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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零章 關家逆子大結局(十四)

三國:關家逆子,龍佑荊襄_第七五零章關家逆子大結局(十四)影書  :yingsx第七五零章關家逆子大結局(十四)第七五零章關家逆子大結局(十四)←→:

  這注定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夜——

  但很顯然,天穹中…那微不足道的黑暗已經不足以再將光明遮掩。

  至少,如今的洛陽城,已是張燈結彩。

  雖非過年,但劉皇叔封王,北境收伏,胡虜盡滅,諸侯混戰了幾十年的大漢即將一統,百姓們盼了這么多年的亂世終章…

  總算…總算是盼到個頭了。

  也正是因此…

  沔水山莊送來的炮竹大賣,今夜的洛陽,花紙滿地,就像是守歲一般,滿城歡慶。

  而這段時間,因為考慮到曹操的身份與處境,他的飯食均是劉備親自安排的,是交由信任的廚子烹煮,然后由最忠誠的白耳衛送出。

  這些白耳衛士五人一隊,盔甲上那白色的鳥羽獸毛顯得極為惹眼——

  只不過,今天給魏王宮送夜宵的白耳衛中,卻多了幾個人影。

  是靈雎、馬超、張方——

  他們,一個是鸚鵡的女主人,一個是大漢的將軍,一個是臥底敵后,立下大功之人。

  再加上,直接參與統御白耳衛的法正,也曾暗中部署過。

  便是為此…

  他們此番混入這送飯食的隊伍中,帶著殺意,悄無聲息,卻沒有一人察覺。

  不過,比起今夜的洛陽城,比起那繁華的煙花炮竹所在…

  這支白耳衛隊走過的地方注定低調與陰暗。

  特別是那曾經魏王宮城的城墻…沉沉壓下來的感覺,是大片大片幽黑的陰影。

  巨大的尖叫聲,便是來自于這陰影。

  快的猶如無影的旋風。

  還沒有等到白耳衛送來飯食,也沒等到靈雎、張方、馬超出手。

  那冷清的魏王宮殿中,那向曹操通傳的小黃門已經尖叫出聲。

  沒有知道,魏王曹操的壽宴過后,這里發生了什么?

  也沒有人知道,曹操的死?是因為那奪命的寒光?還是凜冽的殺機與暗箭?

  白綾脫落——

  曹操的尸首重重地落下,因為白綾的勒扯,他的眼睛閉合,面部因為血液沉淀在腳步而顯得極致的蒼白,舌頭因為喉頭受壓而稍微前推,這是很明顯與突出死狀…

  但整個面頰…卻是十分的平靜。

  絕沒有半點劇烈掙扎后的痛苦——

  沒有慘叫…

  就連他的身體重重砸下的聲音,也被連綿不斷的“噼啪”炮竹聲所掩蓋,無人得聞。

  絢爛的煙花騰空而起。

  其時,已近午夜。

  那趕來的白耳衛也在抵達這屋門口時停下了腳步,包括馬超、靈雎、張方在內,他們都無比驚愕的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魏王,這個曾經的天下第一屠刀,這個曾經作惡多端,不共戴天的仇人。

  就這么…就這么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再沒有半點表情。

  曾幾何時,他們想過無數次報仇的情景,甚至靈雎為了這次的行動,不惜從武庫中偷出了火銃,就是要確保一擊必殺——

  任憑他們中的每一個都不會想到。

  曹操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終結他的生涯——

  靈雎尤是不可思議。

  “他是自縊的么?”

  馬超凝眉怒目,但…比起他渭水時初見曹操時的憤怒,此刻的表情中融入了更多的不解。

  “為什么?為什么呀?”

  是啊!

  為什么呢?

  曹操怎么可能自縊呢?

  他這么一個自私自利,殘暴不仁,寧我負人,勿人負我的人…他怎么可能自縊呢?

  甚至,馬超絕不相信,他的自縊是為了保護別人、成全別人…更不會相信,曹操會成全別人。

  反觀張方,他直接轉身,面朝蒼穹…“啪嗒”一聲他就跪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

  那十幾年的隱忍,那十幾年的堅韌,那十幾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可以徹底的釋放,形成閉環。

  他歇斯底里的大笑,一邊笑,一邊長吟,“爹,大伯…你們…你們可以瞑目了!”

  此刻,夜空中正盛開著朵朵艷麗。

  那全城的炮竹鼎沸,即將達到最高點。

  這一夜那歡快、熱淚的氣氛與這里的悲戚、寂然、復雜…形成了截然鮮明的對比。

  仿佛…這就預示著,那屬于大魏的時代,屬于曹操…這個亂世奸雄的時代,終于…也徹底的落下終章。

  魏王宮亂成一團,婢女官宦端著水盆毛巾混亂的穿梭著。

  曹洪、夏侯淵、張遼等一眾族人焦灼的望眼欲穿。

  幾個太醫進進出出,說出的話唯獨一樣。

  “魏王,已經死了…”

  “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活了。”

  有宦官領著一隊女子進來,他們都正直青春年少,盡管穿著簡樸,看上去卻是青春明利。

  她們均是曹操的女人,此刻此刻看到她們心目中的王已沒了呼吸,都不由得小聲啜泣著。

  曹植卻是拿起了父親曹操擺放在桌案上的遺書,念道。

  “國家艱難,孤創業不利,這些年攻城略地所得寶物,多賞賜給有功將士,汝等跟著孤,衣不錦繡,履不二彩,頗為勤苦…”

  話說到這兒…

  張繡的嬸嬸鄒夫人、綠帽俠秦宜祿被霸占的妻子杜夫人、何進的兒媳婦尹夫人、曹沖的母親環夫人齊聲吟道:“不…能服侍大王,這已經是我們的福氣,這世上的男人,誰能比得上大王的氣概?”

  曹植頓了一下…

  讓這些夫人把話說完,這才接著念道,“英雄氣概,亦有盡時,孤身后所余,有一些香料,權且分賜汝等,孤知玄德,他素來仁厚,必不會為難汝等,若汝等念孤,就居于銅雀臺,望孤西陵墓田,賣香買絲,學做履賣,以求自己,若不愿,汝等亦可再嫁良人!”

  說到這兒,曹植頓了一下,然后抹了把淚。

  “下去吧…”

  其實,這些哭泣的婦人中,甄宓也在。

  但她沒有哭,她知道…是曹操差點將她的一生給毀掉,是曹操利用她點燃起兩個兒子的爭斗,或許…若不是大魏覆滅,她的后半生不敢想象!

  她不會哭,她不會為這個親手將她送入地域的男人哭泣…

  這…這或許是獨屬于她的最后的那份倔強。

  宦官引著這些啜泣不止的美人出去后,在外焦灼不止的曹洪、夏侯淵、夏侯惇等人,這才進入其中。

  曹植的話再度吟出,“孤頭風三十余載,本已知大限將至,但孤大魏之主,豈可死于病體,王有王的死法,王便是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也要為世人所矚目!”

  這算是定下了一個大基調,是證明他是自殺,非他殺…

  言外之意,便是要族人不要動那為他報仇的念頭。

  “孤平日治軍以法,此律不可改,而孤頗多憤怒過失,汝等不可效法。如今四海一統,然百姓依舊疲敝,孤之喪禮一切從簡,不必遵循王制,權且將軍制即可,然孤之墓碑上,務必提字——漢征西將軍曹操之墓,孤愿足了!”

  曹植念到這里時。

  突聽得“哐當”一聲,劉備闖了進來…

  看到那床榻上已是死絕了的曹操,“孟德…嗚嗚——”他整個淚流滿面,痛哭不已——

  十息,二十息——

  五十息,一百息——

  劉備哭的聲嘶力竭,哭的涕淚直下,整整一刻鐘,他都在哭泣。

  “孟德?你不是說好要與孤一道…將這大漢的版圖拓寬么?你怎生騙孤?你何苦要騙孤呢?”

  “孟德…孟德你怎么就走了?怎么就駕鶴而去了?你死了,誰再與孤青梅煮酒,共話天下英雄?”

  說到這兒,劉備又是一陣痛哭流涕…

  終究,淚有哭干的時候。

  劉備抹了把眼眶中的淚滴,他轉過身問曹植,也問在場的所有曹氏宗親,“他臨終前,可有信留給孤?”

  漢中王的劉備已經能以“孤”自稱…

  倒是這個問題,還不及曹植等人回應他,法正當先回道,“沒有,除了一封交代給曹氏、夏侯氏族人的遺書外,其它的唯獨一封給云長的信…我已派人給云長送去!”

  也就是這回答,讓劉備有些失望。

  “孟德?為何…他便是死…也無話對孤講么?”

  可隨著這一聲吟出。

  他霍然明悟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大,帶著驚詫與遲疑,帶著困惑與明朗,他望向法正,然后…然后他淡淡的問,“孝直?你怎么知道?”

  法正一懵,他張開嘴,下意識的想要回答,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反觀劉備,他那遲疑的目光只是停頓了一下,他那望向法正的目光已是變得溫和,他用極輕極細的聲音說,“孝直,撤去對曹氏、夏侯氏族人,還有那些曾經魏軍降將的監管吧,所有幽禁的人,除了曹彰外也悉數都放了吧,孟德已經走了,他們不再是威脅,你的擔憂也已經沒有必要了——”

  也就是隨著劉備這一聲。

  法正莊重的拱手。

  “是,是——”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

  這也是他說服曹操的關鍵,是曹操這一死的目的之一。

  解除對所有族人,所有部將的限制與幽禁。

  讓他們從新在這個時代發揮出屬于自己的光芒。

  這便是大魏的王、大魏曾經的主宰,對大魏…也是對他的族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兒!

  “曹操真的死了?”

  這已經是這個晚上,關羽第無數次的沉吟。

  甚至…他的精神都變得恍惚。

  他幾次走出府門,卻最終還是把那邁出的腿收回,他就這么猶豫、徘徊著,這么遲疑、不定著。

  乃至于…除了關平外,副將王甫、趙累、周倉、劉磐等人,兒子女兒關平、關興、關銀屏、關索等人,甚至…四兒媳張星彩,五兒媳鮑三娘、王桃、王悅、花鬘等人都來這里陪著他。

  畢竟…

  對于他們而言,他們的將軍、他們的父親與這位大魏雄主曹操之間的羈絆是深刻、無法割舍的…

  大家伙兒都生怕關羽這時候太過激動而傷到自己了,更怕他想不開。

  關麟是最后來的那個。

  他聽到曹操自縊而死的消息后是驚訝的,是不可思議的。

  這與他的計劃完全不同。

  關麟費大力氣給曹操描繪這個世界的光景,不就是為了讓他的“征西”,能征到那巴蜀以西,征到那貴霜帝國,征到那羅馬,征服那耶路撒冷,征到西伯利亞!

  這些…都是關麟寄予曹操巨大的希望啊。

  但事實上,這很難,這中間存在著重重阻礙。

  且不論曹操如今的年齡…

  單單第一關,最大的,也是最都過不去的便是如今大漢的功勛,那些與曹操不死不休的仇敵——

  這些…就不好解決。

  所以,這始終是關麟最糾結的點,他知道,想來…這也是如今的諸葛孔明,是漢中王大伯劉備最糾結的點。

  現在…好了——

  隨著曹操的死,這個最大的難題,最大的隱患解除了。

  諸葛亮可以全力以赴的推行新政,解決大族遺留的問題;

  劉備也可以重鑄這山河,將分崩離析的大漢徹底引入正軌;

  張遼、姜維…他們可以去征討胡虜了,去重塑那冠軍侯霍去病的豐功偉業;

  甚至…對曹氏、夏侯氏的擔憂,對曹魏舊將、舊臣復辟的擔憂,這些所有的問題都在這一夜畫上了休止符。

  結束了,這是最徹底、最痛徹心扉的結束了——

  甚至大伯劉備都不會太過傷感,太過蕭索…畢竟,比之曹操這個“宿敵”,他還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去做。

  但,唯獨一個人會神傷,會落寞,會傷心,會蕭索。

  那便是關麟的父親——關羽!

  從進入這府門,張星彩偷偷的告訴關麟…關羽這一夜已經長吁短嘆了無數次,吟出那句“曹操真的死了”也無數次,哪怕是嘴唇干裂…哪怕是聲音嘶啞到極致。

  果不其然…

  關麟心里嘀咕著——只有關羽一人受傷的世界,一人受傷的夜晚…這個成就,果然達成了!

  “云旗,你去勸勸爹吧…”

  關銀屏看到關麟,也連忙跑來,抓住關麟的衣角…竟是一副因為慌亂而盡顯的小女人姿態。

  “咳咳…”

  關麟輕咳一聲,然后吁出口氣,徑直走向了父親。

  “爹…”

  關羽沒有理睬他,依舊是自顧自的面朝蒼穹,手中捧著《春秋》。

  關麟記得…當初曹操看到關羽這副摸樣時,是有過一聲感嘆的,感嘆…真天人也!

  “爹…我聽說曹操留給你一封信?是寫了什么?”

  終于…

  關麟的話讓關羽稍稍回過神兒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后對關麟說,“里面,有給你的一句話。”

  “什么?”

  “孟德兄說,他感謝你,讓他知道這個世界是圓的,但他老了,這個圓…還是留給你們這些年輕人替他去征服吧…”

  關麟注意到關羽說話時看了一眼那桌案上的信,一瞥之間,關麟看到了最后的落款。

  是漢·故征西將軍曹操書——

  關麟還想往上看,看看曹操寫給父親些什么。

  可似乎是因為被父親關羽發現了…一把給收回。

  這下…關麟更好起了。

  “爹?曹操究竟寫給你什么?”

  隨著這一問,關羽的手越發的顫抖,那《春秋》已是因為這份顫抖掉落在案幾上,但…這封信卻是被關羽牢牢的抓住,眼中的淚在拼命的克制著…似是因為不想在兒子面前太過失態,而十分痛苦。

  關麟知趣…索性走開,不再問父親這信的內容。

  關銀屏、關索、關平他們上前詢問,關麟只是擺手,“出不了什么事兒,讓咱爹一個人靜靜吧,今晚…他多半是想一個人待著的!”

  關麟一邊說話,一邊招呼眾人散去。

  很快…

  萬籟俱寂,這諾大的房間中只剩下關羽一人,也是在這一刻,他再也、再也、再也的克制不住了。

  他的淚如同泉涌,像是那斷了線的珠鏈…

  濕了那案幾,濕了他的手,也濕了那信。

  而關羽刻意用手遮住的信箋中的一句,這在這時,隨著他那大手的松動而露出…而浮現于所有人的面前。

  ——孤眼中云長的摸樣,永遠是在那汜水關上!你橫刀立馬而回,我手中溫酒作陪,僅那把青龍偃月垂,已好似平地驚雷!

  ——也罷,也罷…孤時常在想,若孤與云長的相識,能在那桃園之前,多好?多好!

  ——孤的美髯公,孤的漢壽亭侯,孤的云長,別了,別了,莫念,勿念!

  只這么幾句…

  只這么寥寥幾句。

  這一夜的關羽,從來都沒有落淚過的關羽,今夜的淚水就沒有止住過,今夜的他…無眠。

  “曹操?真的死了——”

  “華容道關某放了你,可這一次,你終究沒有放過你自己——”

  這是關羽這一夜…說的最后一句話。

  也就是這句話后,他不再發出一眼…

  他的頭發白了許多,他那長出來的胡須也白了許多、許多,就像是它們…才最懂關羽的心境。

  罷了,罷了,便任這世人來吵。

  甚好,甚好,竟還有情義不倒。

  爾的亂世奸雄;

  爾的治世能臣;

  爾的奸佞詭譎;

  爾的霸氣為先!

  孟德,關某好想與你而戰并肩,一如那官渡白馬,可你曹孟德…可你曹孟德若真的歸了漢,那才是關某最后的遺憾——

  ——不是英雄,不讀三國,若是英雄,怎么能不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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