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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避禍珠2.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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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身淺青色棉布長衫,正皺著眉扯開擋路的宋春風的少年人,不是方昕遠嗎?

  江櫻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怎么回來了?”

  之前連個要回來的消息也沒有聽說。

  而且,表情這么急躁是為了什么?

  “你得什么病了?”

  方昕遠兩步來到江櫻跟前,連句招呼都沒打,上來便問了這樣一句話,且臉色堪稱沉重。

  江櫻不由傻眼,一時弄不清狀況,又因宋春風和梁文青及云璃都在,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我沒病啊——”為了顯示自己底氣十足,又加了句:“你才有病呢…”

  哪有這樣跟人打招呼的?

  “你沒病?”方昕遠皺著一雙遠比從前滄桑了太多的眉頭,一臉懷疑地問道:“是晉然傳信讓我回來的,說你得了重病——若非如此,我至于馬不停蹄地趕回京中嗎?且你短短時日瘦成這副模樣,還敢說自己沒病?”

  江櫻聽說是晉起讓他回來的,心下頓時了然,但余光中梁文青與宋春風皆攢了一臉的疑惑和憂心,眼見就要忍不住開口詢問了,便忙地開口同方昕遠說道:“我真沒病,不外乎就是身體有些虧空罷了…你別聽他大驚小怪。”一面說著,一面沖方昕遠使著眼色。

  身體虧空?

  方昕遠皺眉看著她。

  上次在角斗場見到她的時候,人還好端端地什么問題都沒有。這么短的時間內若非是生了重病,身體怎會虛弱至虧空的地步?

  這話用來蒙別人尚可,可用來蒙他,卻是太侮辱人了——作為方家醫術百年來最具有天賦的繼承人,他豈會相信江櫻信口胡謅的鬼話?

  況且,晉起信中提到了離魂草。

  那種東西,豈是尋常的小病小痛能用得著的?

  而見他臉色不停變幻,卻偏偏不去看自己眼色的江櫻,已覺得自己快要演不下去了…

  下一刻,忽覺自己的右手手腕被方昕遠一把抓住。不待她掙扎反抗。便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二話不說,便伸出了手指探她的脈象。

  片刻后,得見方昕遠眸中閃過一絲沉沉的疑惑。江櫻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重重地一沉。趁著他出神的功夫。倏地將手臂抽了回來。

  “阿遠,櫻櫻怎么了?”宋春風擔心地問道。

  梁文青也有些不安地看向方昕遠。

  江櫻一口一個“我沒病”,倒讓她莫名覺得她一定是有病的…這種直覺。清晰且沉重。

  至于云璃,雖是不知眼前的年輕男子是誰,但顯然是懂醫之人,一時也放輕了呼吸等著他的回答。

  自家姑娘的身體時好時壞,不管用什么法子養著,卻總也好不全。

  該不是真有其它的什么病癥吧?

  方昕遠卻一時未有開口說話,反而是抬眼看向江櫻。

  江櫻眼中含著暗示。

  方昕遠將目光收回,看向宋春風幾人,道:“從脈象上看,的確只是尋常的虧空之象。只需開上幾服藥,精心調理一陣便可。”

  這番說法,與普通的大夫所診斷出來的結果并無任何出入。

  云璃聽了既是安心又是憂心。

  “我還以為真有什么…”宋春風松了口氣,笑著推了他一把,怨責道:“你方才那副臉色,可真是嚇死我了!你小子這是有意的吧!”

  方昕遠跟著他笑了笑,分明是站在門外照進來的陽光下,卻憑空感到一陣寒涼。

  晉家,意蘭閣。

  這兩日晉國公府里的氣氛十分‘微妙’,前日里因為謝佳柔‘自盡為侍衛所救’一事鬧的沸沸揚揚,而從昨日清早到現在,卻忽然安靜了下來,什么傳言都消失的一干二凈,四處半點風聲也探不出來。

  謝佳柔不認為這是謝氏為了壓下那些有關她的流言,而使下的手段所致。

  謝氏雖然身為晉家當家主母,卻也遠遠做不到這個程度。

  定是上房那里出什么大事了。

  可既被瞞的死死的,那想必是不能為外人所知的,而她也對此并無太多興趣。

  只是不知廚房里是不是得了謝氏的吩咐,要為‘自盡未遂’的她壓一壓驚,今日的早飯竟是出奇的豐盛——比如這碟翡翠蒸餃,便是以往沒有的。

  在一旁伺候著的百靈見狀便笑了道:“這餃子看著就招人喜歡,姑娘趕緊趁熱嘗嘗吧!”

  謝佳柔輕輕夾起一只,咬了一口。

  包的是素餡兒,但味道卻格外鮮美,完全不比肉餃子來的讓人食指大動。

  百靈見她去夾第二只,便知道她是喜歡這道餃子,于是被畫眉教訓了一頓而沉悶了兩天的她也終于能夠有機會得以打開了話匣子,笑著說道:“姑娘可能不知道,這道翡翠蒸餃可是之前孔小姐在咱們府里做工的那幾日里做過的,她走后廚娘便學著做了幾回,起初卻做不出那個味道來,愣是琢磨了大半年,才學到了里頭的精髓呢——”

  乍然聽到江櫻的名諱,謝佳柔咀嚼的動作不由頓了一頓。

  不過奇怪的是,再度聽到有關江櫻之事,她心中竟是全然沒了最初的那些妒忌之意。

  或是因為外頭那些傳言,說她即將要嫁入晉家的緣故吧?

  從前她固然也認為能嫁給晉覓,是一件十分光鮮體面的事情,可如今,她卻是全然不這樣認為了。

  甚至那樣的日子,她如今想一想都覺得是暗無天日。

  “百靈,過來瞧瞧你昨個兒做的針線活兒,這上頭的針腳都給走錯了…天天腦子里都琢磨什么呢?做事半點也不肯長心。”畫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百靈暗暗吐了個舌頭。轉頭對謝佳柔道了句:“姑娘您先吃著,奴婢就在門口兒,有事您就喚奴婢進來!”

  謝佳柔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百靈這才耷拉著腦袋步了出去。

  聽著門外兩個丫鬟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謝佳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視線定在那碟翡翠蒸餃上,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重新拿起了筷子,將那些擺的整整齊齊的蒸餃挨個兒撥開,似在找什么東西。

  若是上房中真的出了大事。謝氏還焉能心思顧得上她。甚至細致到早食上頭?

  只怕這餃子之所以會被送到她這里來,并非因為謝氏。

  而待她將最中間那只撥開之時,視線中果然現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卷來——

  謝佳柔眸色一凝,先是望門外看了一眼。待確定畫眉與百靈尚在討論針線活兒之后。方伸手將那紙卷取出打開。

  或是為了節省空間。紙上的字跡極小,卻竟也沒有妨礙她看出對方那筆走龍蛇的不羈之感來,紙上只寫了一行字。赫然是——消息非我走漏,表姑娘需小心身邊之人。

  不知是否怕留下把柄給她帶來麻煩,故連個落款也不曾留下。

  可卻不難猜出是出自誰手。

  謝佳柔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低聲喃喃道了句:“果真是愛多管閑事…”

  這都第幾次了?

  江櫻這兩日配合著方昕遠的各種治療方案,又是吃藥又是放血又是扎針又是藥浴的,是被好生折騰了一場。

  折騰倒不怕,可關鍵是,竟沒能折騰出一絲效果來。

  方昕遠為此很是沮喪,卻未在江櫻面前表現出來。

  今日背起藥箱臨走之時,還不忘丟下一句:“這普天之下,我尚且還沒遇到過我方昕遠治不好的怪病…你今日記得按時吃藥早睡,我明日一早再過來看你。”

  對于他的執著,江櫻十分無奈。

  但不管她怎么跟方昕遠解釋,她這場病是命中注定,與命格相關,玄之又玄,怕非尋常的醫術與藥物能夠治好的,方昕遠都不肯聽,反而還倒過來教訓她這個人太過封建迷信,危言聳聽,完全沒有一點青年男女該有的樣子,也不愿意回答她和晉起任何有關離魂草的問題,只鐵了心似得埋頭為她反復診治。

  而他自己,才回來不過三天,便好似老了一大圈兒一樣,眼角眉梢都掛著疲倦,江櫻甚至擔心明日一早他過來的時候,會愁的一夜白了頭。

  而方昕遠前腳剛走,晉起后腳便過來了。

  江櫻猜想這二人定在院外碰了面,但至于說了些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

  晉起的模樣,似比方昕遠也好不到哪里去,連日漫無目的的尋藥在他眉間刻下了幾道疲倦的印記,但縱然如此,他卻總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氣場,仿佛所有的事情有他在都能得以順利解決。

  江櫻知道,這種表現或是只是他傳達給自己的一種信心,是為了讓她安心下來。

  所以她便也不去想在深夜之時,晉起是否會因沒有頭緒而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亦不敢想。

  “吉慶街上買來的花生酥糖。”晉起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口氣中似乎帶著些笑意。

  江櫻笑著接過來,道:“上回買的還沒吃完呢。”

  “留著慢慢吃。”晉起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接過云璃捧來的香茶,問道:“今日覺得如何,可好一些?”

  云璃奉茶后,便退去了門外守著。

  江櫻:“倒是比昨日精神些。”

  這倒不是她存心編造的安慰之辭,而是大實話。

  畢竟,試問一句,換做誰被人在腦袋后頭扎了一上午的針,能不精神?

  晉起卻不知這些‘內情’,只道:“我之所以讓方昕遠回來,便是想讓他試一試有沒有旁的法子可以醫治好你,在身體不受損的情況下,你先忍一忍——不要放棄治療。”

  江櫻面色復雜地看著他,略顯艱難地點了點頭。

  ‘不要放棄治療’這句話她曾在晉起面前說起過,當時似乎是用來打趣冬珠的。可是晉大哥,這句話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意思啊…不要亂用好不好?

  晉起對她的心理活動渾然未覺,而他之所以交待江櫻要配合方昕遠的醫治,并非是因他尚對志虛的話存有懷疑,而是不愿放過任何一絲希望。

  江櫻自然也明白他這番心意,只是對不要放棄治療這句話略有些成見罷了。

  “之前志虛道長讓鄧二小姐轉交給你的珠子呢?”晉起問道。

  “在這兒呢,一直貼身帶著。”

  晉起便道:“拿出來給我。”

  江櫻不明就里,卻還是將那珠子由貼身的荷包里取了出來。

  荷包里只裝著兩件東西,一件是這顆珠子,另一件便是晉起在乞巧節那晚送給她的平安符了。這個荷包,白日里她會帶在身上,睡覺時會放在枕下,可謂是十二個時辰無間隙貼身存放。

  晉起接過來收好,卻又取了一顆相同大小的珠子遞到了她手中,交待道:“和之前那顆一樣,貼身放好。”

  江櫻望著這一顆玉珠,打量了一下,只發覺與之前那顆相比顏色似乎重了一些,其余倒未發現任何不同的地方,于是便好奇地問道:“這個又是什么?加強版嗎?”

  避禍珠20版?

  晉起雖然沒聽過加強版這個詞,但顧名思義之下很容易便能理解透了,本懶得回答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但由于近來對她越發遷就的慣了,故而還是口氣溫和地說道:“大約是吧,你貼身放好就是了。”

  江櫻便聽他的話,將東西放回了荷包里。

  晉起并沒有待多久,臨走前和前兩次無二,反復交待了她一番話,不外乎是安心養病之類的話。

  江櫻知他平日事多繁忙,又急著為她尋醫問藥,無論身心怕都比自己更為疲累,便也仔細地交待了他一番要注意身體,按時吃飯等不太具有實質意義、但若不說便會覺得不安心的話。

  晚飯早早用過,和方大方二交接了幾道加進酒樓菜單子里的新菜式的做法,又陪著莊氏說了會兒話,江櫻便早早地回房歇下了。

  或是白日里方昕遠扎的那幾針起了效果,剛到床上沒多大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與前些時日相比,這一覺睡得相當安穩。

  此時沉浸在睡夢中的江櫻,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明日一早醒來,睜開眼睛之后,竟會面對一場突如其來的‘滿城風雨’——

  而造成這場‘風雨’的核心人物,便是她這個祖上經商、卻被孔先生看中,收為干孫女且編入了孔家族譜嫡系一脈、現下孔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孔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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