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滾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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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岳和于冬來又坐診指揮了片刻救援工作，然后便離開了。
林正岳離開之前，讓陳啟明抓緊時間針對火災問題開展調查，讓蔡明哲全力配合。
蔡明哲送走了兩位領導后，硬著頭皮湊到陳啟明跟前，道：“陳組長，你看接下來怎么安排？花城市委這邊一定全力配合。”
“先封鎖現場，所有參與救火的人員、儲備中心工作人員，暫時不能離開。”陳啟明掃了眼還在冒煙的倉庫廢墟，沉聲道：“特別是中心負責人，我要單獨談話。”
蔡明哲點頭，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應急物資儲備中心這邊便騰出來了兩個小會議室作為問詢室，中心主任汪亮第一個被陳啟明叫了過來。
“汪主任，說說情況吧。”陳啟明看著汪亮沉聲道。
汪亮抬手擦了把汗，一臉沉痛道：“陳組長，是意外，真是意外。昨晚值班員巡查時發現的，火燒起來之后，我們立刻組織自救，可倉庫里都是易燃物，火勢蔓延太快，根本搶救不了，就打電話通知了消防救援的同志過來…”
“損失情況統計出來了嗎？”陳啟明點點頭，繼續道。
汪亮長長的嘆息一聲，道：“倉庫全都燒毀了，里面的物資都燒沒了，初步估算，損失可能超過一千五百萬…”
“一千五百萬。”陳啟明重復了一下這個數字，向汪亮道：“這個價格是怎么得出的？”
“是按照倉庫物資的采購價。”汪亮立刻道。
陳啟明點點頭，道：“之前采購以及物資轉移的賬單有嗎？提供一下吧。”
汪亮立刻嘆息一聲，一臉痛心疾首道：“陳組長，你有所不知，我們的賬目都是存放在這個倉庫的，這場火過去，是連一個字都沒留下來，全都被燒了！唉，我檢討！深刻檢討！是我在工作中粗心大意，沒有做好預判工作！只是水火無情，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啟明聽到這話，眉毛挑了挑。
物資燒沒了。
賬本也燒沒了。
這場火，可真是把應急物資儲備中心燒了個干干凈凈。
一切的一切，全都變成了無頭賬。
蔡明哲坐在一旁，瞄了陳啟明一眼。
他能做到如今的位置，豈能意識不到汪亮的心思，但他想看看，陳啟明面對汪亮這塊把什么事情都推到大火上的滾刀肉，會是什么反應，是勃然大怒，還是就此罷休。
“好，我知道了，那汪主任你再回去好好回憶回憶，看看有沒有什么遺漏的細節。”陳啟明平靜看著汪亮，點點頭后，似笑非笑道：“如果都是如實匯報，那確實是粗心大意，但如果是有所遺漏，那可就是玩忽職守了。一千五百萬，這可不是個小數字。”
汪亮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有些蒼白。
他知道，陳啟明這是在暗示他，如果被定成玩忽職守，而且損失金額高達一千五百萬，那就意味著，他的下半輩子大概率要在監獄中度過了。
“好了，我這邊就先這樣。”陳啟明看著汪亮笑笑，然后轉頭向蔡明哲道：“蔡書記，您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沒了，就這樣吧。”蔡明哲溫和笑道。
他現在算是有些明白，為什么林正岳這么器重陳啟明了。
面對汪亮這種老油條，滾刀肉，一點兒不被這家伙刻意引導的情緒牽著鼻子走，反倒是非常能沉得住氣，甚至還反手將了對方一軍，這小手段著實不俗。
“汪主任，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況隨時聯系。”陳啟明點點頭，向汪亮平和一句后，便讓花城市委工作人員將消防支隊的支隊長叫了進來。
“楊隊長，辛苦各位消防戰士了，忙了這么久，還要來接受談話，辛苦。”陳啟明等到消防支隊支隊長楊軍進來后，立刻向他溫和道。
楊軍笑著搖搖頭，道：“陳組長客氣了，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好，那咱們就長話短說。”陳啟明向楊軍笑了笑后，溫和道：“楊隊長，你們消防這邊，初步認定的失火原因是什么？”
楊軍聞言，當即就準備開口。
但陳啟明不等他說話，就笑著道：“楊隊長，你應該明白，省委領導很重視這次事故，特意安排調查組過來調查，也是希望最終得出的結論能夠經得起歷史的檢驗。而且，除了你們消防部門的認定結果之外，我還會從外省引入第三方機構，由他們還原事故現場，弄清楚失火原因。這都是為了工作，希望你能理解，到時候能夠配合。”
蔡明哲聽到這話，心中立刻贊嘆連連。
陳啟明的思路太清晰了，而且應該是已經預判到了楊軍會給一個意外的事故原因，所以提前告訴楊軍，除了消防部門認定，還會引入第三方機構。而且，也明打明的告訴楊軍，林正岳很重視這件事的真相，會一查到底，所以，楊軍開口之前最好先把事情的輕重掂量清楚。
楊軍聽到陳啟明的話，眼角立刻抽搐了幾下，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也變得糾結復雜起來，眼神也有些閃爍。
但很快，楊軍的神情就又變得堅定起來，看著陳啟明道：“這邊都是易燃品，我們抵達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起來了，根據目前的情況來判斷，比較符合線路老化失火的情況，但具體原因，還需要進一步的摸排。但以我的經驗來判斷，大概率就是這樣。”
比起陳啟明，他更相信給他打招呼的人的能量。
這次的事情是很大，但是能擺平。
而且，就算是來第三方機構，可是，機構的結果，不還是人說的嗎？
“好。”陳啟明笑著點點頭，向楊軍平和道：“楊隊長，你愿意對你說的結論負責嗎？”
楊軍猶疑一下，點了點頭，道：“我愿意。”
陳啟明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問，讓楊軍離開了。
他知道，這些人都已經是達成了協議。
問來問去，不會有任何的結果，都是一推二五六，把事情推到天災上。
現在，他破局的希望都在劉振山的身上。
可是，劉振山到底去哪里了？情況到底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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