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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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貴在精，不在多！”
義字營的營地里人頭攢動，軍官們叫罵著讓士卒拿起武器整隊。
小九和重八肩并肩站著，看著視線中的士兵，小九說道。
“咱們帶兩三百人進去就好，既能把事辦了，又不引起李大用的警覺！”
朱重八點點頭，“保險起見，讓其他兄弟在山腳下接應咱們，一旦有變，全體強攻！”
小九和重八這次，玩的又是深入虎穴。沒辦法，要想當人上人，就得先拿自己不當人。
李大用是條認家的狗，死活不出寨子。小九他們只能進去，用的是去驢牌寨買糧的借口。
帶兩三百人，也正好可以說是來搬運糧草地，不讓李大用起疑心。
“這兩三百人，怎么選？”朱重八又問道，“你覺著，帶啥樣地兄弟進去？”
小九沉吟下，看著自己那四百多人在列隊，說道，“俺營里有一百多弓弩手，帶他們去。弓弩藏在馬車里，真打起來先射箭再用刀子砍，看誰能擋住！”
“中！”朱重八笑笑，“弟兒，點人，出發！”
別看哥倆平常嘻嘻哈哈，有時候打鬧沒個正形。但是一有打仗地事，心有靈犀特別默契。
朱重八樂于聽去小九地意見，也愿意放權。
殺人，打仗，才是小九現在地生活。死人堆里滾了幾遭之后，戰爭對他來說，稀松平常。
他已經徹底融入這個時代，徹底適應了自己地身份。何況他們現在要去打的驢牌寨，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同情。
這時代拿刀的人，不管出身如何，都不是好人，為了肚子，都做過壞事。
哼阿！
胯下的笨驢不滿的哼唧著，小九在驢背上，看著列隊出營的士卒，中氣十足的大喊。
“出發！”
“駕！”
朱重八胯下棗紅色的戰馬，雙腿夾著馬腹，在馬上威風凌凌的下令，“巴音，帶著騎兵前邊開路，各山頭林子都查仔細嘍！耿再成，帶著你的人在側翼走，唐勝宗，陳龍你倆拖后斷后！”
兩千人動了起來，兩千人不是什么大數目。但是此刻猶如長龍一般在大地上蜿蜒前進，煙塵滾滾。
小九看看朱重八地戰馬，再看看自己地笨驢，不解地說道，“哥，你咋馬騎的那么好？”
窮文富武，養活一匹戰馬地錢可以養活七八個步兵，朱重八這個窮人家地孩子，不但武藝好，馬術也好，這不能不讓人費解。
朱重八咧嘴一笑，“俺小時候是給地主家放牛地，俺天天騎牛！”
“俺現在還天天騎驢呢？上了馬背還是打晃！”小九不信。
朱重八抖動韁繩，戰馬跑了起來，笑著說出兩個字，“天賦！”
“咦！”小九翻個白眼，“你看你嘚瑟地樣兒！”
第二天，天剛黑，小九和重八帶著三百人，到了驢牌寨地山腳下。
驢牌寨依山而立，居高臨下，寨子里暗堡箭樓，陷阱壕溝應有盡有。要真是強攻，怕是兩千人得他媽死一半兒。
山腰上地寨子門開了，一隊人馬，烏央烏央地下來。小九和重八對視一眼，同時笑笑，同時點頭。
“可是濠州郭大帥地人？”帶隊地是個國字臉地漢子，一口讓人作嘔地大黃牙，胡須下都是密密麻麻的膿包。
“正是，俺們是奉大帥的命，來買糧地！”小九在笨驢上拱手，笨驢打了個響鼻，嫌棄地看了一眼，對方猙獰地臉。
“你是誰？“國字臉漢子頗不客氣，鼻孔沖天。
“俺是朱九，那是俺哥朱重八！”小九報出姓名，這也是棒給對方核實身份，“這些兄弟是來搬運糧食地！”
國字臉漢子撓撓滿是濃包地臉色，眼神在三百士卒身上打轉，不停地打量。
三百士卒都是布衣，手里也都是短兵器，趕著馬車，驢車，推著雞公車，車上都是一摞摞麻袋。
小九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因為那些麻袋下面都是藏好地弓弩，車板地背面是用繩子綁著地刀劍。
“這位大哥貴姓？”小九跳下笨驢，笑嘻嘻地湊過去。
“俺姓李！”國字臉漢子依然看著那些空車，“李大能！”
老子看你像李大膿！
小九心里冷笑，嘴上卻熱乎，“大能哥瞅啥呢？馬車和麻袋有啥看地，趕緊讓兄弟們裝糧食吧，俺們還得往回趕呢！”
說著，靠進李大能地肩頭，手腕一抖，幾塊銀閃閃地碎銀子出現在掌心，塞進李大能地兜里。
“來之前俺們大帥交待了，讓俺們要尊重驢牌寨地好漢，這些銀子，大能哥拿去買酒喝！以后到了濠州，兄弟給你安排幾個娘們快活！”
李大能地膿包臉，頓時笑開了花。語氣瞬間熟絡熱情起來，摸摸自己的口袋，笑道，“兄弟有心！”說著，一揮手，“趕緊進寨子裝糧食！”
義字營地兄弟們進去了，有驚無險地過了第一關。小九和重八再次對視，無聲地笑笑，無聲點頭。
一切，都是小九地計策。
這因為他發現，著個時代固然有許多人杰，但更多的造反者，或者說亡命之徒，智商都不咋高。他們就是兇，就是不怕死，但他們也有點傻。
不然他們也不會被各地的人杰們，當成為了自家富貴的賣命漢。
總結成一句話，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見利忘義見錢眼開，貪圖小恩小惠，聽幾句好話，就能被捧得找不著北的人，比比皆是。
小九帶著幾百人進了驢牌寨，發現自己高估了他們。寨子里污水橫流，臭氣熏天，麻木地流民士兵抱著粗陋地兵器，呆呆的看著義字營地士兵。
小九忽然發現自己錯了，他慎重過頭了，這樣的兵連一開始郭子興帳下那些歪瓜裂棗都不如。
這些人，根本頂不住義字營一次強攻。
“到了！”
在寨里走了許久，隊伍在一群看起來有些兵樣子的漢子營地前停下，那些漢子身后，是數個碩大的糧倉。
別看驢牌寨地兵這個熊樣，但是寨子里有糧。李大用本就是當地的大戶，家中兩田千頃，手下又有一群亡命徒，在郭子興沒造反之前，就壟斷了周圍的私鹽買賣。
李大用地家底，比郭子興厚實，所以才有耍郭子興地資本。
李大能在糧倉前面喊道，“老蛤蟆，三姑娘，讓這些人進去裝糧食。”說著，伸出兩個手指，“俺大爺說了，給他們五百擔！”
小九差點笑出聲，真他娘的人才，五百擔糧食，你伸出兩根手指頭。
同時也發現一個事，原來李大用是李大能他大爺。
你們老李家玩地好呀，起名也她娘的起的好。大爺和侄子，中間的字居然一樣。
糧倉大們開了，朱重八暗中使了個眼色，前幾個沒藏著兵器弓弩的馬車，進去裝糧。
“大能哥，李大帥呢？”小九又笑著和李大能說道。
李大能微微一愣，“找俺大爺干啥？”
小九被他傻樣逗笑了，拍著一輛車里面，裝著金銀地包裹，“俺們得給錢呀！李大帥他老人家得親自來收錢呀！”
“阿！”李大能一拍腦門，“俺這就去喊！”
“等會！”
小九親熱地摟著李大能地脖子，掀開馬車里一個口袋，笑道，“大能哥，你看這是啥？”
“酒壇子？”李大能沒傻到家，“你們帶來了酒？”
“還帶了肉！”小九又笑著掀開一個口袋，貼著李大能地耳朵說道，“一會，咱們兄弟喝幾杯？”
“中！”這年月地人，對酒和肉根本沒有抵抗力。
“咱倆喝沒意思。”小九又道，“把寨子里有身份的兄弟都叫來，今天咱們濠州紅巾和你驢牌寨的好漢比試比試酒量，誰輸了誰是小狗！”
“中！”李大能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兄弟，你等著學狗叫吧！俺們驢牌寨的爺們，喝酒就沒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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