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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你是來搞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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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昨日上午到現在,江櫻已近是一天一夜沒有吃過一口東西,喝過一滴水了。

  她與華常靜走散之后,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余地,便被洶涌的人潮一路向西擠去,腳下根本不聽使喚,甚至完全是半分力氣都不用使也能走的飛快的那一種…

  待她姑且回過神來之后,已經置身在這座破廟當中了。

  這是一座廢棄的佛廟,但具體是供著的什么佛便不得而知了——因為此處已破落至佛像都瞧不見半尊。

  與江櫻一同被擠了進來的還有兩個人,是一對衣著尋常的年輕夫妻。

  三人剛一“失足”被擠進來,那男子便急忙將兩扇殘破的木門關上了來,為防止更多的人被擠進來一般。

  “這位姑娘可是筠州本地人?”男人將門關上栓好之后,忽然向江櫻問道。

  江櫻當時被他忽然關門的動作給整懵了,只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男人見狀便道:“那姑娘就暫時先與我夫妻二人在此暫避吧,外面如今人流混亂,又是炮火連天之勢,姑娘孤身一人出去太過危險,不如等形勢穩定下來再出去。”

  江櫻這才領會到他的意思,心下贊同,是以便點頭答應了下來,與這夫妻二人做了個伴,同避在這破廟下。

  可事實證明,她的這個決定并不正確。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地發現…她扮演的角色比較尷尬。

  這對小夫妻似剛新婚不久。正是如漆似膠的時候,心寬的也是可以——除了女子剛進來的時候有些擔憂外面的情況之外,后得了男子的安慰,二人主要的事情基本上便是低聲談笑與打情罵俏了…

  這還算好的,更讓江櫻感到凌亂的還當是那位相貌平平、醋勁兒卻很大的年輕婦人,頻頻對她投來的戒備眼神。

  說的更形象一些,就好比是…防備情敵一般!

  一開始的時候,甚至還因起初男子對江櫻說了那一番建議她留下來避風頭的話,其中有著些許萍水相逢的關切,而跟男子擺了好一陣臭臉。男子百般無奈。只有答應她下來,不再同江櫻說話。

  而旁聽了整個過程的江櫻覺得受到了侮辱。

  她當時之所以留下來,抱有的分明是三人共同避難,相互扶持安慰。也好有個照應的目的?

  怎么就成了這種幼稚又狗血的畫風了?

  更何況…她不過是起初禮貌性的道了句謝。什么時候有表現出覬覦這位大哥的意思了啊喂!

  她也是有心上人的!

  士可殺不可辱!

  當時的江櫻是憤然起了身的。然而待推開房門欲離開這個傷心處的時候,卻聽得一陣轟隆的巨響,廟外屋檐下震落下來的瓦片摔的粉碎。以及外面的長街上空無一人,但凡是能躲避的地方皆已被緊閉起來,加之完全不知道此處是什么地方…這種種無處可逃的情形,讓江櫻為之一愣,有著短暫的迷茫。

  愣完之后,便慫了。

  在身后這對因為方才的突然震響而緊緊相擁在一起的年輕夫婦驚惑的眼神之下,她盡量動作自然地收回了腳,將兩扇仿佛隨時都會散掉的木門重新關好——

  “我就是…看看外頭的情形怎么樣了。”

  于是這一夜,江櫻過的分外難熬。

  她很餓。

  她幾番想爬起來鉆到空間里找些吃的,可奈何這對夫妻直到大半夜也沒能安靜下來,但這也怪不得他們,因為上半夜的時候,外面的形勢動蕩的厲害,時有炮火聲響起,隔著破落的木門往外瞧,常能看到火光陣陣。

  江櫻縮在一處角落里往外瞧著,忽然有些擔心晉起。

  但這種兇險的對戰,怎么著也輪不到他堂堂一個士族公子親自領兵上陣吧?

  聽說晉家軍光是在兵力上,就已經甩了西蠻好幾條街。

  那這場仗,應當打不了幾日吧?

  華姐姐與她走散之后肯定在找她,不知道她現在在什么地方,有沒有找到一個可以暫避的地方…

  江櫻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捂著有些痙攣的胃部漸漸睡了過去。

  臨睡之前,江櫻聽著那夫妻二人的低語聲,知道自己今夜必定是耗不過他們了,甘拜下風,放任困意將自己籠罩之余,只有暗暗提醒自己明日必要早早醒來,好趁著他們在沒醒之前,溜進空間菜園里填一填肚子,就是只吃倆果子也是好的…

  或許是吃的意念過于強大的緣故,江櫻次日果然醒的極早,甚至在天亮之前。

  睜開眼睛,她望著頭頂結滿了蜘蛛網的老舊房梁和積塵厚厚的四周,暈乎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又重新張開。

  適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何處,和自己肩上所背負的“使命”。

  江櫻爬坐起來,邊謹慎地抬頭看向對面。

  這一眼瞧過去,卻是立即懵圈了。

  對面的男人竟然已經醒了,此刻聽得動靜,朝她投來了視線。

  江櫻傻眼地看著他。

  這才什么時辰?

  年紀輕輕的,睡眠質量怎么就那么差?!

  男人沒注意到江櫻的異樣,將她呆滯中帶著些許絕望的表情當作了初醒過來的朦朧。

  他的聲音放的很低,是怕吵醒了懷中睡的正熟的妻子,道:“姑娘怎么醒的這么早?”

  “不如你早…”

  江櫻卻絲毫沒有要去顧慮他的顧慮的意思,聲音平靜卻不小,半點也不怕吵醒女子。

  她又沒做虧心事,干什么要畏畏縮縮的。

  再者。她覺得自己被命運捉弄,活的很艱難,已有些不想面對這個世界了。

  見這位小姑娘剛坐起身卻又重新躺倒,渾身乏力兼以眼神空洞的模樣,男人嘆了口氣,繼續壓低著聲音說道:“內人有些孩子脾氣,又不常出門,故而昨日言行失當了一些,還望姑娘莫要介懷。”

  憑什么不介懷?

  錯了就錯了,為什么還要用什么孩子脾氣和不常出門作為借口?

  餓著肚子的江櫻心情極度不好。聽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只想送其一對白眼,可想著還要省一省力氣,便應付地“嗯”了一聲。

  男人瞧了一眼她的狀況,皺了皺眉問道:“姑娘可是腹中饑餓?”

  江櫻這回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請問這是在說廢話嗎?

  她從昨日上午被擠進來一直到現在。一粒米都不曾吃過。能不餓嗎?

  “我昨日倒是帶了些干糧出來,糙是糙了些,但好歹也能頂一頂餓。總好過什么都不吃…”

  江櫻一聽到這話,臉上立即有了生機,忙地重新爬坐起來,道謝的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正要往外冒的時候,卻聽對方歉然說道“昨日本想著要分給姑娘一些的,可奈何內人不許…如今倒是沒有剩余的了。”

  江櫻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下子沒能反應的過來。

  所以…剛才那些什么“好歹能頂一頂餓”、“總好過什么都不吃”…這些話的意義究竟在哪里?

  就為了炫耀他們夫妻倆吃飽了嗎?

  江櫻已不愿再去看這個人哪怕一眼,當即重重地往后一躺。

  “姑娘?”男子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眉目間有些擔憂。

  江櫻重復了閉眼又睜眼的動作,望著上方問道:“敢問這位大哥,你知道太守府怎么走嗎?”

  她想回去。

  她不想再繼續待在這里了。

  “太守府?”男人好奇地問道:“這個時候,姑娘一個外地人,去太守府做什么?”

  末了似想通了什么,故而又給江櫻普及道:“此刻太守府必定是戒備森嚴的,姑娘就是去了,也不見得能進去…倒不如安心躲在此處來的安全。”

  是把江櫻當成慌亂中為求保護、準備去太守府避難的了。

  江櫻無力與他解釋,只又無力地道:“大哥若是肯告知我,我日后必有重謝。”

  如果可以,她也想換個人問一問,也好省些口舌,可關鍵是外面現在能見著的,一般都不是活人了。

  “至今未有凱旋鑼鼓聲傳來,可見形勢尚未穩定,難保城中沒有蠻賊作惡,姑娘你年紀輕輕,一介弱質女流,當著是要鋌而走險嗎?”

  江櫻無力再多說,再次閉了閉眼睛,再睜開。

  “求大哥行行好,告訴我吧。”

  也怪她當時被擠來的時候沒留意方向。

  “哎…”男人輕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姑娘一意孤行,我也不好再多加阻攔。”

  “只是我也是初至筠州,并不知這筠州太守府的所在位置。”

  江櫻:“??”

  請問這個人是專程來搞笑的嗎!

  前面是吃東西,現在又是這個,他還真是擅長給別人希望之后又親手摧毀!

  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

  江櫻在內心哀呼一聲,后揣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重重地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了睜開的力氣。

  她現在什么都不想說、也不想做了…

  她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地哭上一場…

  而全然不知她根本不在太守府中的宋元駒,此刻正氣定神閑的握著一柄劍負手在太守府府門前來回晃悠著,自認為是一位很合格的護花使者。

  而他為什么能在明知昨日一戰西蠻占了上風的情況之下,還能如此地氣定神閑,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他是半點不著急,可底下不知太多內情的下屬們便不如他這般輕松了。

  他們都是直屬于晉起麾下的,在平定廖烽的幾場戰役,和日常的相處中,早已對這位世家公子出身的主子心悅誠服,而眼下晉起那邊的情況尚不明了,只聽聞昨日一戰直至下半夜方休,情況兇險至極…他們只恨軍令在身沒有將領的命令無法沖去相助。

  “宋統領,要不要派人去探探情況?”

  每隔上不大一會兒,便會有人問同樣的話。

  宋元駒挑了下眉頭,隔著重疊的屋宇大致地往城門處瞧了一眼,道:“打探什么,真再打起來,肯定是能聽著動靜的,沒有動靜那就說明正僵持著呢,沒什么可打探的。”

  士兵:“…”

  宋統領這漠不關心的態度,真的不是因為副帥沒有讓他參戰而心存不滿的報復表現嗎?

  眾人懷疑地看著宋元駒,卻見他微微側過了臉去,望著正東方徐徐升起的紅日。

  “為了不回京奔喪,這也是好費了一番氣力啊…”他一臉玩笑地喃喃自語道。

  “宋統領您一個人在念叨什么呢?”

  “我念叨著該是到吃早飯的時候了…”宋元駒笑著道,話罷卻是一愣,回過頭去,只見身側站了個膚色偏黑,巴掌小臉上鑲著一雙細長鳳眼的西北姑娘。

  認出這是太守府中的二小姐古再麗,宋元駒面上笑意未減,道:“鄧二小姐怎么起這么早,是昨夜沒有睡好嗎?”

  “可不是人人都能像宋統領,大敵臨前,還如此臨危不亂。”古再麗望著前方朦朧晨霧,不茍言笑地說道。

  宋元駒聽出她話中的諷刺之意,也并不生氣,依舊笑著道:“二公子英明神武,我自然安心。”

  “你…”古再麗轉過頭來瞪著他,似對宋元駒這種在生死存亡之際還有心思耍嘴皮子的行為尤其不齒,冷笑了一聲說道:“晉二公子的確智勇雙全,可用人的眼光似乎卻是不怎么好——如今晉二公子在前方以性命護衛筠州城,嬴將軍的援軍遲遲未到,營中后繼之力斷不表態,情況危在旦夕,宋統領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做派!”

  她說的沒錯,筠州城如今看來的確朝不保夕,嬴將軍帶領的五萬人馬杳無音訊,掌管營中余下兵力的幾位牙將明面上是說沒有帥印兵符無法擅自做主出動,可又有誰看不出來這是得了晉覓的交待——

  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卻也有人容不得她一個女子毫不顧忌的來苛責宋元駒。

  “鄧二小姐還請慎言!”

  宋元駒身側的年輕士兵沉著臉提醒道。

  他們對晉起和宋元駒的信服并不是一日兩日積累出來的,故而縱然他們此刻再擔心,卻也不曾真的懷疑過宋元駒的為人。

  畢竟他們這位統領平素說話就隨心所欲慣了,鮮少能有人猜得出他真正的情緒。

  “這里是太守府門前,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跟本小姐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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