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試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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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女兒的極致痛苦讓黃嚴對生活失去希望。
他整日把自己關在陰暗的房間里面，把自己和外界隔離，黃嚴十分抗拒劉秀秀的靠近。
那么幽默開朗的一個人，如今整日整日的頹廢，以淚洗面。
短短幾天的時間里，黃嚴蒼老了許多，原本烏黑的頭發如今布滿顯眼的白色。
眼眶幾乎凹陷進去，眼圈都染上一層黑色，黃嚴每晚都難以入眠，一閉上雙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出自己女兒的模樣和她轉身跳下去的畫面。
要是自己平時能夠在多陪陪她，那天先去安撫她的情緒說不定，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黃嚴懊惱的一拳錘在墻壁上，手上傳來的疼痛感怎么也比不上他的心痛。
現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
曉曉還那么年輕，她怎么就…怎么會真的跳下去了呢？！
他早就看出曉曉的不對勁，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說，所以他也不好追著繼續問，每次和劉秀秀反應曉曉最近的情況，劉秀秀都不在意說什么是孩子的叛逆期就是這樣。
劉秀秀讓他不要多管，每次交涉無果，黃嚴都會去安慰曉曉。
黃曉很懂事，明明每次都是他去安慰她，沒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被曉曉安慰了。
黃嚴手中緊緊的捏著女兒寫給他的信，眼淚止不住的掉落，眼睛紅腫的像是能夠流血般。
看著信上的內容，黃嚴的心窩子一陣陣的疼痛，就如同有一把老虎鉗子狠狠的攥著他的心。
“爸爸，當你看見起這封信的時候女兒我已經不在了，這么久以來您一直都很理解我，我的情緒不對勁，你也能夠在第一時間發現，然后哄我開心。”
“為了我的事情，你多次和媽媽交涉，可是最終都是以爸爸你被罵的狗血淋頭而結束。”
“每次爸爸因為我挨罵的時候，我心里都十分自責，我就想著，長大以后要好好的補償爸爸。”
“可是…我已經不能夠在繼續成長了，我許下的諾言也遵守不了了，我希望爸爸你能夠原諒我。”
“我知道自己私自決定的這件事情對你來說很殘忍，我也知道爸爸很疼愛我，但是曉曉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媽媽是一個固執的人，她脾氣倔又好勝，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不管別人怎么說，她依舊還是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做。”
“就算爸爸把嘴皮子磨爛了，媽媽也不會因此改變。”
“爸爸有沒有想過，如果長此以往下去，你和媽媽之間的真吵會越來越多，甚至會演變到離婚的地步。”
“這不是我憑空想象的，其實每一次你和她吵完架，臉上浮現出的疲憊和無奈，我都看在眼里。”
“或許爸爸你不記得了，那天你喝醉酒了給我打電話說：“曉曉，如果我和你媽過不下去了，你是愿意跟著我，還是跟著她？”
“當時我并沒有回答你的問題，我選擇了掛斷你的電話，裝作就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離開之后爸爸你也不要太難過，就當我是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如果想我了晚上抬頭看看天空，如果有星星閃爍，那最亮的那一顆便是我。”
“思念即便是分隔兩地也能夠傳遞給對方。”
“你和媽媽可以重新在要一個小孩，這一次就好好對這個孩子吧。”
“不要在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情，她是人不是機器，是有情緒的。”
“我不愿我的離開導致你們離婚，但這也是我的個人意思，能不能夠過下去，選擇權在于你們。”
“爸爸，再見了。”
“我的生命就此停留在18歲，本該綻放的如鮮花般靚麗，沒曾想會以這樣沉重的方式離開。”
“墜落下去的瞬間，血色綻放，痛苦也就是一瞬。”
“再見了，爸爸…對不起…爸爸。”
這是黃曉留給黃嚴的話，對于爸爸，她有太多的話想要對他表達，可千言萬語凝聚在一起，她倒是不知道該寫一些什么了。
劉秀秀則是在黃曉的房間里呆坐著，她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女兒離開的殘酷現實。
一直那么聽話的黃曉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黃曉跳下去的畫面不斷的重復在她的腦海中。
黃曉寫給她的信，劉秀秀還沒有看。
她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心中總有一個聲音在強迫著她，讓她去看那封信。
等劉秀秀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走到了黃曉的書桌前，三頁寫滿的紙張整齊的擺放在桌面上。
全都是黃曉對劉秀秀要說的話。
經過心里的一番斗爭后，劉秀秀最終還是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女兒的字跡，劉秀秀的雙眸蒙上一層水霧。
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拿起紙張。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著，心揪著痛。
“媽…你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灌輸我只有考到好的成績才能夠有出息，不能夠反駁您，不能夠違背您，必須什么事情都要應從您安排的思想。”
“就連我穿什么衣服都是你給我選的，然后讓我穿上。”
“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我每天過的都是機械化的生活，沒有一點樂趣。”
“你總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可你的所作所為真的是為了我好嗎？”
“你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打我罵我！你說出口的話幾乎的得罪了快一班的同學。”
“我在你面前一點尊嚴都沒有，當您那一巴掌打在我臉上的時候我的尊嚴就已經死了。”
“每天過的都像是行尸走肉一樣，我的靈魂已經死了，留下的只有軀殼，是被你親手殺死的。”
自從那天下來之后班上的同學都開始疏遠我，很快我就被這個集體排擠了出去。”
“碩大的班級，我感受不到一絲集體，我只是孤身一人而已。”
“有時候他們會對我做一些惡作劇，這些我都習以為常，孤獨的三年是怎么熬下去的，我現在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當初我同您講過我被孤立的事情，你覺得沒有什么，你很無所謂，畢竟在您的心里，我只要能夠考出好成績，其余的都不重要。”
“你從來關心的都不是我，你關心的是成績。”
“我有想要向你傾訴，可每一次都被你無情的打擊，以至于后來我的性格變了，變的不愛笑了，不愛說話了。”
“爸爸很快就察覺到了，可你呢？你卻依舊是不以為然，覺得沒有什么。”
“只要我乖乖聽你的話，考好成績，按照你制定的計劃來學習，我就是一個沒有問題的孩子。”
“你總是對我說，成績好就可以選擇好的大學，進入你想要進入的公司。”
“可是這一切真的都是我能夠自己選擇嗎？你早就把我的人生規劃好了，我該干什么接下來怎么走，我都沒有權利選擇。”
“我只能夠按照你的計劃活下去，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只是一個能夠按照你所想活下去的人。”
“媽，你知道被孤立的感覺嗎？你知道當我被他們欺負的時候，我的心里又怎么樣的？”
“我尋求過老師，老師出面只會讓他們更加的囂張，我的反抗會讓他們更加有興趣。”
“唯一能夠給我撐腰的人，帶給我的只有無限的失望。”
“你一點也不了解我，你一點也不關心我，我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歸根究底…”話到這里就斷了，她沒有在繼續寫下去這一段。
“媽，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有自己的情緒。”
“我希望我有選擇的權利，而不是一味的被你掌控。”
“一直以來我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那些讓我傷感的事情我全都壓在心底。”
“我以為它們已經過去，實則它們還在，只是它們被我埋在了心底最深處。”
“平地變成一座大山，堆積的情緒占滿了了我的心底，我再也壓制不住它們了。”
“在這一刻，情緒徹底的爆發，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我以為已經過去的事情，它還在，因為從來就沒有解決過。”
“如果我換做是你，你能夠忍受多久？”
“媽，在你看來，我的行為可能是一時興起。”
“其實，這一切都是蓄謀已久，這樣的念頭我很早就有過了，只是爸爸的陪伴讓我暫時的放棄了。”
“可隨著我的年級升高，你對我也變的越來越嚴，我沒有自己的空間，全都在你的監視下活著。”
“每天都是枯燥乏味的學習，千篇一律。”
“你和爸爸因為我而爭吵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即便是我還在，這個家也遲早會支離破碎。”
“我你對我的好，太沉重了，我承擔不起，以后你再有了孩子，一定不要向這樣對待她。”
“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可我真的累了，我也不想要在繼續自我安慰，自我催眠了。”
“我想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睡上一覺，不在被你掌控，死亡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再見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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