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紈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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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悄悄爬上天，給人間光亮。
忽然大地開始劇烈的顫抖，戰馬從地平線上殺出。
緊跟在戰馬后面的，是蜂擁而至的步兵。
可是當到達目的地之后，他們只看到了地上篝火的余燼。
風吹過，余燼中的灰塵飄動，露出隱隱約約的火光。
“紅巾賊呢？”乃爾不花大怒。
負責盯著朱重八軍隊的探馬不敢開口，昨晚深夜之后他們抵擋不住困意，找了個地方睡覺，等在睜開眼睛，朱重八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拉下去！”乃爾不花指著幾個探馬，“每人抽三十鞭子！”說著，縱馬來到篝火余燼邊，用精美的馬刀翻翻余燼中的殘留的溫熱，回頭道，“應該走得不遠，各部跟上！”
“報！”騎兵策馬而來，“紅巾賊在前方山谷！”
探馬來報，乃爾不花大喜，“全軍，殺過去！”
騎馬的蒙古老爺眼中，敵人的頭顱就是軍工。
他們策動胯下的駿馬，呼嘯向前。
但是那些只有兩條腿的青衣兵，只能叫苦連天的扛著兵器，跟在后面。
稍微有些掉隊，就吃上幾鞭。
徐達率兩千人，在一片山包腳下，魚鱗陣型散開，呈戰斗隊形。
忽然，視線中出現敵人了敵人的騎兵。
“準備！”徐達大吼一聲。
兩千余常勝軍士卒豎起長槍，弓箭上弦。
對方軍陣中乃爾不花冷笑幾聲，“這么點人哪有上萬人？”說著，對身邊親兵傳令道，“讓青衣兵上去！”
還不喘勻氣息的漢人武裝青衣兵，馬上被軍官們喝罵著推向戰場，
“一個賊人腦袋一吊錢，殺過去！”
軍官們大聲的下令，霎那間喊殺聲震天，數不清多少敵人奔著徐達的方陣沖來。
“弓箭手！”
徐達命令下達，弓弩手瞄準前方。
“放！”
無數箭雨從空中落下，沖鋒的青衣軍跑著跑著一頭栽倒。
這些漢人武裝士兵，只有頭目身上才有這單薄的皮甲，而且徐達這邊，每個常勝軍的布衣下面，都是鐵甲。
“放！”
漫天箭雨，如同星辰墜落。
三角形的箭頭被拋上了最高空，然后在最高點開始帶著呼嘯，帶著旋轉下墜，在元軍的沖鋒路上，交織出了一條血色的箭網。
“豎槍！”徐達再次下令。
“殺！”
陣地前一聲整齊的呼喊之后，常勝軍的軍陣中一排排丈長的長槍豎立起來，如林一般稱為槍墻。
“進！”
徐達大喝一聲，常勝軍士卒們踩著整齊的腳步反向緩緩的，卻格外有力的向前。
在常勝軍的槍林之前，那些短兵器的青衣軍毫無辦法，眨眼之間許多人被扎成了肉串。
就算有僥幸者，在槍林的縫隙中沖到常勝軍的身邊，可是沒等他揮舞手中的兵器，就被常勝軍陣地中拿著短兵器的刀斧手剁死。
第一批沖鋒的青衣軍不但充不怕常勝軍的防線，反而被人家推得不住后退。
“呸！沒用的漢人！”乃爾不花罵道。
可是此刻，青衣軍的頭領們，看著自己的手下在前方狼狽的作戰，心如滴血。
賊軍是很強，但是青衣軍也不弱。
對方只有兩千人，應該三面合圍，用弓箭攻擊，騎兵沖鋒，然后步兵擠壓。
官軍有這么多人，一人一腳都踩死他們了。
但是明顯有優勢的仗，卻被乃爾不花那個貴胄少爺打成了啥？
沒有弓箭掩護就算了，前邊請以軍的兄弟在流血，為何其他的部隊不從側面上去，只要側面有一路人馬，這些紅巾賊就崩潰了。
現在的戰場簡直聞所未聞，后隊還有官軍不斷趕來，周圍不少軍隊已經列陣，可是和紅巾賊廝殺的，只有青衣軍中的幾千人。
“萬戶大人有令！”一個蒙古騎兵策馬到了青衣軍軍官們的面前，“滿你們繼續上去，不破了紅巾賊，全部斬首！”
“我的人上去了！”青衣兵的首領大聲道，“可是其他人也要從側面上呀？不然怎么打？我們連弓箭都沒有？”
“萬戶大人說了，不破了紅巾賊，全部斬首！”騎兵冷笑。
青衣軍的頭目面若死灰，或許在貴人的心中，他們這些兵和紅巾賊沒兩樣。貴人們是在打獵，他們不用在乎獵物的想法，當然也不會在乎獵狗的想法。
然而，就在此時，身后忽然有人發出驚呼。
之間從山谷的另一邊，一彪軍馬悍勇的殺出來，直接穿透了元軍的后陣。
領頭的是一小隊騎兵，馬上的騎士手中騎槍橫掃，戰場外圍的元軍無法阻擋。
接著無數的步兵在山谷中呼嘯的殺出來，猛虎一樣沖進元軍的后陣，大砍大殺。
“保護萬戶大人！”乃爾不花的親兵開始大喊。
簡直是千古奇聞，戰場之上騎兵居然要步兵前來保護。
元軍盡管有著人數優勢，可是此刻被朱重八帶人攔腰砍斷，首尾不能相顧，再說混亂之中，敵人只覺得到處是人，根本不知道他們來了多少。
元軍的隊伍中，不同地域的軍兵在首領帶領下各自結陣，各自為戰。
而朱重八這邊在短暫且劇烈的沖鋒之后，旗號變化。
軍隊裝作繼續猛攻，卻悄悄的撤出了戰場，不和元軍糾纏。
“萬戶大人，紅巾賊撤了！”
聽了親兵的報告，乃爾不花的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
就在剛才，敵人的騎兵距離他不過百步的距離，那種沖擊的陣勢讓他幾乎忘記了，他的胯下也是戰馬。
不但是他，那些淮安城中為了軍功而來的大元貴族少年們也都是面若死灰。
僅僅一陣劇烈的廝殺地面上就全是尸體，戰爭原來和他們想的不一樣，敵人是那么的兇猛。
他們只是會騎馬，但不會打仗。
他們也能拉開弓箭，可是他們平常射的都是死靶子。
“表哥！”乃爾不花的表親開口說道，“這些紅巾賊，還真是厲害！咱們還追上去打嗎？”
乃爾不花咽了一口唾沫，“咱們這次是奉淮安王的命令，剿滅叛逆。沒有王爺的命令，咱們必須打下去。前方就是定遠城，讓漢軍準備攻城！”說著，看看自己的表弟，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怕什么，我們也有馬，打不過還可以跑！”
騎兵繼續命令，“萬戶大人有令，繼續前進，漢軍在前！騎兵在后！”
遠處，朱重八勒住馬頭，看著行進中的官軍，嘴里笑罵。
“俺和小九是草木皆兵了，就這些熊包，根本不用守城，野戰就收拾了！”
徐達也開口道，“哥，朝廷的兵咋好像不會打仗似的。”
朱重八笑道，“不是他們不會打，是他們領頭的不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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