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斷子絕孫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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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家里伙食變了！
一大盆土豆燉肉，雖然肉片切得極薄，也是葷腥！
一條兩斤多重的草魚，魚頭魚尾熬湯，魚肉加上豆腐燉了一大鍋！
配上苞谷粥和粗糧餅子，擺了滿滿一桌！
孫氏心疼相公受傷，可腿瘸了就不用上戰場送死，也就接受了現實！
單獨熬了肉粥，又端了一碗魚湯，準備給他補補，卻被明月截胡了！
“老大敷的藥膏忌口，不能吃葷腥，一碗苞谷粥，再給幾塊土豆就行了！”
馬婆子要氣死了，一腔的怒火還沒發出來，就聽明月涼涼的開口。
“可惜他福薄命淺，生在窮人家，若是什么王府世子的，自然可以山珍海味的吃著！”
孫氏不明白公公沒頭沒腦的話，馬婆子聽出明月的言外之詞！
這是敲打她別鬧騰，否則他到外面嚷嚷，自己母子小命難保，硬生生把滿腔的話咽回去！
親手撈了碗稠點的苞米粥，狠夾了幾塊土豆，豆腐！
孫氏看出公婆的氣氛詭異，忙道，“娘！讓我去伺候相公吧！”
馬婆子啐了她一口，“不稀罕！”端了飯菜走了！
孫氏失落，能理解婆婆的怒氣，畢竟好好的秀才變成瘸腿，的確讓人難以忍受！
論起來，還要怪公公，要不是他拍板讓相公上戰場，相公也不會出此下策，弄斷腿！
明月當時動作太快，這一家子都在院里忙活，還真沒注意褚卓是怎么傷的！
聽明月的說辭，已經相信是褚卓自殘的！
這頓飯有魚有肉，就連配菜也很豐盛，除了明月和幾個小的，其他人都有些不安！
褚二郎知道家底，糾結道，“爹，家里快沒錢了，這些東西留給大哥慢慢吃吧！”
明月看他一眼，“愛吃不吃！”
兩個男孩忙說，“阿爺！我們吃！”
明月把單獨給褚卓熬的肉粥，遞給褚老娘，順便夾了塊魚肚子肉！
褚老娘搬到了正房，心中自然歡喜，兒子孝順給她好吃的，有些百感交集！
這兒子沒白養，真孝順！
又把那碗粥推到明月面前，她耳背，嗓門挺大，“兒啊，你吃，一家子都指著你呢！”
明月又把飯碗推到老太太面前，大聲道，“娘多吃，補補！”
這邊母慈子孝，孫氏有些不是滋味，男人是她一輩子指望，好好的瘸了，終究是不舒服的！
明月開吃，見其他人坐著沒動，哼道，“愣著干什么，趕緊吃！”
眾人這才小心吃起來，小孩子很快放開，這么多好吃的，簡直吃不過來了！
孫氏捧著飯碗，愁眉不展，明月好心勸了一句，“如今外面亂哄哄的，等老大養好了，就在家開學館，教孩子們念書，一來有個收入，二來也安心！”
孫氏心中一動，明月又來了一句！
“中秀才已經是祖上積德了，放他去考狀元，說不定能被哪個官家招去做女婿！”
孫氏一驚，她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見識有限，不過，鄉下有唱大戲的，陳世美之類的故事也知道些！
聽公公的意思，瞬間，滿腹愁緒化成了僥幸！
有人讀了一輩子書，也就是個童生，她的男人風華正茂，已經中秀才！
若是進京考狀元，以他這相貌堂堂，真被哪個大家閨秀搶了去，她可就哭天不應，叫地無門了！
還是守在身邊更安穩，中秀才已經夠榮耀，還能開館掙錢，可以了！
想開了，孫氏表情一松，大口吃起來！
以前是婆婆當家，如今看來公公更有見識，鑰匙都交給她了，能讓她當家，已經很滿足了！
一餐飯吃完，褚二郎單獨來找明月，“爹！這是剩下的錢！”
錢袋里還剩十幾個銅板，明月看都沒看，“你拿著吧！”
褚二郎有些心慌，“還是您收著吧！家里還有點糧食，不過這外頭兵荒馬亂的，還是應該多買些備在家里！”
明月點點頭，這孩子雖然有點傻，還是會過日子的！
褚二郎嘆道，“眼下大哥傷了，征兵還得我去！”
明月像看傻子似的，“你就那么想去送死？”
褚二郎苦笑，“我不去誰去！”
明月白他一眼，“你大哥有功名，咱家誰也不用去！”
褚二郎瞪大眼睛，“可大哥說了，這次征兵和往日不同，不管有沒有功名，每家都必須去一個人，我今天看里正已經挨家挨戶登記了！”
明月冷笑，“等里正來了再說！”
丟給他五兩銀子，突然看眼前一道亮光閃過，褚二郎下意識接住，掌心躺著一小塊銀子。
激動道，“爹！哪來的？”
明月冷笑，“怎么來的需要向你報告嗎！”
褚二郎忙道，“不，我不是這意思，原來咱家還有錢，那大哥的腿…！”
明月翻白眼，“傷的太重了，神仙也治不好，瘸就瘸了吧！”
“這銀子，你拿去買糧食，粗糧細糧都買點，另外再買兩捆粗布，一家子穿的跟叫花子似的！”
明兒又丟給他五兩銀子，“家里有錢，別摳搜，看有什么需要的再添置點！”
褚二郎已經不去想為什么會有錢，激動地把銀子攥在手中，“好，我明天就去！”
當天晚上，里正登門了，是個胡子花白的矮小老頭，一雙眼睛卻滿是精明！
剛落座，就急切道，“聽說你家老大腿瘸了，怎么弄的？”
明月呵呵冷笑著，“怎么弄的？你心里沒數！”
里正一愣，“和我有什么相干！”
明月表情嚴肅，“褚卓有功名，家里可以免去兵役，為什么還要我家出人？”
里正心中一慌，很快鎮定，咳嗽兩聲，眼睛左右看看，“褚卓人呢？我去看看他！”
明月哼道，“別打馬虎眼了，當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
里正也不惱，話音一轉說道，“是你家主動要求的，怪不到我頭上！”
明月沒吭聲，只拿眼睛瞪著他，里正才不自在地開口。
“是你家老婆子找的我，想把二郎送上戰場，博個功名，當時我也勸了，刀劍無眼，想要出人頭地，太危險！”
”可她不聽啊！我又問了褚卓，他也沒反對，我聯系人出了50兩銀子，讓你家老二頂替他家的名額！”
“誰知你自家瞎折騰，褚卓斷腿的事和我一點不相干！”
明月這才明白50兩銀子是怎么來的，馬婆子真夠心狠的，老二也是她親生的，居然就這樣把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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