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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長友寸男的生死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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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么事情,不要來打擾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齊伍吩咐說道。

  「是,叔叔。」毛瞬答應說道。

  齊伍的身子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只是抽了一口,隨手將菸捲架在了菸灰缸上。

  菸捲慢慢地燃燒。

  齊伍在思考。

  他是一個喜歡安靜的琢磨事情的人。

  上學堂的時候,齊伍經常被高年級的無賴學生欺負,有次更是被棍棒毒打。

  但被打之時,他選擇一聲不吭。

  可幾天后學校卻發現,那幫毆打他的壞學生,一個個被人套上麻袋痛毆了一頓。

  學校調查這件事,學監很快找到了齊伍,詢問他是不是他干的?

  作為學堂里品學兼優的孩子,齊伍一臉茫然,成功遮掩過去。

  當然,真正動手的確實不是他,是他找來的幫手戴春風,

  是的,那個時候他和戴處座便是好兄弟了。

  民國二十三年,仕途蹉跎的他收到了戴春風的電報,昔日好友邀請他去南京共富貴。

  齊伍欣然應允。

  事實上,在這封電報沒來之前,齊伍已經通過跟著戴春風的六弟,得知了戴春風在國府的情況,這位同鄉好友已經貴為力行社特務處處長,是校長面前的紅人。

  當時齊伍便考慮過去南京投奔戴春風,不過,在臨行之前,他琢磨再三,果斷放棄了這個選擇。

  因為他要等著戴春風先開口,只有那樣他才能有更為重要的價值。

  就這樣,齊伍足足等了兩年,等到了戴春風的電報,坐上了去南京的列車。

  在列車上,齊伍便琢磨見到戴春風之后該以何種態度相處。

  如是,到了南京之后,第一次見到戴春風,齊伍便態度極為恭敬,以下屬自居。

  齊伍從煙盒取出一支煙,又拿起菸灰缸里即將燃燼的菸蒂,對火點燃了香菸,同樣是只抽了一口,便又架在菸灰缸上。

  校長大力推行新生活運動,處座便不碰香菸,齊伍立刻注意到這個情況。

  他是有菸癮的,不過,他亦然下定決心要戒菸。

  只是,經過仔細琢磨后,他的選擇是——少抽!

  在戴春風身邊的時候,他會儘量少抽菸,菸癮來了便如此這般,一支煙只抽一口。

  戴春風知道后,便對他說,沒事,抽菸吧。

  齊伍便慚愧說道,想要學習處座堅決戒菸的決心,可惜,菸癮太大,憋不住還得偷偷抽兩支。

  經此之事,戴春風對這位昔日好友愈發信任和器重。

  齊伍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示警的電報已經發往上海站,電文中兼有訓斥之語句。

  齊伍可以想像收到這份電文的鄭利君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仔細琢磨這件事,客觀的說,鄭利君並沒有什么太大的過錯。

  手下陷於敵手,鄭利君得知消息后,即刻安排人手開展營救,嚴格來說行動並不算慢。

  隨后卻驚訝得知燕暢已經被救走,鄭利君判斷是上海特情組暗中幫忙,儘管事后證明劫走燕暢的是日本人,但是,也不能說鄭利君的這個判斷是多么大的錯誤,誰又能想到竟然會是日本人偷襲警察醫院,從巡捕房救走了上海站的特工呢?

  且鄭利君最終還是來電武漢詢問此事,齊伍能夠想像到鄭利君發電報時候的憋屈:上海特情組獨立於上海站之外,且履立功勛,此事一直令上海站很尷尬。

  至於說隨后鄭利君暗暗告肖勉的黑狀,甚至想要將上海特情組納入上海站的治下,其本身並無多大錯處,甚至可以說是國府內常態之事。

  故而,他仔細分析了鄭利君的所作所為,實際上並無太大不妥。

  之所以頻頻引得處座暴怒,再三訓斥。

  無他,凡事就怕比較。

  鄭利君運氣糟糕,每次都是碰到肖勉表現非常出色,此消彼長,他那邊不大的錯處也會被無限放大。

  此外,還有一點。

  齊伍揉了揉太陽穴,那便是處座對於程千帆這個小老鄉明顯更加欣賞和器重了。

  休看鄭利君屢屢挨戴春風的訓斥,但是,鄭利君卻是處座在上海的絕對心腹。

  處座毫不客氣的訓斥鄭利君,一方面足以證明他對程千帆的青睞。

  另外,處座此舉,無形之間會加深鄭利君和肖勉之間的矛盾,齊伍完全可以想像,上海站和上海特情組之間的關係定然會愈發緊張。

  這是一個蘊含其中的信號,說明處座是沒有打算將上海特情組併入上海站的,就是不知道鄭利君能不能明白這其中的蘊含之意了。

  此外,戴春風似有意放縱鄭利君和肖勉的矛盾,這甚至說明在處座的心中,肖勉已經到了和鄭利君相提並論的層次了?

  是的,戴春風的這種舉動,反而說明他對程千帆更加看重和信任:

  兩個在上海的絕對心腹不合,處座才放心!

  沒有到那個層次,是用不著這種手段的。

  齊伍拿起茶盞,澆滅了菸灰缸里的菸蒂,將兩枚菸蒂倒進了垃圾桶,又倒了些茶水沖洗了菸灰缸。

  處座有意放縱肖勉和鄭利君的矛盾,當然,這只是他揣摩出來的,這種事是無法明言的。

  目前來看,肖勉自然無法和鄭利君相抗衡。

  齊伍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來,自己要加大對這位小老鄉的支持啊。

  他和鄭利君關係不錯,平素幫鄭利君美言兩句,這可以,但是,要是再多了,那便是禍事了。

  但是,幫助程千帆則不然,處座樂於見到,程千帆會心存感激,這件事不僅僅可以做,且還要加大力度。

  上海。

  「肖勉,欺人太甚!」

  接到武漢來電之后,鄭利君將自己關在房間里,砸了兩個茶杯。

  不過,沒有多少時間給他來宣泄憤怒的情緒了,很快,他打開門,已經面色正常的鄭利君吩咐手下將書記程續源請來。

  「對茅岢莘的行動,行動大隊一組的燕暢受傷后被巡捕抓了。」鄭利君說道。

  「什么?快些安排弟兄們救人啊!」程續源大驚,一臉焦急,連連問道,「關在哪里?有多少人看守?站長派人去查勘沒?」

  「人關在臺拉斯脫路的警察醫院,我安排陸飛帶人去營救,不過,我們晚了一步。」鄭利君說道,「人已經被日本人劫走了。」

  鄭利君壓根沒有提此情報來自上海特情組方面,程續源很聰明,定然能猜到他被總部訓斥,這會令程續源那不安分的心再度蠢蠢欲動。

  「必須立刻轉移!」程續源聞言,震驚無比,他立刻說道,「燕暢定然會受到日本人的嚴刑拷打,他是知道我們現在的駐地的,一旦燕暢開口,那便危險了。」

  「是啊,燕暢已經被抓走六七個小時了,隨時可能開口,甚至已經開始招供了。」鄭利君也是面色極為嚴峻。

  「所有人即刻從此地撤離,來不及帶走的機密文件,就地焚燒。」他看著程續源說道。

  「還有分散在其他各處的同志,也必須即刻通知他們撤離。」程續源補充說道。

  程續源深深地看了鄭利君一眼,感情這混蛋在這里等著他呢。

  上海站駐地的撤離最便捷,從邁爾西愛路的秘密據點轉移到此地后,大家時刻保持警惕,隨時做好再度轉移之準備的,可以說是只要鄭利君一聲令下,即刻便能開啟撤離工作。

  但是,分散在上海其他各地的特工的撤離工作便沒有那么容易了,需要四下奔走,且危險係數更高。

  「書記放心,弟妹和侄兒侄女們的安全,我一定安排得力人手保護。」鄭利君微笑著,「恩,就是盧興戈,盧組長是行動大隊頭號行動高手,安排他來保護,書記盡可放心。」

  「站長苦心照料,程某銘記於心。」程續源擠出一絲笑容,看著鄭利君,幾乎是咬著牙齒說道。

  「程副總巡長,一切正常,只需要按時換藥,按時服藥即可。」周恆示意護士收拾起血壓計,說道。

  「勞煩周醫生了。」程千帆微笑說道。

  「醫者本分。」周恆說道,「另外,程副總巡長要儘量避免菸酒刺激。」

  「一定注意。」程千帆打著哈哈說道。

  就在此時,李浩走進來,「帆哥,黃老板來看你了。」

  「噢?快請。」程千帆面露喜色,說道。

  「程副總巡長,那我先出去了,切記要儘量遠離菸酒。」周恆說道。

  「知道了,去吧。」程千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他看向門口的方向,只見拎著一盒禮品的荒木播磨過來了,他和周恆醫生交錯而過。

  周恆同荒木播磨客客氣氣的點點頭。

  程千帆暗暗關注,這兩人之間並沒有可疑的交流。

  「程兄,身體好些沒?」荒木播磨露出關心之色,「驟然聽聞程兄遭遇歹徒襲擊,可把老黃我嚇壞了。」

  「勞煩黃老哥擔心了。」程千帆哈哈一笑,「些許魑魅魍魎,還傷不了我程千帆。」

  說著,他看向李浩,「浩子,我要和黃老板談些事情,你去外面守著。」

  「明白。」李浩敬了個禮,又衝著荒木播磨點點頭。

  他先是將病房窗戶的百葉窗放下來,然后才退出病房,關上房門。

  荒木播磨將拎著的禮盒放在窗臺邊的椅子上,掀起百葉窗,瞥了一眼外面,看到李浩站在走廊靠近窗戶的地方,遠離了門口,點了點頭。

  「你這個手下還是很有眼色的。」荒木播磨說道。

  「李浩是小乞丐出身,察言觀色本就是他們的生存本事。」程千帆微笑說。

  「傷勢如何?」荒木播磨拉了個椅子,坐在程千帆的病床邊,方便兩人低聲說話。

  「肩膀上中了一槍。」程千帆陰狠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后怕之色。

  說著,他壓低聲音,「長友老師現在怎么樣了?我醒來后,便安排李浩去打聽老師的情況,卻並無所獲。」

  「長友先生傷勢很重,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荒木播磨說道。

  他此前便收到了手下暗中匯報,得知了李浩在打聽茅醫生的情況。

  荒木播磨擔心這會引起一些有心人的關注,這也是他決定即刻來見宮崎健太郎的原因。

  「是我能力不足,沒有能夠保護好老師。」程千帆便露出慚愧、懊喪、自責的表情。

  「經過我們的初步調查,對方應該有三到五名槍手,顯然是有備而來,這不是你的責任,宮崎君不必自責了。」荒木播磨說道。

  「看著老師在我的身前倒下,我心中實在難安。」程千帆搖搖頭,說道。

  「宮崎君,你也盡力了,你也受傷了。」荒木播磨開導說道,「長友先生有天沼大神保佑,定然會逢兇化吉的。」

  「老師不在警察醫院了?」程千帆沉默片刻,他想了想,問道。

  「宮崎君怎么看出來的?」荒木播磨微笑點頭,說道。

  「李浩是我的親信手下,警察醫院上上下下都要給我面子,他竟然沒有打聽到老師的情況,這說明老師極可能不在醫院。」程千帆說道。

  「見微知著,宮崎君極為細心。」荒木播磨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交流的意思,他問道,「對於這次襲擊事件,宮崎君是當事人,課長派我來聽取宮崎君的匯報。」

  「我和老師從特高課出來,在警察醫院的門口下車。」程千帆露出回憶之色,說道,「我要送老師去醫院,老師說不必了。」

  「為什么?」荒木播磨問道。

  「老師說我的身份特殊,陪同他進入醫院,容易引起別人對他的特別關注。」程千帆說道。

  「原來如此。」荒木播磨點點頭,「宮崎君,請繼續。」

  「荒木君,你知道的,我口袋里平素一直會放一個小禮物。」程千帆說道。

  荒木播磨點點頭,他知道宮崎健太郎有這個好習慣。

  「我便拿出小禮盒,準備將禮物送給老師。」程千帆說著,表情陰鷙,他咬了咬牙齒,「就在這個時候,槍聲響了。」

  「我先是看到老師肩膀中了一槍。」

  「正當我要去救老師的時候,我也中槍了。」

  程千帆表情陰沉,帶著對襲擊者的恨意,向荒木播磨講述了襲擊案的經過,以及案發后的處警過程。

  「對方使用的是帝國的三八式步槍,想到自己竟然被帝國的武器擊傷,這是最令我無法接受的。」程千帆咬牙切齒說道。

  他看著荒木播磨,表情因為怒火而顯得有些猙獰,「本來巡捕房抓了一個槍手,我本打算做完手術后親自審訊此人的,卻是沒想到今天早上得知,這個人竟然被同伙救走了。」

  說著,程千帆用力捏緊拳頭,下意識的捶打墻壁,卻是牽連傷口疼痛,冷汗直冒。

  各位大大,作家后臺打賞統計一直打不開,如若有統計不全、漏發的,實在是惶恐不安,我會在后面補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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