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先生總不肯離婚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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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們雖然整日和喜氣洋洋的男男女女打照面,不過喜慶是別人的,工作才是自己的,同樣的事情做久了難免有些麻木。
江景白和南越排到的窗口后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女工作人員。
她看到兩個顏值超標的人坐到對面,臉上的木然表情松動了幾分,很快把結婚登記表推了出來。
兩人并肩填表的樣子實在賞心悅目,工作人員苦中作樂似的打量一番,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江景白身上。
江景白斂目握筆,眼睫低垂,乖順的神情大大降低了五官的張揚力度,看起來特別討人喜歡。
她正看著,江景白突然收了筆,抬眼一笑,把表格遞回去:“麻煩您。”
工作人員差點被晃花了眼。
她收回視線前看了看旁邊的南鉞,心說這長得比瓷娃娃還漂亮,追到手肯定不大容易。
“你們要不要拍紀念視頻?”信息錄入完,工作人員指向右手邊的房門,“那邊的房間有個宣誓臺,可以拍照也可以錄像,布置得挺用心的,感興趣的話可以過去了解一下。”
江景白拿過結婚證,聞言頓了下手。
他大學室友結婚時在寢室的微信群里吐槽過這項服務。
房間里有一面紅色的墻壁,中間掛著金燦燦的莊嚴國徽,還有專門的司儀帶領新人宣讀誓詞。
如果想拍照片視頻什么的,必須要雇里面的工作人員,不允許使用自己的手機拍照留念。
而無論宣誓還是留念,總歸都是要錢的,價格還不算便宜。
江景白看向南鉞。
南鉞也看向他,帶著詢問的意思。
江景白和那雙理性清冷的眼睛對視,想象不出南鉞手持小紅本笑對鏡頭的樣子。
他猶豫幾秒,轉向等待答復的工作人員:“不用了,謝謝。”
江景白倒不吝嗇這幾百塊錢,只是他看過室友到手的視頻,誓詞內容都是互訴愛意互表決心的字句,俗氣卻熱烈,老套卻真誠,對于感情深厚的伴侶來說的確很有觸動。
然而他和南越是閃得不能再閃的閃婚,從相親到現在剛滿半個月,彼此間最多只萌生了好感,根本談不上什么愛不愛的。
讓南鉞當著陌生人的面宣讀那種誓詞,江景白真心覺得對方很有可能會非常尷尬。
南鉞愿意詢問他的意向是尊重和風度,他自然不能不站在南鉞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工作人員沒有執意推薦,客套地送了句祝福。
江景白笑著稱謝,沒注意到南鉞眼底轉瞬即逝的小失落。
離開登記窗口時,南鉞頻頻把目光投向宣誓室的方向,分明對宣誓環節很感興趣。
但是江景白不樂意,他只能作罷。
那副默不作聲跟在江景白身后的模樣活像一只沒得到主人滿足的大型犬,尾巴還是垂在地上的。
大廳出口附近設有一個小柜臺,里面列著各種樣式的結婚證珍藏盒,紅紅火火小三排。
南鉞退而求次,按住想徑直出去的江景白:“買個盒子怎么樣?”
江景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覺有它:“好啊。”
櫥柜里的珍藏盒材質各異,便宜的有塑料的,貴的有鏤空木質的。
鏤空木盒看著精致一點,不過剩下那幾個的盒蓋上要么印著很久以前流行的光屁股小孩,要么不講究地印著“珍藏我們的回憶”“愛你一生一世”的字樣,糟蹋了木盒的雕花。
江景白一時還真挑不下手。
他本想先買一個盒蓋是國徽的普通盒子,回去之后再找同他相熟的道具工作室另外訂做一個新的。
南鉞卻指向那個“愛你一生一世”的木盒,認真問他:“這個?”
江景白靜默站在他旁邊,確認南鉞是真的看中了那個,喉頭滾了滾,應道:“…行。”
行吧。
好歹雕花是最好看的一個。
南鉞的注意力總算從宣誓環節轉移回來。
他付完錢,鄭重其事地把兩張結婚證放進去,合起蓋子,最后把小銅鎖落上。
江景白被那句金黃胖圓的“愛你一生一世”刺痛了雙眼。
話有點俗,勉強可以接受。
字…比較丑,這個就有點扎心了。
可能是受職業影響,江景白在審美這塊比較嚴格。
他平時買東西盡管隨意,但絕對不買有悖自己審美的。
這個盒子顯然是在符合審美的范圍之外。
不過南鉞喜歡。
“挺好的。”江景白干巴巴地違心道。
…結婚嘛,開心最重要。
民政局周六周日不上班,但凡趕早來登記的,都跟工作單位請了假,或一天或半天,也不乏登記完直接回去打卡的。
民政局旁邊就有一個公交站臺,沒開車過來的人都在那里等車。
他們剛領完證,個個喜眉笑眼,臨分別時還親熱粘糊地同對方抱一抱,甚至親一親。
和其他人相比,南鉞和江景白這對就顯得格外平靜。
南鉞下午有場會議不能缺席,江景白也要去店里看看情況。
南鉞先送他去花店,停車后道:“七點左右我來接你們。”
他們不辦婚禮,上周計劃今晚把各自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處吃個飯,互相認識一下。
林佳佳是江景白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自然要去。
她和江景白晚上都在店里,南鉞來接江景白時剛好可以把她捎上。
“好,”江景白道,“你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
南鉞想到公交站臺的那些新人,低低“嗯”了一聲。
江景白察覺到南鉞的心不在焉:“還有什么別的事嗎?”
南鉞冷著臉,目光在他上翹的唇角短暫停留,死鴨子嘴硬:“沒事。”
江景白這會兒注意力全在南鉞身上,自然沒放過對方眼神上的小變動。
他解開安全帶,打開自己那側的車門,下車前動作放緩,用力掐了掐堅硬的車壁,紅著耳根湊向南鉞,快速在他右臉輕輕親了一下:“我走啦,晚上見。”
南鉞身體驟然一僵,整個人直接當機。
等他緩過神,江景白早已經走到了花店門口。
奶金色的發梢在陽光下泛著軟乎乎的光,隔著老遠都能把南鉞眼底映亮。
南鉞目送那位漂亮得不行的小青年鉆進店里,嘴角一扯,笑了。
伸手摸摸右臉,還是笑。
包括上回空余玫瑰還沒在求婚時用上那事,對方婚后干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狗。
換做以前,耿文傾要是敢這么大剌剌地叫他,南鉞早一記眼刀削過去了。
可南鉞這會兒壓根沒把注意放在耿文傾說的話上,坐在客廳悶不做聲,臉上板得能掉冰渣子。
耿文傾也沒興趣打游戲了,站在還沒從懵勁兒里緩回來的南鉞對面,發愁地長嘆一口氣。
他是南鉞的老朋友,知道對方中學時有個特別喜歡的小男生,陰差陽錯間沒能及時追到手,把人擱在心底將近十年,心如磐石得就差出家了。
耿文傾始終不曉得該拿什么形容他,直到看了一部09年的老電影,叫《忠犬小八》。
要不是南小八今年神來氣旺,碰巧遇到江景白開始相親,還死乞白賴把人拐到了手,耿文傾真怕這悶蛋忠犬沒當成,牙板一呲成了瘋狗。
眼下是不怕悶蛋得狂犬病了。
這人兩眼一放空,直接當了傻狗。
以前好歹還是威猛堅毅的德國牧羊犬,現在好么,西伯利亞雪橇犬,哈士奇本哈。
耿文傾也是頭疼:“你說你平時也不慫啊,一畢業就當著董事會的面剛你爸,上星期才把市場部經理批成孫子,怎么一到你媳婦那,你他媽就…”
耿文傾吐槽不下去了,急得直把右手手背往左手手心里砸。
頗有種恨其不強,怒其不爭的味道。
南鉞聽他拍完手,閉眼倚到沙發靠背上,半晌道:“我當時以為他知道我騙他,做不出別的反應。”
耿文傾嘴巴張了張,又老實閉上。
對于騙江景白相親結婚這事,沒的辯,的確是錯了。
可南鉞也沒別的辦法,心上人都以結婚為目的跟好幾個人相過親了,這讓他怎么沉得住氣從普通朋友開始做起,怕是準男友的名分還沒拿下,“初戀結婚了,新郎不是我”的悲劇已經上演了。
再說…江景白之所以找條件相當的人相親,是因為擔心遇到婚前人摸狗樣,婚后葷素不忌,還仗著有錢有勢糾纏不休的臭混蛋,本質上只是想踏踏實實地過小日子。
那南鉞多合適啊,練達沉穩,不二之臣。
總歸會對江景白一輩子都好,也不算…騙得很過分吧。
耿文傾琢磨了一圈,感覺還有周轉的余地。
他腦子轉得飛快,正要開口,南鉞否定道:“這不是原因,他還不知道。”
在和江景白有關的事情上,南鉞只有騙婚這事問心有愧。
江景白一提離婚,他第一反應就是事跡敗露,心虛慌亂下不知從何解釋,等他冷靜下來,自己已經站到耿文傾家門前了。
竟然不是這個。
耿文傾咋舌:“說起來,小白同學也是萬里挑一的大美人了,他身邊追求者從來沒少過。你說會不會這回追他的人里,有他喜…”
南鉞橫他一眼。
耿文傾剎住嘴里的火車,比出抱歉的手勢,把“喜歡”兩個字呸出去,換了種可能性:“你最近是不是惹人家不開心了?”
說完他又給自己嘴巴來一下。
越說越不靠譜,問的什么屁話。: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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