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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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那是令人心悸的，撞城錘撞擊城門的聲音。
力道之大，讓城門都在為之顫動。
一旦城門被撞破，等待的就是最后的近身肉搏。
但是小九知道，元軍沖撞城門是徒勞的。
濠州的城門除了外面的鐵門，里面還被郭子興命令工匠鑄造了千金閘，而且濠州的各個城門里面都被堵死了，只有小九他們這邊的城門，是可以打開的。
就在那邊的城墻上，再次準備廝殺的時候。
郭子興忽然帶人出現在了小九所在的位置。
不只是他，城下面幾輛雙馬的馬車，還有神色戒備的騎士，全都是郭子興的心腹。他們躲在城墻下的陰影里，除非在城墻上故意探出頭，否則很難看到。
小九清楚的看到，馬車上馬秀英掀開簾子，露出里面的月牙兒和郭子興的夫人張氏。
“這是？”
“想跑？”
“看看那邊頂不頂得住？”郭子興拉著小九和重八走到沒人的地方，小聲說道，“如果頂不住，開城門，咱們沖出去！”
“那.....這些兄弟呢？”小九看了看身后，距離他們有段距離，緊繃著臉，攥緊拳頭的兄弟們。
“啥時候了，還管這些？”郭子興冷聲道哦，“只要咱們有命，手里有錢，賣命的人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郭子興這個老狐貍，和小九一樣，在城外藏了許多金銀和糧草，只要有命在，不難東山再起。
可是，這些兄弟，都是給你郭子興賣命的人。
就這么丟下，是不是有些不仗義？
這話，小九沒說。
他從城墻上探下身子，只見月牙兒在馬車里拿出東西晃晃。
小九的眼淚，差點當場就出來。
傻丫頭！
她身上就帶了一個包裹，懷里抱著的，是寫著小九爹娘名字的木牌。
小九的家里有很多錢。
小九怕餓怕窮，家里的床底下藏著金子銀子。
可是那丫頭卻什么都沒拿，就拿了兩塊木板。
“殺！大元！大元！”
城下的元軍再次嘶吼起來。
砰砰砰！火炮再次轟鳴。
嗖嗖嗖！箭雨再次落下。
任何時代，戰爭都是火力優先。
在元軍的遠程打擊下，城頭的紅巾軍死傷慘重。
這一次，云車下面的梯子上，每個攀爬的重甲元軍身上都被淋上了水。
然后，他們拿著兵器，叫喊著往通往城墻的梯子上爬。
一發炮彈重重的砸在城墻上，灰塵泛起的同時，彈跳的彈丸落在人群中，將紅巾軍砸翻。
城頭的守軍在元軍的弓箭之下，根本直不起腰來。
就在這個瞬間，云梯上又出現了元軍的重甲步兵。
嘩啦，最前面的幾個元軍直接撲進了人群里。
那邊城墻上的守軍已經疲憊了，他們反抗的力氣，沒有剛才那么大。
就算是那個勇猛的毛貴，手里的鐵錘頻率也沒有剛才那么快了。
“估計是頂不住了！”郭子興冷聲道，“九兒，重八，準備跟俺走吧！”
小九拄著拐杖的手在顫抖。
“未必頂不住，徐州兵累了，元軍累了！”
朱重八忽然拎起手里的兵器，回頭對小九道，“弟兒，要是真守不住，你護著咱們家眷！”
“你干啥去？”
驚呼聲中，重八振臂高呼。
“兄弟們，幫忙去！”
“跟上重八哥！”
徐達等人毫不猶豫，拿著兵器跟上。
“重八，回來！”郭子興憤怒的大喊。
可是朱重八已經帶著一群生力軍，嘶吼著殺了過去。
他們穿過城墻上的障礙，穿過了滿地的傷兵，直接殺向了跳上城頭的元軍。
看著遠處，那個大聲吶喊的兄長。
小九捫心自問，生死關頭，自己會像他這么義無反顧嗎？
可能，做不到。
他雖然對郭子興拋下軍隊要逃跑的行徑不齒。
但是郭子興在跑之前，并沒有忘記他，反而還叫上他帶上了月牙兒。
看到嘶吼過去的朱重八，小九才明白那句話。
大丈夫生于人世間，有所為有所不為，要問心無愧。
不能因為不行，而不去做。
更不能因為不能，而放棄心中的勇氣。
男人，沒有不行這兩個字。
任何時候，都要置死地而后生。
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必勝的信念。
只要有一絲希望，就要反抗到底。
“大帥！”小九對目瞪口呆的郭子興說道，“俺的月牙兒交給你了！”
說完，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向前，嘴里喊著，“義子營，是爺們的來！”
“跟上九爺！”城墻上一千多義字營的兄弟們大喊，“殺韃子！”
城頭的紅巾軍在節節后退，越來越多的元軍沖了上來。
朱重八帶領的一群生力軍，直接穩住了戰線。
而小九帶著的人上來，直接開始反攻。
“殺！”朱重八手里的戰斧，砍倒一個元軍。
身邊呼地一下，一根粗棍子直接砸在元軍的頭上。
“你來干啥？”看著拿拐杖砸人的小九，朱重八大罵，“瘸腿吧唧，滾回去！”
“不!”元軍要爬起來，小九又是一棍子，“俺跟著你！”
朱重八手里的戰斧，再次把一個元軍劈死。
“你他娘的逞啥英雄？知道不知道多危險？”朱重八推開小九，“回去，護著咱們家眷！”
小九瘸著，撿起一把錘子，不管重八，大喊，“兄弟們，城破了，咱們都得死！不想死的，跟俺殺！”說完，踉蹌著上前，手里的錘子砸向敵人。
“弟兒！”朱重八大喝一聲，沖到小九身邊，“會死的！”
“不會！”小九抓著一個元軍的領子，手里的錘子砰砰的砸著，“俺算過命，咱倆不會死在這！濠州一定能守住！”
手里的元軍從面罩里冒出鮮紅的血，小九松手，任他無力的倒下。
“兄弟們，咱們沒有退路！”
“官軍進城咱們就是死！”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了元軍吃饃饃！”
“殺呀！”
小九瘸著，在身邊兄弟的護衛下，大聲鼓舞著士氣。
遠處，郭子興看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
“瘋了，都瘋了！”
說著，看看城門口，隨時準備出城的人，大喝。
“濠州是老子的濠州，跟老子上，把韃子殺下去！”
瞬間，通往城墻的臺階上，紹榮等人沖了上來。
“跟上大帥！”
身后沒有退路。
退一步，就是城破人亡。
城頭的廝殺中，朱重八上去了，小九上去了，郭子興也上去了。
就在膠著的時候，又一桿大旗沖了過來。
彭大手持戰斧，“兒郎們，殺韃子呀！”
趙君用瘋狂的大喊，“沒了濠州，無路可去。”
“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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