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弟子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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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客自公寓之后的大路上緩緩而來，他竟是隔著那么遠在說話，而剛才的聲音卻像是在耳邊出現一樣。

　　一身青色中山裝，嶄新的千層底老布鞋，臉也刮過，精神十分好。南山客邁步而來，跟方百川抱拳拱手：“方老哥，黃山一別，這都十年了，你看起來是越來越年輕了。”

　　方百川想起十年前黃山之會，不禁也是感慨：“哪里，南老弟你才是越來越有精神了，當年在山崖之上，迎客松旁，咱們訂下了十年之約，如今想來，還是太過年輕氣盛啊。”

　　南山客一笑：“那倒未必，只不過當年的確是年輕啊。”

　　梅蔻蔻左右看看，翻個白眼：“兩位啊，十年前你們就是老頭啦，什么年輕氣盛啊，太好笑了。”

　　南山客打量了她一眼：“呵，這小姑娘是誰啊？”

　　方百川便拉著蔻蔻的手：“快來拜見南前輩，你奶奶跟他也是老朋友了。”又對南山客笑道：“這是梅冠男的孫女兒。”

　　南山客肅然起敬：“梅神醫的孫女啊，果然是世家之后，不同凡響。”

　　方百川摸著下巴笑了：“老弟你看這孩子資質如何？”

　　南山客再次打量梅蔻蔻：“不錯，是塊好材料。”

　　方百川呵呵一聲，忽然來了一句：“南老弟，你看她做你弟子夠不夠格啊？”

　　南山客眼神一閃：“方老哥，這么好的弟子，你舍得送給別人？”

　　方百川做出無奈的樣子：“當然舍不得，只是我知道老弟你半生所求，就是能找個衣缽傳人，我呢，也有兩三個徒弟了，所以想了想，還是忍痛割愛啊。”

　　南山客沉默了。

　　方百川背負雙手，看向了那地上的梅花樁：“南老弟，我們兩代師門的恩怨，何必一直要糾纏下去？你看現在都什么時代了，到處都是高樓大廈，電腦手機，咱們還要糾結那古老的仇恨么？”

　　南山客走到他身邊，也是看著梅花樁，良久沉聲道：“我不是頑固不化的人，但我梅拳一派當年是被你們形意門逐出江寧的，就是在這里，連武館都被拆了…你想化解恩怨，我也何嘗不想了解此事。”

　　兩人都是不說話了。

　　過了半晌，南山客吐出一口氣：“方百川，如果你不想下一代繼續這樣糾纏，那咱們兩把老骨頭就得把這段恩怨來個了斷，不管誰贏誰輸，就到此為止了！”

　　方百川有所意動，但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轉身對梅蔻蔻招手：“蔻蔻，你過來，給南老展示一下你學的東西！”

　　梅蔻蔻早就等著這一天了，為此苦修了多少日的梅拳，走了多少天的梅花樁，此時慢慢走來，起式便是梅拳中的穿云蝶手。

　　她沿著梅花樁輕盈而走，勢若驚鴻，飄逸如云，梅拳的奧妙盡在一招一式中。

　　南山客愕然，繼而震驚：“百川，這都是你教她的？”

　　方百川點頭：“我想為梅拳做點事，所以教出了這個徒弟，就等著你來，然后把她交給你，這樣你梅拳就有了傳人，咱們恩怨放在一邊，也算我的一番心意。”

　　南山客動容：“百川，你這幾年就是在辦這件事？你這份心，我實在是…”

　　他喃喃說著，眼睛都有點濕潤了，方百川這份心，那真的是大義無私啊。

　　半晌之后，南山客才收拾心懷，此時走過來，伸手摸著梅蔻蔻的小腦袋：“孩子，你不錯，很不錯…但可惜…”

　　他這一說可惜兩個字，方百川就皺眉了：“南老弟，莫非蔻蔻學的不好，還是資質不夠，這樣的弟子你都看不上？”

　　南山客轉頭一笑：“是可惜了，可惜我遇到了一個更好的…”

　　方百川深吸一口氣，完全不信：“不可能，如今這年代，還有比蔻蔻更適合修煉梅拳的？那得是什么資質？”

　　“萬眾獨一，絕頂天才！”南山客微笑說著：“我一眼就看中了，那孩子若能傳我衣缽，肯定能將梅拳發揚光大，獨領風騷！”

　　方百川嘿然：“老弟你說的有點夸張了，這樣的天才？真的假的？”

　　南山客拂袖：“你不信，那是因為你沒見過那等人才！”

　　方百川走前一步，笑呵呵的說道：“老南啊，說起來我也相中了一個孩子，資質比蔻蔻都要強上百倍，你選中的人，肯定是比不上的！”

　　南山客哈哈一笑：“有這么神？”

　　兩個老頭在選弟子這件事上，又是動了意氣，此時互不相讓，眼睛瞪的老圓，早就忘了什么前代恩怨了。

　　南山客此時昂著頭：“我本來跟那孩子說好了，讓她今天來見一見的，怕是有事沒來，這樣，明日我再帶她來，讓方兄你好好點評一下。”

　　方百川嘿然：“行啊，我明天也帶個人來，讓老弟你也開開眼。”

　　兩人之間氣勢陡然對立起來，互相不服的哼了一聲。

　　這比武之前先比下眼力也是題中之義，兩人心中同時想到了蘇薇那孩子，頓時都是信心十足，各自琢磨著：到時候非得讓你好看…

　　梅蔻蔻忍不住了，在旁跺腳道：“喂，你們兩個好過分，我還在這里呢。”

　　兩個老頭頓時尷尬起來，的確，當著梅蔻蔻說這些，實在是有點傷到她了。

　　方百川摸著下巴，安慰著：“蔻蔻啊，你跟人家沒法比，這是天分的問題。”

　　梅蔻蔻握緊小拳頭：“師父，您這是在安慰我還是打擊我啊？”

　　南山客在旁嘿嘿笑著，從兜里摸來摸去，摸到了一顆薄荷糖，急忙掏出來遞給蔻蔻：“孩子，別生氣，你已經很不錯了，就是差那么一點，來，吃糖…”

　　梅蔻蔻捂著臉：“天啊，您是把我當小孩哄了…”

　　此時蘇薇若在場，肯定要笑死了，場面實在是有點喜感，只不過現在蘇薇是笑不出來的，因為她發現洛涼的車被鎖住了。

　　車鑰匙都被那丫頭收回去了，這車是別想再用了。

　　“真小氣…”蘇薇不爽的坐在地鐵里，慢慢挨著時間，幸好今天起得早，還能趕得及薇歐公司的早會。

　　馬上要到站了，蘇薇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急忙接通：“南老，真不好意思，我正要跟您說一聲呢，今天我要上班，真沒時間去見您了…”

　　南老在電話里笑得很開心：“沒事，沒事，你忙，薇薇啊，明天，明天你說什么也得給我點面子，大不了請個假，早晨六點，老地方，一定要來啊…”

　　這都語無倫次了，蘇薇好生奇怪，而且南老為什么笑得這么開心呢？

　　“好，我明天早上一定到！”她還是爽快的答應了。

　　掛了電話，剛走出地鐵站，前后不過幾分鐘的事兒，又有個電話打來了。

　　今個兒可真熱鬧啊，這又是誰啊？

　　嗯，是梅蔻蔻…

　　蘇薇接了電話，對面的女孩語氣十分不爽：“薇薇姐，我師父要跟你說話。”

　　這個方老頭，是敵是友還不好說呢。

　　蘇薇沉吟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打招呼：“方老前輩，您有什么指示啊？”

　　“呵呵，看你這孩子說的，這么見外啊，咱們也算認識這么久了，你叫我一聲師父才親切嘛。”

　　蘇薇聽到這里感覺古怪極了，什么師父，自己又沒拜他為師。

　　“您老到底有什么事啊？”蘇薇直接問道。

　　方老在電話里笑了幾聲：“沒別的，明天有空嗎？早上，還是一起鍛煉好不好？我等著你啊，你可一定要來。”

　　蘇薇掛了電話，揉著腦袋，真是好詭異，方老也請自己去梅花樁那里，而且語氣都帶著幾分懇求的意思了。

　　“不管了，反正都是一個地方，明天就去看看吧。”蘇薇哼著小曲，走向了薇歐公司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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