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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我歸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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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阿菊口中那個所謂適合“談情說愛”的地方?!

  江櫻身處二樓隔座,隔著粗陋的欄桿瞧著樓下大堂中央被圍起來的一方高臺上,兩名赤lou著上身、奮力搏斗的壯漢…

  這里竟然是個角斗場!

  是的,阿菊竟然帶著她和晉大哥來了角斗場…

  這丫頭…真的不是在逗她玩兒嗎?

  在江櫻錯愕的表情當中,阿菊湊過來對她低聲耳語道:“我和阿余剛認識的時候,他便是帶我來的這里…這里可是安陵城晚上最熱鬧、最好的去處了!姑娘,我瞧你平時吃起東西來也是一條好漢,豪爽的很,這種地方應該還來的慣吧?”

  江櫻:“…”

  如果她說來不慣呢?

  作為一個身心健康的姑娘,她對這種暴力又血腥的游戲真的完全沒有興趣好嗎?

  “這就是你的‘隨便逛逛’?”晉少年也是嘴角一抽,眼神復雜。

  他就沒見過哪個姑娘家隨便逛逛,竟能逛到這種地方來的。

  望著擂臺上那兩名‘衣衫不整’的漢子,晉起強忍著沒有將江櫻的腦袋給掰回來,或是捂住她的眼睛。

  四周的叫好聲與不堪入耳的怒罵聲,喧囂的一片,以至于江櫻甚至沒聽清晉起的話,但她自身也覺得來這種地步有些不妥,尤其是帶著心上人來,這,這叫什么事兒啊?

  恕她想象力匱乏,她實在是想不到阿菊和阿余在這種地方。感情究竟是如何發酵起來的…

  她只是個平凡的姑娘。

  江櫻決定找個借口離開這個地方,并暗暗決定日后在有關感情方面的問題上,再也不要詢問阿菊的意見了…

  “晉大哥——”

  江櫻轉回身去,見晉起望向她,便欲開口。

  然而就在此時,卻聽背后忽然傳來了一道極為熟悉、卻又帶上了些陌生的語調——

  “嘖,黑瞎子今晚是怎么了?怎么跟個軟綿綿的小雞崽子一樣?是沒吃飯還是怎么回事?這個回合鐵定又得輸了,小爺今兒晚上都在他身上扔多少錢了,真是晦氣…”

  原來這里不光是個角斗場,還是個有賭博性質的角斗場。

  江櫻卻停止了說話。陡然轉過了頭去。

  此處所謂的隔座。也并不像酒樓飯館那樣講究,不過是比一樓的大眾看臺寬松一些,有坐的地方,鄰座間隔著固定的距離。不至于挨擠。

  故而鄰座間的照面。不過只是一扭頭的事兒。

  “…江二姑娘!”

  對方忽然出聲驚道。臉上的表情…活像是見了鬼。

  咳,并不帶歧義,只是單純的表示自己在此見到江櫻的驚異感!

  “…”江櫻也愣住了。

  因為對方的裝束和身處的背景都與之前發生了極大的改變。故而甚至讓她有了短暫的迷茫…這是誰,瞧著真眼熟。

  可不過一瞬,意識便清明了過來。

  “啪嗒!”

  瓷碗砸在地上碎裂了開來,但在嘈雜的四周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男子一身半灰不白的樸素棉袍,頭頂上的發冠僅用了一塊深藍色的方巾替代,右手懸在半空中,還維持著拿碗的動作。

  “江二!”

  男子豁然收回了翹在桌子上的右腿,坐直了身子望向江櫻,眼睛瞪的極大。

  聲音更大,甚至蓋過了周遭的雜音。

  “方昕遠…”江櫻終于回過神來,繼而露出了一個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混合性表情來。

  “你現如今怎么變成這幅樣子了?”江櫻訝異,語氣并不含貶義。

  她沒覺著方昕遠如今的形象有什么不妥,只是覺得變化過大,一時適應不得。

  之前那可是個就算不出門兒也要把自己收拾的光鮮亮麗、從頭到腳無一不精的公子哥兒——

  如今怎就成了粗布便衣,隨意到了這種地步的草根青年了?

  但因臉面兒依舊的白凈,經此裝扮瞧著就像是個落了魄的富家公子。

  可方家一族雖遭橫難,方家藥行卻還在有條不紊的運作著,而作為這龐大家產的繼承人,方昕遠就是再如何,也必定是同落魄扯不上干系的。

  “你懂什么,這叫率性而為!韜光養晦!”方昕遠看起來十分驚喜,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大步朝著江櫻走來。

  江櫻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來。

  率性可以理解,可韜光養晦真是這么用的嗎?

  誰韜光養晦能養到角斗場里來了…

  “哈哈,讓我瞧瞧你變了沒變!”方昕遠笑著走過來,伸手要去拉江櫻,卻被一只手橫空擋了回去,再一轉眼,只見江櫻面前已多了個高大的身影。

  方昕遠一愣。

  這個人怎么也在?

  “有話說話,手腳規矩些。”晉起看起來還算平靜,只是顯然不怎么高興。

  對于方昕遠,起初他是相當忌諱的,因為江櫻曾付心于他,還有一出兒表意不成心灰自盡的往事,但自打從知道了“此江櫻非彼江櫻”,那些癡情的蠢事兒與她無關之后,便隨之釋懷了。

  對此事釋懷了不假,可一碼歸一碼,他仍舊的不喜歡方昕遠。

  尤其是他這幅跟江櫻熟的不得了的模樣。

  若不是心知在肅州之時,他曾于江櫻有些恩義在,只怕晉少年早就翻臉了。

  雖然眼下的態度已不太友善…

  人與人之間的敵意從來都是相互的,晉起看不慣方昕遠,方昕遠亦看不慣晉起。只是雙方相較而言,方昕遠的情緒還要來的更重一些…

  尤其是被晉起擋了這么一下過后。臉上的笑意立即淡了許多。

  “我與江二許久未見,你擋在中間是什么意思?”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敵意立馬兒就遮不住了。

  晉起看他一眼,不以為然地道:“有話便說話,手腳規矩些。”

  都不帶換詞兒的…

  方昕遠臉色更差了幾分,皺眉道:“我怎么不知道江二現如今與誰說話接觸,竟需得你來管了?”

  阿福從這句話中領悟到了濃濃的酸意,見情況似要惡化,連忙上了前去。剛欲壓低了聲音勸說自家少爺。卻聽江櫻先一步開口了。

  “我現在…確實歸他管了。”江櫻的聲音不高,還帶些笑。

  整個一‘厚顏無恥’且又‘求之不得’的模樣…

  方昕遠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而晉起則再一次開了眼界…但更多的,是滿意。

  只如果能換一種稍微委婉、矜持些的說法就更好了…

  得她親口‘確認所有權’,余下的話。便也不必說了。

  又察覺她被自己擋在身后之后。做了一個輕輕抓住他衣角的小動作。便更加讓他心滿意足,于是手掌順勢伸出抓住她了那一只柔軟的小手,放在腰側的位置。

  江櫻瞧他一眼。抿了嘴笑。

  方昕遠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話到如今,又豈能看不出二人如今的關系,片刻的失神之后,卻是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瞪著江櫻,斥道:“當初離開京城的時候我是怎么跟你說的?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卻全當成是耳旁風了!”

  當初不是跟她說晉起這人靠不住的,太危險,讓她離得遠一些的么——竟沒聽!且還變本加厲,進展到這種地步了!

  方昕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生氣。

  他早已可以面對自己真正的內心,也不再逃避對江櫻產生了好感的事實,可他知道自己,也知道江櫻,故而并未想過要如何——她若當真找個正兒八經的人嫁了,平安順遂的,他縱然失落,但也絕對祝福,可眼前這個人…當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江二跟他在一起,首先的,一個最起碼的安危怕都很困難!

  “…”江櫻表情訕訕,卻仍然在笑,望著方昕遠勃然大怒的模樣,她有些費解,卻又隱隱感知到了什么,有些感動,故而并不發問深究,只得轉開了話題問道:“你不是在靖州嗎,怎么來了安陵?”

  “你如何得知我在靖州的?”方昕遠眉頭一動,臉上是未散去的怒氣,斜睨了她一眼,問道。

  他是給江櫻寫過幾封信,但似乎未說明過詳細所在。

  而之所以保持這種神秘感,是因為他怕宋春風萬一哪一日頂不住壓力了,會追過來逼他回去打理藥行。

  “偶然之下聽一位大夫提起過你。”江櫻簡單地說道。

  方昕遠“哦”了一聲,狀似不以為意地說道:“這些日子,我在西北這邊救死扶傷,是多多少少積攢了一些名氣。罷了,不值一提,也沒什么了不得的…”

  眉目間,卻口是心非的有了些得色。

  江櫻見他一提及此,情緒顯然平靜了許多,想是對如今的生活方式很滿意,又想到他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在京城的那段日子,整日渾渾噩噩,以酒度日的頹廢模樣,不由是打從心底感到欣慰。

  “此處太吵,我們另找個地方好好敘敘舊——”極不容易見了一面,方昕遠也不愿意因為她‘一意孤行’的選擇而僵持著,故而開了口如此提議。

  晉起看了他一眼。

  毫無疑問,他是不想同意的。

  他跟她也是極不容易見了這一面,為什么要將這寶貴的時間分給這么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外人身上?

  但他并沒有出言反對。

  只因為兩個字,風度。

  見晉起不反對,終于有了一個很好的借口可以離開此處的江櫻忙去示意阿菊,卻見這丫頭雙手扒在欄桿上,一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樓下的角斗臺,激動的嘴唇都要咬破了。

  “阿菊…”江櫻滿臉無奈。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怎么對這種非常規運動如此的癡迷鐘愛?

  “姑娘!你快看!”

  江櫻正要伸手去拍一拍她的肩,將她從入迷中拉回來,卻反被她一把抓握住了手腕。

  猝不及防,再加之阿菊的聲音又頗有些一驚一乍,江櫻不由被嚇了一跳,然而待順著阿菊的視線朝樓下望去,瞧見了下面的情形之后,卻才是真正的驚住了。

  在她與方昕遠談話的這會兒功夫里,角斗臺上的兩名壯漢已不見了人影,取而代之的一名衣衫辨不清顏色,頭發蓬亂的人,被拿嬰兒手腕粗細的鐵鏈捆綁住了手腳,鐵鏈的一端牢牢地固定在角斗臺周圍一人高的石柱上。

  被拴住的人跪俯在擂臺中央,低著腦袋,雙手被高高吊起,臟亂的頭發擋住了面容,不知人是什么模樣,亦不知是醒著還是昏著。

  但端看身形,是偏向于瘦弱。

  這是在干什么?

  江櫻只覺得這副畫面讓人極為不舒服,正要對阿菊發問,卻聽樓下響起了一道粗悍的男人聲音——

  “想必大家也認出來了,這是我們坊子里的紅獅!”男人說話間,闊步來到被拴起的人旁邊,猛一彎腰,動作粗魯地拽著一把頭發將其腦袋給提了起來,邊道:“紅獅,來,讓大伙兒瞧瞧!抬頭!”

  四周頓時嘩然起來。

  “這個紅獅我認得的…很能打的!三五個壯漢都不是她的對手!是這里出了名的女角斗士…怎么會被鎖起來了?”阿菊急急地說道,很顯然,這個‘紅獅’,是她的偶像…

  江櫻驚異的卻是這竟是個女子!

  這里竟還有女角斗士?

  阿菊看出她的疑惑一樣,又補了一句:“紅獅是這里唯一的女角斗士…我和阿余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就是她打的擂!”

  “可不是么。”方昕遠也湊了過來,看著下面的情景說道:“紅獅是極能打的,但據說自幼跟獅子養在一起,不通人性——只是不知今日為何給鎖起來了。”末了又十分好奇地說道:“先別著急,咱們瞧瞧是怎么回事再走。”

  然而江櫻在聽到那句‘自幼跟獅子養在一起’的時候,三觀已經被震碎了。

  角斗士的培養方式…竟是這樣違反人道嗎?

  江櫻望著被男人揪著頭發,左搖右晃的瘦弱身影,心中一陣翻騰,有震驚,更多的卻是憤怒。

  “這么對待一個大角斗士,未免也太過分了!”阿菊的氣憤比江櫻更甚,在她眼中,紅獅這種級別的角斗士,該是站在很高的位置,讓人仰望才對,而不是用這種方式來折辱的。

  可事實證明,男人接下來的一番話,才是真的動搖乃至顛覆了她的人生觀…

  ps:謝謝熱戀妹子的平安符,還有sapporo的五星好評評價票(。。)

  ps:對不起,阿櫻今天又不要臉了,我回去會好好教育她的,大家擔待。: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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