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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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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的托孤,其實真沒啥刀光劍影,也沒有安排什么刀斧手,那純粹是心贓的人以己度人,不以為恥還反以為榮。

  歷史上的劉備,就是相信諸葛亮,那句“君可自取”,不說是十成吧,至少有九成,是真心實意的。

  沒辦法啊,那個時候的季漢政權,經歷夷陵一戰之后,精銳盡喪,國庫空虛,荊州丟失又等于是砍掉了大漢一半的身子能活下來,都算是奇跡中的奇跡了。

  因此啊,那時候的曹丕和孫權,都認為季漢政權已經沒有威脅了,放著自生自滅既可,根本沒有必要動手。

  也是在那個時候,曹丕連著發動了三次南征孫權的戰役,孫權也把目光放在了北面曹魏的威脅上,誰也沒在意一個已經快死的人,能折騰出什么浪花來。

  劉備在這種情況下,說出“君可自取”的話,真不是在試探諸葛亮,他只是不想一手辛苦創建下來的基業,就這么葬送在自己和自己兒子手里。

  這種格局,一般人是真的沒有的,尤其是往后越來越注重“朕即天下”的那些皇帝們,實在無法理解劉備的這種格局。

  但在這個時代,做出同樣選擇的人也不是沒有。

  比如孫策托孤張昭,就說過跟劉備類似的話——“若仲謀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復不克捷,緩步西歸,亦無所慮。”

  難道孫策托孤張昭的時候,也在家里埋伏了刀斧手?!

  因此啊.扯遠了,水了幾百字。

  這個時空,大漢都已經打到關中了,季漢政權遠不到岌岌可危,隨時可能覆滅的狀態,因此劉備也就沒有必要,非要跟諸葛亮扯犢子說什么“君可自取”了。

  這次劉備的托孤,全程是在三位托孤重臣都在場的情況下進行的。

  對張飛,劉備追述了三人桃園結義之情,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而張飛則是一邊痛哭流涕,一邊認真的聽著。

  張飛哭到最后,劉備又是心酸,又是無奈。

  輕聲召喚,將張飛叫到榻前,劉備硬撐著自己沉重的身體起身,親手撫著張飛的臉頰,幫他擦干淚水,說道,“你啊,都快六十的人了,怎還跟幼童一般.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何須悲傷?!”

  不說還好,一說,張飛哭的更大聲了,也不說話,伏在劉備的榻前,嚎啕大哭。

  劉備一臉寵溺的看著張飛,以手撫張飛頭,輕拍兩下,說道,“三弟,昔日我們三兄弟桃園之誓,為兄恐怕是要違約了。沒奈何,為兄實在身體不濟,要先走一步,你且休要悲傷,也轉告二弟,不可作踐自身,且保重身體,繼承為兄之志,興復漢室.希望下次,咱們兄弟重新聚首,兩位賢弟能給為兄帶來大漢復興的好消息。”

  張飛也不抬頭,就這么低頭伏于劉備榻前,一邊哭著,一邊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的,雙手緊緊抓住劉備的胳膊,就是不愿意起身。

  劉備一看張飛這架勢,也是苦笑一聲,忍下了眼眶里的淚水,看向了諸葛亮。

  “朕自得丞相,幸成帝業.何期智識淺陋,未能與丞相一同實現夙愿。今天不假年,死在旦夕矣。嗣子孱弱,不得不以大事相托,望丞相不負朕之所托。”

  諸葛亮趕緊伏地,聲帶哭腔的說道,“愿陛下善保龍體,以副下天之望!”

  這話說的,劉備都笑了。

  “丞相何時也學人說這等無謂之語?!”劉備對著諸葛亮說道,“你我君臣相知,丞相豈不知朕如今之念?!生老病死,自然之理,朕豈懼哉?!所放心不下者,唯有大漢復興朕無能,不能實現此等夙愿,以后,一切就交托給丞相了!”

  諸葛亮頓時也忍不住了,伏于地上,哽咽著說道,“臣,必不負陛下所托,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劉備微微皺眉,對諸葛亮那句“死而后已”多少有些不滿.老子是要掛了,但你才多大,沒事兒叨叨什么“死而后已”?!

  但.權當是丞相心情太過于悲傷了吧。

  繼續轉頭,劉備看向了張溪。

  張溪這時候眼圈也是紅的。

  張溪跟劉備的關系雖然沒有張飛,諸葛亮那么鐵,但十幾年的相處下來,你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也是假的。

  而且有一說一,劉備對張溪,是真的器重,也是真的敢用.這份知遇之恩,已經不簡單的是打工仔對老板的感情了。

  再加上上輩子的感情濾鏡,如今劉備要死了,張溪說不傷心,那根本不可能。

  唯一還能讓張溪有所欣慰的地方在于——劉備是在長安城內托孤的,而不是在白帝城,這多少也算讓劉備不至于太遺憾。

  劉備可不知道張溪在想什么,同樣對著張溪說道,“新野得遇元長,乃朕一生幸事。十余年來,元長助朕得益州,占荊襄,北伐賊寇,一舉而下關中元長,朕虧待你了!”

  張溪本來眼睛紅紅的,鼻子酸酸的,但劉備這話一說,張溪都有點傻了。

  “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張溪傻傻的問道。

  劉備卻是笑笑,解釋道,“昔日在荊州,元長尚未婚配,有人向朕進言,可將小女嫁與元長.朕當時猶豫了,豈不是虧待于元長?!”

  張溪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懵逼。

  萬沒想到,大漢天子托孤之際,居然說出這等舊事這多少有點不著調啊。

  再說了,這話要是傳到我家媳婦耳朵里.您老是沒啥事兒,我可就不好說了。

  張溪那個傻眼,看的劉備頓時哈哈大笑,而這一笑,直接笑的現場托孤的悲戚氛圍都減弱了不少。

  張溪依然是一副傻樣,不知道該作何應對,但隨即,劉備突然的一陣咳嗽,打斷了自己的哈哈大笑。

  張溪見狀,趕緊說道,“陛下還請保重龍體為要。”

  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只能說這句萬金油了.現在張溪有點明白,為啥剛剛諸葛亮會說同樣類似的話了。

  實在是沒啥好說的,但又不能不說,可不就只能說萬金油話嘛。

  劉備頓時又有點想笑,但咳嗽阻止了他這么做好不容易一陣咳嗽停歇,劉備稍微恢復了一下心緒,重新積累出一些力氣,這才說道,“元長怎的也跟丞相學.算了,適才戲言爾,元長不必當真。”

  張溪可不敢再接茬了,只能是伏于地上,一言不發。

  劉備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朕確實虧待于元長了。以元長歷年南征北戰之功,定鼎社稷之謀,如今官不過前將軍,兵部尚書,確實有些委屈了。朕自登基以來,少有封賞爵祿之事,數年間,只有黃漢升,法孝直因功得封關內侯,翼德由新城亭侯轉封西鄉侯今朕封元長為博陸侯,以彰元長之功,亦望元長勿負朕之所望。”

  劉備話音一落,張溪還在懵逼中,諸葛亮就已經驚訝的抬頭了。

  博陸侯?!

  再轉頭,看到張溪那個懵懂的樣子.看來元長并不知道,這個博陸侯,到底意味著什么啊。

  有一說一,這時候的諸葛亮,心里是有些五味雜陳的。

  張溪確實不知道博陸侯的意義,劉備也沒有點穿的意思,一切全靠張溪自己去想,又或者.有人告訴他。

  總而言之,劉備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托孤儀式嗯,還差一點。

  劉備對三人交代完了托孤事宜后,讓吳懿帶著劉永,劉理兩人入內覲見。

  也不廢話,讓兩個幼子攙扶起還跪在地上的諸葛亮,然后直接讓兩個幼子對著諸葛亮跪下。

  這一跪,給諸葛亮唬得,忙不迭的想要攙扶起兩位小王爺。

  但劉備阻止了諸葛亮的動作,對著兩個兒子說道,“爾等皆記朕言:朕亡之后,爾兄弟三人,皆以父事丞相,不可怠慢。”

  諸葛亮一聽這話,頓時再度跪拜于地,之前心里的那點五味雜陳的感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臣雖肝腦涂地,安能報知遇之恩也!”

  劉備趕緊再次讓人攙扶起諸葛亮,然后嚴肅的盯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讓他們正式的對諸葛亮行大禮,坐實關系。

  然后,劉備才抬頭,看看張溪,吳懿,以及還趴在自己榻前的張飛,說道,“朕令嗣子以父事丞相。諸卿皆為見證,托孤之事,亦望諸卿不可怠慢,以負朕望。”

  這下子,張溪,諸葛亮,吳懿三人全都跪倒在地,而張飛也是后退半步,跪倒于榻前,齊聲說道,“臣等敢不效犬馬之勞!”

  說完這些,劉備揮手,讓眾人退下,自己依舊躺于床榻。

  這之后,劉備的身體狀況開始變得反復不定,有時候病情好了還能下床行走,有時候則連續昏睡數日。

  一直到章武五年六月初,劉備病重,連續十日昏迷不醒。

  最終,于六月十七日,病逝于長安行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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