個兒親生兒子不顯眼了。”

  阿芙頭一次聽叔裕說他家里人的“壞話”,好奇道:“最后呢?夫君是怎么說服大姐姐的?”

  叔裕理所當然:“我一個白眼頂回去了。“

  阿芙都能想象叔裕那股子桀驁勁兒,吃吃笑道:“你不怕大姐姐上來給你一耳光?“

  叔裕驕傲得很:“正事兒上大姐姐還得是聽我的。不過關上家門,她就是往死里打,我也得受著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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